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材，最重要的是新鲜，第二重要的是健康——就像笼养鸡和走地鸡，当然是后者的营养价值高。
桑月音手腕一翻，一条漆黑的锁链凭空出现，“咔嚓”一声，利落地扣在了那个水母犯人的脖颈上。
——【矮人制作的宠物锁链】，铭刻高级符文：禁声。
这是桑月音从黑暗魔塔薅的道具，精灵宿舍标配，养宠物用的。
桑月音随手挂在水母身上，还没等她做些什么，旁边的芭菲就脸色骤变，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变调的气音，随后变成了仿佛被呛到的咳嗽。
桑月音眼珠一转，瞄过去。
“A、A神阁下……”
芭菲的声音有些发紧。
“您可能有所不知，这位是……艾德里??冯·索伦斯坦因……”
“我是文盲。”桑月音打断她，“你讲吧，我也很好奇呢。”
芭菲的嘴角微微抽搐。
她看了一眼桑月音手里提着的那位，她头皮发麻，但还是开口了。
“您手里这位……是唯一能与宝石人媲美寿命的永生兽人，光明水母族，艾德里·冯·索伦斯坦因。”
芭菲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提及什么禁忌。
“传闻中，他是因极端恶劣的宇宙环境产生基因变异，获得了永生体质，六百年前，他创立了教派，自称兽神，为宇宙王权的正统。”
芭菲顿了顿，又说：
“……后来，据说他利用自身的基因，编辑信徒们的基因片段，制造了多种怪物。那些失败的实验体，被他称为‘信仰不纯者’……他掀起暴乱，渗透军政体系。残党至今还没有全部追拿归案，在民间代代相传。”
“哦，这样啊，挺凶。”
桑月音低头看了看手里提着的人，语气淡淡：“反正进了我手里就是死路一条，无所谓的吧？”
芭菲沉默了一瞬，“……如果只是杀了，那倒还好。”她努力斟酌着用词，“但我想提醒您，现阶段，所有宝石贵族的混血子嗣，甚至那些高等公民，体内都拥有他的一部分基因……所以您不能……”
桑月音挑了下眉。
“我明白你的意思。因为这个水母是永生的兽人，他的基因可以提高兽人的寿命，所以被共享了。”
桑月音对水母更感兴趣了，她把他提得更高了些，仔细打量着他那张精致又脆弱的脸。
睫毛很长，皮肤极薄，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
他还在沉睡，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下微微滚动。哪怕被人掐着脖子，也没有挣扎，颇有一番破碎的美感。
“兽神吗？确实有意思。”
桑月音笑着说道，也不等芭菲反应，就握住水母人垂落的手腕，没怎么用力，轻轻一撅——
“咔嚓。”
细细的胳膊，应声折断。
芭菲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下意识地往前冲了一步，手都抬起来了——
然而刚做出这个动作，芭菲的瞳孔猛地收缩，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完了。
她抬起头，对上桑月音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后者一脸了然。
一切都完了。
全都暴露了。
那一瞬间，芭菲感到了彻骨的绝望。她的衣服被冷汗浸透，浑身发冷。她的身份暴露了——她甚至还没离开这座监狱，就暴露了身份。
怎么办？
那一瞬间，芭菲脑海里飞速运转——她后续的计划，那些被她埋伏在下一条航线必经之地的劫持者们，那些还在等着她信号的“同胞”……
现在，全完了。这所监狱与外隔绝，她无法向外传递任何消息。
“您……”芭菲强行稳住表情，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您不能虐待俘虏啊。这是违反星际人道主义公约的。”
“虐待？没有啊。”
桑月音压根没看芭菲，她正颇为惊奇地盯着水母人折断的手臂，那断口处，渗出的血液是淡蓝色的。
“他的血液居然是蓝色的，而且有种海鲜的腥味，感觉肉很韧。”
桑月音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我老家有一道著名的菜，叫‘凉拌海蜇’。我感觉水母的肉跟海蜇差不多，用黄瓜拌一拌，应该挺好吃的。”
桑月音想起她之前吃的那顿烤牛腿——那个牛头人的大腿肉，真的和地球牛肉一模一样，纹理味道口感。
芭菲紧紧咬住牙关，“……您说笑了。”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试图找点话搪塞过去，然后还不等想出点什么，就惊恐地看到——桑月音直接把那半截断臂，往自己嘴边送去！
她真的要吃？！！！
芭菲的脸部肌肉剧烈痉挛了一下，无法控制地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哎哟？”桑月音停下动作，指着芭菲哈哈大笑起来，“姐姐，你这表情管理技术还要继续练啊！你看——你的鱼鳃都露出来了！”
芭菲一愣，下意识捂住脖颈侧方。那里，几道细小的、如同鳃裂的纹路，正在皮肤下微微翕动。
“怎么了，你什么意思？”
桑月音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是我玷污了你的信仰吗？原来你就是刚刚说的那个‘没除尽的内应’啊？”
“您不要胡言乱语。”
芭菲压下心底翻涌的杀意，强撑着最后一丝冷静，声音冰冷。
“我只是出于人道主义才失态——你，您怎么可以吃人？”
“我没有吃人。”桑月音晃了晃手反驳。“别以为谁都能装人——他不是人。我不承认。”
“阁下，这里是现实，不是游戏。”芭菲面色铁青，“不要把游戏里的那一套带到现实里来！”
但她又失误了。这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架子还没来得及摆完，她就感到喉咙一凉，视野高高倒转，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向后倒下。
最后的意识里，芭菲终于明白：这是因为她自己的脑袋，飞了。
“大人？！”
那两个一直站在后面的卫兵，直到此刻才如梦初醒。他们猛地抽出武器，对准桑月音，脸色一片煞白——眼前这一幕，对他们来说还是太超现实了。
“你……您杀了芭菲大人？！”
其中一个颤声喊道。然后他慌张地抬头，看向头顶那些遍布大厅的监控仪器和防御系统。
“为什么？为什么杀了人，防御系统却没有反应？！”
按理说，暴力行为出现后，监狱的防卫系统应该立刻启动，把入侵者轰成渣才对！
但是整个大厅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没有任何动静。
“对啊，为什么……为什么防御系统没启动？”
另一个士兵浑身发抖，看到刚刚还在说话的上司就这么死在眼前，他腿脚发软，一屁股坐倒后，反而看到了桑月音别在领口的那枚定位器。
从这个角度，他能够看到冷白色的灯光下，那个定位器表面有一层隐约的、几乎看不清的皇族印记。
那是——皇族的定位器。
当然了。帝国的大炮绝对不会对着皇族开启。不管皇族在哪做什么，都不会触发防御系统的自动攻击。
“你们两个好像是无辜的。”
桑月音的声音轻飘飘，她随手鉴定了一下，发现这两个兵是靠脸上位的八爪鱼族，日常负责端茶倒水，并不知道芭菲的真身份。
“那我们就没仇喽？”
桑月音自言自语，决定不杀。
她脚下，黑色的影子扭曲、延伸，缠绕上芭菲的尸体，拖进了黑暗，很快，影子里传来了“嘎吱嘎吱”的细碎的咀嚼声。
那两个新兵抖的更厉害。
桑月音却掉头就走。
“好了，接下来，由你们替芭菲将军继续服务我。顺便，这只水母我要放出来养，就当是……我帮你们清除内鬼的，报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