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皮克赛尔曼回复了一句：【玩的很开心？】
桑月音也回的很迅速：【对，哈哈哈哈，被你发现了~~】
桑月音确实很愉快，此刻，她的座位下方，乌压压跪了一排人。
这群人嘴里念念有词，跪在地上顶礼膜拜，全都装得一脸虔诚。
而桑??兽神??月音，Cospy大成功。一边聆听信徒祷告（实则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一边用游戏系统留了几张合照，静静等它们祈祷完。
事情是这样的……
二十分钟前，桑月音检查完了契约，打算带着血哺人面树前往星盗聚集点“聚餐”，结果刚站起来，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敲响了她的门。
“请进。”
桑月音挑了挑眉。
门被推开了。
来者是个小姑娘，十三四岁左右，怀里抱着一只灰绿的鹦鹉。
那鹦鹉羽毛乱蓬蓬，眼睛一直半闭着，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问题是，自从桑月音入驻，星盗们就把她所在这一层封锁了，只有少数的几个高层能自由通行，闲杂人等根本进不来。
“你是怎么进来的？”
桑月音问。
小姑娘支支吾吾，手指绞着衣角，一直看鹦鹉。
桑月音直接鉴定人物生平。
几秒后，小姑娘扛不住了，小声交代：“我姐姐……她告诉我这里有神灵，我就……把她的身份牌偷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桑月音已经把小姑娘的生平看完了，不长。
蒂娜，十五岁，姐姐莉亚是飓风帮的三头目，姐妹俩同母异父，表面姐友妹恭，暗地里……那就别提了。
她被姐姐忽悠着签订了契约，对兽神的传说信以为真，就跑来了。
桑月音对别人的家务事没兴趣。她直接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蒂娜抱紧怀里的鹦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伤心是真的，但眼泪确实是装的。
她可怜兮兮：“小灰要死了……姐姐说它太老了，活不了几天了……可是我不想让它死！它陪了我八年！从我记事起它就在我身边！”
桑月音无动于衷。她刚才看过了，这鹦鹉一辈子锦衣玉食、无病无灾，如今寿终就寝，哪里都不可怜。
蒂娜往前迈了一步，又怯生生地停住，声音带着哭腔：“大家说您是神……您能让小灰不死吗？”
“能啊，很简单。”
桑月音不咸不淡地回答。
“想要钱就要打工，想要寿命，也得付出代价。而且，代价很高。”
蒂娜愣了一下，飞快地点头。
“我愿意！”她急切地说，“我可以打工还债！很贵也没关系！”
“那就签个契约吧。”
桑月音甩出契约纸。
“你会跳舞，会直播对吧？除却疾病和不可抗力，每天直播4小时，所获收益全部归我。你想让鹦鹉活几年就跟我签几年。”
这一次，蒂娜只犹豫了一下，“我要签150年。”
她的种族，人均寿命220岁，但她觉得自己是星盗，可能会早死。
然后桑月音让她打开直播。
“直播什么？”
蒂娜懵懵地问。
“直播你执行祭拜仪式，也直播我作法救你的小宠物。”
桑月音往旁边的软榻上一靠，姿态懒散，纯粹是嫌弃食物不够了。
蒂娜麻利地打开直播，直播间里只有两三个人，因为飓风帮为了这次的劫持任务，屏蔽了星网。
大家只能上星舰的内部网。
蒂娜跪在软榻前，有模有样地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念有词：“伟大的兽神啊，请救救我的小灰……”
弹幕飘过。
【匿名用户】：干啥呢这是？
【匿名用户】：救鹦鹉？你鹦鹉咋了？
几秒后，弹幕多了起来，毕竟是内部网，大家呼朋唤友，都来围观兽神。
今天下午，帮里的几个头目都疯了，拿着传单逼着人签字，有好几个顽固分子不情愿，死活签不上。
签不上怎么行？
那可是一个亿啊！
星盗头子们集体发狠了：签不上是吧？那就按叛徒处理，去死！
而签了字的众星盗，有的是不想得罪人，有的是看着别人签了，自己也就签了，纯粹的从众心理。
星盗多是年轻人，大家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距离老死还很远，只想信仰一个虚无的符号，并不想信仰一个（基因变异的）真人。
但桑月音不管这些，她完全把这里当副本，Npc都是她的经验包，她没必要研究怪物的行为逻辑，她现在的扮演行为，只想拿走npc的灵魂。
——灵魂是好东西，不会有人白白送给她的，只能她自己费点事了。
于是，桑月音沉浸式spy，她装模作样地伸手，在鹦鹉脑袋上轻轻一点。鹦鹉蔫蔫地趴着，没反应。
弹幕集体无语。
【匿名用户】：……
【匿名用户】：太假了
【匿名用户】：蒂娜，别学你姐了，你姐只是做做样子！
【匿名用户】：我相信游戏有复活道具，但兽神……额，这是几百年前的老迷信了。再说了，就算有复活道具，怎么可能给宠物用？
……
还有一些被逼着头签字的人在弹幕上直接大骂。星盗么，素质普遍不高，都很擅长捧高踩低，匿名骂一个小孩子，每句话都脏得不堪入目。
蒂娜低着头，飞快屏蔽了脏话，屏幕上瞬间刷出一片“口口口”。
桑月音则盯着鹦鹉的灵魂——那团微弱的光已经摇摇欲坠，她用一种只有灵魂能听见的声音问：
‘你想活下去吗？’
鹦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映出蒂娜的脸。它扇了扇翅膀。想。
这个问题其实不用问，随便抓一个老年人问问，如果永生的代价是变成恶魔——笑死，这算什么代价？
一缕黑雾缠绕上鹦鹉的身体，片刻后，它转化为小恶魔，保留了原本的记忆，任务要求是：陪伴蒂娜。
“好了。”
桑月音大功告成。
但在直播间的观众眼里，黑雾散去，鹦鹉还是那只鹦鹉，灰绿色的羽毛，蔫头耷脑，似乎一点没变。
弹幕炸了：
【匿名用户】：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匿名用户】：就这？这就是神迹？大家都是人，凭什么你是神？
【匿名用户】：口口口，那么有本事，怎么不把鹦鹉变成人啊？
【匿名用户】：哈哈哈，我对天发誓！如果鹦鹉变成人，我就吃屎！
……
游戏入侵，却乱发誓？
桑月音挑了挑眉，随意给鹦鹉捏了个新形态——小恶魔是她的从属，给它们变幻形态，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下一秒，灰绿色的鹦鹉开始变形，羽毛收拢，翅膀伸展，细小的鸟爪拉长成人类的四肢。
几秒后，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站在了蒂娜面前，灰绿色的头发，背后有一对同色系翅膀，表情有点呆。
对待npc，桑月音没有良心，但她有审美。她的审美不允许她捏个【鸟人老太太】给少女蒂娜当宠物。
“嘎！”
小女孩张开嘴，发出鸟叫。
“啊？！”
蒂娜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鹦鹉歪着头看她，然后扑棱着胳膊，跌跌撞撞地朝她扑过去——姿势还保留着鸟类飞扑的习惯，想往她肩膀上冲。
“嘎嘎嘎！蒂娜蒂娜！”
人形鹦鹉兴奋地冲刺！
“呃呃呃等一下不要蹬我……”
蒂娜被撞倒了，抱着那个灰绿色头发的小女孩，整个人都是懵的，而鹦鹉——小灰——则不停地用脸蹭着蒂娜的脸，发出“嘎嘎嘎”的叫声。
弹幕沉默，然后疯狂滚动：
【匿名用户】：？
【匿名用户】：……
【匿名用户】：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这假特效！
【匿名用户】：完了，这兽神……我是真的信不了一点……智商不允许我信她［头晕］［笑哭］
蒂娜却终于反应过来了，“……小灰？”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嘎！”小灰用力点头，下一秒又“噗嗤”从人变回了鹦鹉。
“小灰！”蒂娜又吓一跳。
桑月音却听到了脚步声，蒂娜还在和小灰叽叽喳喳，那一群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来的人有点多，25个，都是已经签过契约的星盗，有老有少，一群人挤在门口，满脸堆笑，眼神里透着某种热切又贪婪的光。
“伟大的母神啊，”为首那个瘦高个对着桑月音点头哈腰，“听说您刚才显灵了？救了一只鹦鹉？”
桑月音笑容扩大，没说话。
那瘦高个搓着手，又往前蹭了半步：“伟大的母神啊，我们几个都是您最虔诚的信徒。就是吧……身体有点小毛病，医院治不好那种……”
旁边一个秃头接话：“您要是能给我们治好，我们一定信仰您，帮您好好宣传！让整个飓风帮——不，让全世界都知道您是真神！是伟神！”
“是啊是啊，”余下的人赶紧附和，“我们虽然没钱，但有的是人！您治好我们，我们也帮您拉人头！”
桑月音挨个鉴定，25个人，全是重病缠身。
有器官衰竭的，有基因崩溃的，有辐射病的晚期，此次前来就是想碰运气，反正也活不久了。
大家都猜测，兽神拿到了游戏里的道具——为了显灵，肯定要用嘛！
“不要钱。”
桑月音笑着说。
一群人眼睛同时亮了。
“——但要坚定的信仰，不坚定的信仰会导致反噬，你们确定吗？”
这听起来只要做一场戏就能得逞目的。一群人就一起进屋了，扑通扑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嘴里说着“感谢您”“灵了就帮您宣传”“一定拉更多人入教”之类的漂亮话，随后念起了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祷告文。
桑月音就笑眯眯地听着——恰好皮克赛尔曼给她发消息了，她就迅速回复了他，与他调笑了几句。
随后，桑月音端正坐姿，拍了几张照片，对着下方洒出生命之泉。
那群人被冰水撒中，最开始还有点不满，但很快脸上就浮现出狂喜：
身体的不适消失了，溃烂的皮肤愈合了，干瘪的肌肉饱满了，垂死的器官焕发了生机，他们急不可耐地拿出测试仪，检测自己——
“真的好了！真的好了！”
“神迹！这是神迹！”
“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伟大的母神啊！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我的忠诚，我的爱！”
“我瘫痪在床的爸爸妈妈、老婆孩子，全都会感谢您的！！”
……
桑月音依旧笑眯眯，胳膊搭在膝盖上，手心向下，做了几个弹钢琴似的动作，隔空敲了敲空气。
她手指下，是蠕动的影子。
于是，等这群虚伪的星盗磕够了头，不打算付出任何代价，准备大摇大摆地离开时，地上的影子动了。
刹那间，无数细密的黑色树枝从桑月音脚底涌出，像活物般蔓延、缠绕。这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树枝层层裹住，拖进了阴影里。
“咔嚓咔嚓咔嚓——”
地面下传来快速的咀嚼声，持续不断，几分钟后才归于平静。
蒂娜抱着鹦鹉，整个人都僵了。
弹幕也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匿名用户】：……？
【匿名用户】：？？？？
【匿名用户】：肯定是特效。
【匿名用户】：蒂娜！！蒂娜快跑！！！！
蒂娜的脸突然出现在镜头里。她脸色惨白，抱着鹦鹉，坚强地对着直播镜头笑了一下。
“我、我关直播了……”
她对着镜头说，声音发飘。
下一秒，画面黑了。
但最后一刻，所有人都听见了背景里那一声慵懒的吐槽——
“哎，心不诚，被反噬了。”
桑月音叹气，手里多了25个黑漆漆的灵魂。
这些人都签订过契约，人一死，直接就能吃了。
“带小灰回去吧。”桑月音终于看向蒂娜，“我会派人收取工资。”
蒂娜机械地点点头，抱着“嘎嘎嘎”叫的鹦鹉，一步一步挪出了门。
门关上。
桑月音重新靠回软榻，暴风吸入星盗灵魂，撑的打了个饱嗝。
“救命，差点被水母馋死，忍了这么久，终于能吃点好的了……”
她伸了个懒腰，才看向私聊消息。皮克赛尔曼刚刚又闪了一下。
“嗯？”
桑月音愣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微微收敛。
【私聊-皮克赛尔曼??k】：刚接到消息，公测玩家已进入现实。王姐下令就地格杀。切记，远离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