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关西南战事未歇,西北佛门虎视眈眈,北境烽烟又起。
八阵枢机盘北侧区域,七颗血色光点毫无征兆地亮起。光点自北俱芦洲边境向南急速推进,每颗光点后方都拖着长长的、代表灵气枯竭轨迹的灰色尾迹。
庞统手中的卦盘炸开第三道裂痕。
“妖族……”他声音发紧,“七大部落中的‘呲铁’、‘飞诞’两部已越境。不是冲着城池关隘,是冲着……”他手指颤抖着划过那些灰色尾迹,“白狼山灵脉、赤铜矿坑、青玉草原——他们在掠夺灵机!”
诸葛亮羽扇骤停。
枢机盘光影展开,显现北境景象:遮天蔽日的灰黄妖风自冰原南下,风中有无数兽首人身的身影隐现。妖风所过之处,原本青翠的山峦迅速枯黄,地脉灵光暗淡,矿坑中积蓄千年的金铁精华被暴力抽离,草原上灵草成片枯萎。
掠夺,纯粹的资源掠夺。
“为何是现在?”庞统急道,“血海、佛门在前,妖族此刻南下,岂不是——”
“正是时候。”诸葛亮打断,羽扇点向盘面,“你看妖风轨迹——避开了所有军事据点,专挑灵脉矿藏。他们算准了我们主力被牵制在西南,无暇北顾。”
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马超掀帘而入,银甲染霜,眉宇间带着北境特有的凛冽寒气。
“殿下,军师。”他抱拳,“妖族两部已深入北境三百里。末将派出的三支哨骑回报——呲铁部三千妖兵,正在吞噬白狼山灵脉;飞诞部两千妖兵,侵入赤铜矿坑。两部统帅,皆是妖圣直系后裔。”
“修为?”刘昭问。
“呲铁后裔名‘铁牙’,太乙境中期,本体为上古凶兽呲铁,可吞金铁,皮糙肉厚。飞诞后裔名‘毒鸠’,太乙境初期,擅使万毒,麾下妖兵多为蛊虫之属。”马超语速极快,“末将已令北境各城开启护城大阵,但……防得住人,防不住地脉灵机被抽。”
庞统一拳砸在案上:“这是要断我汉国修行根基!”
“不止。”诸葛亮盯着盘面,“你看妖风推进速度——每日三百里,沿途掠夺却不停。他们根本不打算占领,只是抢了就走。这般打法……”
“是在试探。”刘昭接口,“试探我们北境防御的底线,试探我们能分出多少兵力北援。”
他看向马超:“孟起,西凉铁骑能调动多少?”
“八千精锐可即刻北上。”马超道,“但殿下,妖族此举诡异。若只为掠夺,何须妖圣后裔亲率?若为攻城,为何绕开所有关隘?末将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他们在找东西。”马超眼中寒光一闪,“或者说——在给什么东西‘充能’。”
帐中一静。
诸葛亮猛然抬头:“鲲鹏残意!”
庞统脸色煞白:“是了……妖族借鲲鹏余威集结,但残意若要复苏,需海量灵机滋养。北俱芦洲苦寒,灵气稀薄,所以他们把主意打到汉国——”
话音未落,枢机盘北境区域,代表白狼山灵脉的光斑彻底熄灭。
枯竭了。
三百里灵脉,千年积蓄,一日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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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白狼山。
此山原名“苍雪”,因山巅积雪千年不化得名。三年前地脉变动,山腹裂开灵脉,涌出精纯土属灵气,遂改名“白狼”,成为汉国北境三大灵脉之一。
此刻,山已不白。
三千妖兵结阵山腰,阵型呈螺旋状向下扎根,每名妖兵皆显化部分本体——或牛首人身,或熊罴之躯,个个肌肉虬结,皮肤泛着金属光泽。他们双掌按地,掌心裂开口器般的黑洞,疯狂吞噬地脉灵气。
山巅,铁牙显化十丈本体。
那是一头形似巨牛却生满黑铁鳞甲的凶兽,四蹄如柱,头顶一对弯曲铁角,角尖闪烁着吞噬金铁的乌光。它匍匐在地,张口咬住山巅灵眼,喉中发出隆隆吞咽声。每吞咽一次,山体便震颤一分,山石表面的灵光便黯淡一寸。
山脚下,驻守此地的三百汉军结成战阵,弩箭如雨射向妖阵。
箭矢钉在妖兵身上,发出叮当脆响,大多只留下白点。偶有破甲箭刺入皮肉,妖兵也只是闷哼一声,伤口处血肉蠕动,将箭矢挤出,片刻愈合。
“撤!”带队校尉嘶吼,“回禀将军——灵脉保不住了!”
军阵且战且退。
铁牙抬头,六只铜铃大的牛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它不追,只是继续吞噬。
三个时辰后,整座白狼山彻底枯黄。山腹灵脉干涸龟裂,千年积蓄的土属灵机被吞食一空。三千妖兵气息明显涨了一截,不少妖兵体表浮现出金属光泽的纹路。
铁牙起身,抖了抖身上鳞甲,铁片碰撞声如雷鸣。
“下一个,赤铜矿坑。”
妖风再起,卷向东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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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午时,赤铜矿坑。
此处非露天矿场,而是深入地底三百丈的巨型矿洞。洞中赤铜矿脉蕴含火属灵机,是炼制火系法宝的重要材料。
飞诞部两千妖兵并未入洞。
他们在矿坑外围结成毒阵,阵中升起袅袅紫烟。紫烟如有生命,顺着矿洞通风口钻入地底,所过之处,赤铜矿石表面迅速浮现黑斑,其中灵机被毒烟强行抽出,化作紫色流光逆流而上,汇入阵中。
阵眼处,毒鸠显化本体。
那是一只三丈高的怪鸟,生着孔雀尾羽、秃鹫头颅、蜈蚣节肢。它展开尾屏,屏上并非艳羽,而是无数蠕动的毒虫复眼。每只复眼都射出细如发丝的紫线,紫线钻入地底,精准刺入矿脉节点,抽取最精纯的火属灵机。
矿坑守军试图突围报信。
刚出洞口,便被紫烟笼罩。烟中传出惨嚎,不过三息,十名士卒化作脓血,连铠甲都腐蚀成铁水。
毒鸠发出尖锐怪笑。
“人族血肉,也是不错的养料。”
它张口一吸,脓血化作血雾没入口中,鸟身紫光更盛三分。
半日后,赤铜矿坑灵机枯竭。
矿脉彻底沦为凡矿,再无炼制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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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边城,镇北将军府。
马超立在沙盘前,手中三枚令箭已捏出裂痕。
“白狼山枯,赤铜矿废,青玉草原灵草尽萎。”副将声音嘶哑,“将军,妖族两部已掠夺六处灵地,照这速度,三日便可抵近‘寒铁矿脉’——那里储量占北境七成,若失,我军兵器甲胄补给将断!”
“我知道。”马超闭目。
八千西凉铁骑已集结完毕,在城外校场待命。但他迟迟未下令出击。
不是惧战。
是算不准。
“铁牙、毒鸠皆为太乙境,麾下妖兵五千,且战力不明。”马超睁眼,“我军八千铁骑虽精锐,但若正面硬撼,胜负难料。更关键的是——”他指向沙盘上妖族行进路线,“他们根本不与我军接战,只是一味掠夺。我们追,他们便散入山林;我们守,他们便绕道另取。这般打法……”
“像在钓鱼。”副将低声道,“钓我们出城野战。”
马超沉默。
窗外传来鹰唳。
亲卫急入,呈上密报。
马超展开,瞳孔骤缩。
密报是潜伏北俱芦洲的暗桩以性命传回,只有八字:
“鲲鹏将醒,需灵亿万。”
他缓缓握紧密报,纸面燃起火焰,化作灰烬。
“传令。”声音冰冷,“西凉铁骑,全军出击。”
“将军?”副将急道,“恐有埋伏——”
“便是埋伏,也得去。”马超摘下墙上的虎头湛金枪,“寒铁矿脉不容有失。更何况……”
他看向北方,眼中闪过决绝。
“我要亲眼看看,那鲲鹏残意——到底醒了没有。”
八千铁骑出城。
银甲如雪,马蹄如雷。
马超一骑当先,虎头湛金枪斜指北方,枪尖在阴沉天光下泛起森寒光泽。
北境妖风,愈发狂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