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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04章 灵山新策,金刚怒目
    灵山,大雷音寺。

    此地终年笼罩在淡金色的佛光之中,祥云流转,梵音袅袅,八宝池中莲花开谢无定时,菩提树下落叶不沾尘。往来比丘、罗汉、菩萨皆低眉敛目,步履轻缓,面容平和,仿佛世间一切纷争、杀伐、污秽,皆与此地无关。

    但今日不同。

    大雄宝殿内,三千蒲团空置,唯有七道身影分坐莲台。

    上首,如来佛祖端坐九品金莲,面容依旧慈悲庄严,但那双能照见过去未来的佛眼,此刻半阖半睁,眸底深处流淌着细密的金色梵文——那是“天眼通”运转到极致的征兆,正在观照南疆血域崩碎后引发的因果乱流。

    左侧首座,燃灯古佛。

    这位过去佛早已证得佛陀果位,却依旧保持着古佛形貌——须眉皆白,面容清癯,身披简朴的灰色僧衣,手中握着一盏青铜古灯。灯焰昏黄,如豆大小,却映得整座大殿光影摇曳,连如来座下的金莲光泽都略显黯淡。

    右侧依次是:

    文殊菩萨,青狮伏于座下,慧剑悬于腰间,眉间白毫微微闪烁。

    普贤菩萨,六牙白象鼻卷莲枝,手中经卷无风自动。

    观音菩萨,玉净瓶斜倚膝头,杨柳枝青翠欲滴,眸中悲悯如海。

    地藏菩萨,谛听兽匍匐脚边,手中锡杖拄地,面色凝重如铁。

    金刚手菩萨,怒目圆睁,手中金刚杵嗡鸣震颤,周身隐有雷霆隐现。

    七人皆沉默。

    大殿内只有燃灯古佛手中那盏青铜古灯,灯焰跳动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良久,如来缓缓开口。

    声音平和,却如黄钟大吕,震得殿梁微尘簌簌落下。

    “南疆血域,崩了。”

    六个字,陈述事实,无悲无喜。

    文殊菩萨眉间白毫光芒一闪:“血海八万大军,折损过半。污秽血心崩碎,毗湿奴重伤遁走。汉国五人锋矢,破阵眼,擒罗刹,全身而退。”

    普贤菩萨手中经卷翻过一页,页面上浮现出模糊的画面——正是张飞撕碎长老、赵云焚断神魂、马超一枪刺穿血心的残影片段。

    “五人修为,最高不过太乙境巅峰。”金刚手菩萨声音如闷雷,“却能破大罗金仙镇守的血海大阵。汉国武道,截教道法,龙族壬水……配合得天衣无缝。”

    观音菩萨轻叹:“非战力悬殊,是算计深远。从茅山断地脉,到谛听营截情报,再到锋矢突阵眼……步步为营,环环相扣。背后布局者,对血海、对我佛门、对北境妖族乃至天地气运的走向,都算得清清楚楚。”

    地藏菩萨锡杖顿地:“是诸葛亮。”

    不是疑问,是断定。

    “八阵图挪移山川,八卦推演天机,更借人道气运强开清光走廊……此等手段,当世唯有他能做到。”

    燃灯古佛终于抬眼。

    青铜古灯的昏黄光芒,在他眼中映出两点摇曳的火星。

    “诸葛亮不足惧。”声音苍老,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寒意,“可惧者,是汉国那位太子——刘昭。”

    殿内微微一寂。

    “此人年不过三十,修为未至真仙,却能统御张飞、赵云、马超这等桀骜猛将,更能让赵公明这等截教高人、黄忠这等老将甘心听令。更难得的是,他有胆魄。”

    燃灯古佛缓缓站起,灰色僧衣无风自动。

    “血海八万大军压境,北境妖族趁火打劫,我佛门悬兵西北……三面皆敌,换做常人,必固守求和,或弃车保帅。他却敢分兵拒敌,更敢以五人之锋矢,直捣血海阵眼。”

    “这不是莽撞,是看透了血海与妖族貌合神离,看透了我佛门不会轻易下场,更看透了……血海大阵的致命弱点。”

    他走到大殿中央,青铜古灯高举。

    灯焰暴涨,化作一片昏黄的光幕。

    光幕中,浮现出三年前的画面——

    冥河之畔,素白僧袍的背影,脚踝处那圈暗金色的“不动明王印”。

    以及毗湿奴嘶哑的声音:“三年为期……佛门可予方便……”

    画面破碎。

    燃灯古佛放下古灯,目光扫过其余六人。

    “罗刹王被擒,供词虽未传出,但以郭嘉之能、赵公明之术,必已挖出部分真相。佛门与血海暗中勾连之事,瞒不住了。”

    文殊菩萨皱眉:“即便知晓,汉国也无实证。不动明王卫行事隐秘,澄观更未亲自出面,他们拿不到把柄。”

    “不需要把柄。”燃灯古佛摇头,“战争到了这一步,证据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汉国如今确信佛门是敌非友,接下来所有部署,都会将我们列为头号大敌。”

    金刚手菩萨怒目圆睁:“那就战!我灵山三千比丘、五百罗汉、诸天菩萨,何惧他汉国一隅?”

    “战自然要战。”燃灯古佛声音转冷,“但不能再像之前那般,悬兵西北,坐观成败。血海败了,妖族退了,汉国气势正盛。此时若还犹豫不决,待其消化战果,稳固南疆,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佛门。”

    他转身,面向如来,躬身一礼。

    “老衲提议——行‘金刚怒目,菩萨低眉’之策。”

    如来半阖的佛眼,缓缓睁开一线。

    “细说。”

    “金刚怒目,集结更强武力,行雷霆一击。”燃灯古佛语速平稳,“血海虽败,但汉国南线主力同样损耗严重。张飞、赵云、马超、黄忠、赵公明五人皆负重伤,短期难复。茅山石坚一脉近乎全灭,五行宗阵法师折损近半,八阵图灵脉储备耗尽……此乃千载难逢之机。”

    “可令‘二十诸天’尽数出关,再请月光、宝檀华、药王、药上等古菩萨现世。集灵山精锐,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扑铁壁关。不求占领,只求一击破关,斩汉国南线主帅,毁其防线根基。”

    文殊菩萨沉吟:“二十诸天已闭关百年,月光菩萨更是三千年未现踪迹,贸然唤醒,恐损其道基。”

    “顾不得了。”燃灯古佛眼中昏黄光芒跳动,“此战若胜,佛门可趁势南下,吞并汉国南疆,更可借此战威慑北境妖族、幽冥血海,奠定我佛门在此方天地的无上权威。若败……灵山气运必衰,百年内再无东进之机。”

    观音菩萨轻声:“那‘菩萨低眉’又是何意?”

    “分化,度化,不战而屈人之兵。”燃灯古佛转身,看向大殿外翻滚的祥云,“汉国看似铁板一块,实则暗流涌动。刘昭以太子身份监国,根基尚浅。朝中老臣、边关大将、地方世家,未必都与他同心。”

    “可暗中遣使,接触汉国朝堂中对佛门抱有好感、或对刘昭不满的势力。许以佛法加持、灵山庇护,甚至……未来国师之位。”

    “更可尝试以无上佛法,直接‘度化’汉国高层——不杀,不伤,只在其神魂深处种下佛种。待佛种发芽,此人便会自然而然亲近佛门,甚至主动为佛门谋划。”

    地藏菩萨面色一变:“此乃魔道手段!”

    “魔道?”燃灯古佛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地藏,你镇守地狱,超度恶鬼,可曾想过——那些恶鬼为何甘愿被你超度?是因为你佛法高深?还是因为,你在他们神魂深处种下了‘皈依’的种子?”

    地藏菩萨默然。

    燃灯古佛继续:“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汉国气运正盛,若不能以雷霆手段击溃,便要以水滴石穿之功,从内部瓦解。”

    大殿再度陷入寂静。

    唯有青铜古灯的灯焰,跳动得愈发剧烈。

    如来佛祖的目光,缓缓扫过座下六人。

    文殊、普贤面露沉吟。

    观音眼中悲悯更甚。

    地藏眉头紧锁。

    金刚手怒目如火。

    最终,目光落在燃灯古佛身上。

    “古佛所言……”如来声音响起,依旧平和,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可。”

    两个字,定下基调。

    燃灯古佛躬身:“请佛祖法旨。”

    如来抬指,虚点。

    指尖绽放金光,金光在空中凝成七枚佛印。

    佛印分射七人,没入眉心。

    “文殊、普贤,持我法印,往‘诸天塔’唤醒二十诸天。告知他们——百年闭关已满,当出世护法。”

    文殊、普贤起身,合十:“领法旨。”

    “观音、地藏,持我法印,往‘古菩萨洞天’,请月光、宝檀华、药王、药上四位古菩萨现世。告知他们——灵山有难,佛门存续,在此一举。”

    观音、地藏肃然:“领法旨。”

    “金刚手。”

    “弟子在!”

    “你率三千金刚僧,五百罗汉,先行开赴西北前线。不必隐藏,大张旗鼓,震慑汉军。待诸天、古菩萨至,再行总攻。”

    金刚手眼中雷光爆射:“领法旨!”

    如来最后看向燃灯古佛。

    “古佛。”

    “老衲在。”

    “分化、度化之事,交由你全权处置。灵山宝库、经卷、法器、丹药……凡所需,皆可取用。”

    燃灯古佛深深一礼:“必不负佛祖所托。”

    七道身影,同时起身。

    如来重新阖上佛眼,声音渐低,如渐行渐远的潮汐:

    “此一战……”

    “关乎佛门千年气运。”

    “望诸君……”

    “慎之,重之。”

    七人齐身行礼,退出大雄宝殿。

    殿门缓缓闭合。

    殿内,只剩下如来端坐金莲,以及那盏青铜古灯还在静静燃烧。

    灯焰跳动,映着佛祖半阖的眼。

    眸底深处,那片金色的梵文海洋,正掀起滔天巨浪。

    而在灵山深处——

    诸天塔内,二十座尘封百年的玉棺,棺盖同时震动。

    古菩萨洞天,月光如水的洞府中,一道沉睡三千年的身影,睫毛微颤。

    西北前线,三千金刚僧齐声诵经,经文化作实质的金色浪潮,拍向铁壁关方向。

    一场比血海兵锋更加浩大、更加隐秘、也更加致命的风暴——

    正在灵山的金光与梵音中,悄然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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