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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5章 山西危局
    十一月初三,汴京往山西路的官道上。

    三百禁军护卫着御驾,浩浩荡荡向北行进。赵小川没有坐车,而是骑马走在队伍前列,玄色披风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他身侧是李铁锤和薛让,后方跟着工部三位精通矿冶的官员以及太医局两名御医。

    队伍行至黄河渡口时,已是午时。渡船需分三批过河,赵小川带着第一批百人先行。船至中流,水流湍急,船身摇晃。撑船的老艄公忽然脚下一滑,“哎哟”一声跌进舱里,船桨脱手。

    几乎同时,船舱底板“咔”一声裂开缝隙,河水汩汩涌入!

    “护驾!”薛让拔刀护在赵小川身前。

    禁军训练有素,立即分组行动:四人用盾牌堵漏,六人协助船工控制船身,其余人警戒四周。李铁锤蹲在裂缝处查看,脸色一变:“陛下,这裂缝边缘齐整,是被人锯过的!”

    话音未落,对岸芦苇丛中射出十余支冷箭!箭矢破空而来,直指赵小川!

    “盾阵!”禁军队长暴喝。

    盾牌瞬间合拢,箭矢“叮叮当当”打在盾面。赵小川被护在中央,眼神冰冷——果然来了。

    对岸芦苇丛中窜出二十余名黑衣蒙面人,手持刀剑,涉水而来。河水只及腰深,这些人水性极好,转眼已到河心。

    “放箭!”禁军弓弩手反击。

    黑衣人中有几人中箭倒下,但余者悍不畏死,很快接近渡船。一场水上厮杀展开。禁军虽勇,但在摇晃的船上难以施展,黑衣人却如履平地,显然常在水上活动。

    李铁锤忽然大吼:“砍船缆!”

    薛让会意,一刀砍断系在船头的缆绳。渡船失去固定,顺流而下。黑衣人被甩开一段距离,但很快又追上来。

    就在这时,下游驶来三艘快船,船上站着数十名漕运司的力夫,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竟是徐州码头的赵老仓!

    “陛下莫慌!老仓来也!”赵老仓站在船头大喊,手中抛出一根绳索,精准套住御船船舷。三艘快船呈品字形护住御船,力夫们手持长竿、渔网,与黑衣人缠斗起来。

    赵老仓年轻时在运河上讨生活,水上功夫了得,此刻如鱼得水。他一边指挥力夫布网拦截黑衣人,一边对赵小川喊:“陛下!徐州码头三百力夫自发组织‘护驾队’,沿路跟着您呢!李大人对咱们有恩,咱们不能看着您出事!”

    赵小川眼眶微热。他推行新政,救的是百姓;而今日,百姓来救他了。

    半柱香后,黑衣人被击退,死伤过半,余者遁入芦苇丛。禁军欲追,赵小川制止:“穷寇莫追,赶路要紧。”

    渡河后,赵老仓率力夫跪地请罪:“草民等擅离职守,请陛下责罚!”

    赵小川扶起他:“你们何罪之有?今日若非诸位,朕危矣。传朕旨意:徐州码头护驾队三百人,每人赏银十两,记功一次。赵老仓忠勇可嘉,擢为漕运司九品巡检,专司运河治安!”

    力夫们欢呼雀跃。赵老仓老泪纵横,重重磕头:“草民……臣,谢陛下隆恩!”

    队伍继续北行。路上,赵小川问李铁锤:“你怎么看这些刺客?”

    李铁锤沉吟:“水上功夫这么好,不像普通山匪。臣怀疑是……水寇。”

    “水寇为何刺杀朕?”

    “要么受人雇佣,要么……”李铁锤压低声音,“与水运利益有关。陛下推行漕运整顿,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

    赵小川点头。新政如手术刀,切到哪里,哪里就会痛。痛极了,就会反扑。

    十一月初五,队伍进入山西路地界。

    山路渐陡,两侧山峦如刀削斧劈。行至一处峡谷时,前方探路的禁军忽然示警——山道被落石堵住了。

    “何时塌的?”赵小川问。

    “禀陛下,看痕迹不超过十二个时辰。”禁军队长检查后回报,“落石摆放整齐,像是人为。”

    话音刚落,两侧山崖上滚下更多石块!大小不一的石头如雨点般砸下,禁军急忙举盾护卫。但落石太密,转眼就有十余人受伤。

    “退!退出峡谷!”赵小川下令。

    队伍后撤,但退路也被石块堵住了——他们被堵在了峡谷中段!

    山崖上传来狂笑声:“赵小川!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赵小川抬头,只见崖顶站着数十人,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手持强弓,正瞄准他。

    “放箭!”

    箭如飞蝗而下。禁军盾牌连成屏障,但箭矢太多,渐渐支撑不住。

    李铁锤忽然喊道:“陛下,往左边山洞退!”

    左侧崖壁有个天然洞穴,洞口不大,仅容两人并行。禁军护着赵小川退入洞中,洞口狭窄,易守难攻。

    独眼汉子见状,喝道:“用火攻!熏死他们!”

    柴草、火油被扔下,点燃后浓烟滚滚灌入洞中。众人被呛得咳嗽不止。

    “这样不行。”赵小川冷静道,“薛让,带人从洞口两侧反击,压制他们投掷。李铁锤,看看这洞有没有其他出口。”

    李铁锤带人往深处探。洞穴越走越深,竟似没有尽头。走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水声——是地下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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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救了!”李铁锤大喜,“沿暗河走,应该能通到山外!”

    众人精神一振。但暗河水流湍急,深不见底,如何渡过?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喊杀声。独眼汉子的狂笑变成了惨叫:“什么人?!啊——”

    片刻后,洞口烟雾渐散。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陛下!臣救驾来迟!”

    是章惇!他带着三百章家护卫队赶到,与崖顶匪徒激战。章家护卫皆是精锐,很快控制局面。独眼汉子被生擒,余者或死或逃。

    赵小川走出洞穴,见章惇甲胄染血,显然经过一番苦战。

    “章卿,你怎知朕在此遇险?”

    章惇单膝跪地:“臣接到矿场急报后本欲立即前往,但想起陛下曾说‘三日后亲至’,便算着日子沿途迎接。昨夜在三十里外的驿站,听闻有可疑人马往峡谷方向聚集,心生警惕,便带人赶来。幸好……赶上了。”

    赵小川扶起他,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臣,心中感慨。朝堂上,他们是君臣,有政见之争;但危难时,他们是同袍,可托生死。

    “匪首呢?”

    章惇示意,护卫押着独眼汉子上前。汉子满脸血污,但那只独眼依旧凶狠。

    “谁指使你的?”赵小川问。

    汉子啐了一口血沫:“要杀要剐随便!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章惇冷笑,从怀中取出一张画像:“你是太行山匪‘独眼狼’张彪,官府悬赏五百贯缉拿。你有个老母住在汾州,还有个六岁的儿子——若不想他们陪你死,最好说实话。”

    张彪脸色骤变:“你……你把我娘和孩子怎样了?!”

    “暂时无恙。”章惇淡淡道,“但若你不配合,就难说了。”

    这是威胁,但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张彪挣扎片刻,颓然道:“是……是周御史的人找的我。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千两银子,还帮我母子安排新身份。”

    “周文清?”赵小川眼神一冷。

    “他不亲自出面,是个管家模样的人。”张彪道,“还说……还说若能在山西境内得手,就栽赃给契丹残部。若在汴京附近得手,就说是寿王余党。”

    好毒的计!无论成败,都能嫁祸他人。

    “周文清还让你做什么?”

    “他说……说在矿场还有安排,让我这边无论成败,都派人去矿场报信。”张彪咬牙,“矿场那边有他的人,若章相去矿场,就制造‘二次坍塌’,把章相也埋了。”

    章惇脸色铁青。他猜到有人要害他,但没想到如此狠辣。

    赵小川沉吟片刻,对章惇道:“章卿,你即刻带人回汴京,控制周文清及其党羽。朕继续去矿场——他们要演戏,朕就陪他们演到底。”

    “陛下,太危险了!”

    “正因危险,朕才要去。”赵小川眼中闪过寒光,“不把这条毒蛇连根拔起,新政永无宁日。”

    章惇深深一揖:“臣遵旨!但请陛下允臣留一半护卫随行。”

    “好。”

    当日,章惇带一百五十人星夜赶回汴京。赵小川带着剩余队伍,继续向矿场进发。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矿场那边,真正的杀局已经布好。

    十一月初七,吕梁山深处,章家铜矿。

    矿场一片死寂。坍塌的三号矿洞已被封堵,救援工作暂停——因为矿工家属聚集闹事,声称“矿洞有冤魂,不能再挖”。矿场管事急得嘴角起泡,既要安抚家属,又要等东家到来,还要提防暗中捣乱的人。

    矿场外五里处的山坳里,巴图尔带着三十余名契丹族人潜伏在此。老人脸上那道疤在晨光中格外狰狞,但眼中满是痛苦。

    “爷爷,我们真要杀大宋皇帝吗?”一个年轻族人低声问。

    巴图尔沉默。他手中摩挲着那面破旧的狼头旗,眼前浮现出孙子天真烂漫的脸——那孩子被周文清的人“请”去做客,说是“保护”,实则是人质。

    “不杀,阿木尔就回不来。”另一个族人咬牙,“周文清说了,只要皇帝死在矿场,就放了阿木尔,还给我们河北的封地。”

    “可皇帝对我们有恩……”年轻族人犹豫,“他赦免了我们,给了我们生路。”

    “那阿木尔呢?阿木尔才八岁!”

    族人争论起来。巴图尔闭眼,脑海中浮现二十年前的画面:部落被剿灭,族人四散逃亡,公主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巴图尔,带孩子们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为了这两个字,他们隐姓埋名二十年,寄人篱下二十年。如今,机会来了——用一场刺杀,换族人的新生。

    可是……真的要杀那个赦免他们、给他们希望的皇帝吗?

    “首领!”了望的族人匆匆跑来,“皇帝的队伍到了!离矿场还有十里!”

    巴图尔睁开眼,眼中已无犹豫:“按计划行动。记住,只杀皇帝,不伤无辜。事成之后,按约定路线撤离,周文清的人会接应。”

    族人默默检查武器。弓弩上弦,刀剑出鞘。三十多双眼睛望向山道方向,等待猎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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