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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2章 心火重燃
    萧墨杀到赵无妄和沈清弦身边时,他的黑衣已被血浸透大半,分不清哪些是墨兵的黑雾,哪些是自己的血。每一步都留下湿漉漉的脚印,在棋盘格上绽开暗红的花。

    但他还站着。

    剑还在手中。

    “萧墨!”沈清弦看见他的模样,惊呼出声。她正扶着虚弱的赵无妄,用仅存的画魂之力撑起一片薄弱的净化屏障,勉强抵挡着墨兵的围攻。屏障外,墨兵如潮水般撞击,每一次撞击都让沈清弦脸色更白一分。

    赵无妄靠在沈清弦肩上,意识半昏半醒。剥离诅咒的后遗症远比他想象中严重——那不是肉体的伤,而是灵魂层面的透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不断下沉,像坠入深海,四周是冰冷的黑暗,只有沈清弦握着他的手传来一丝微弱的温度,像一根细细的线,牵着他,不让他彻底沉没。

    “西南……五格……五十息……”萧墨哑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苏姑娘……传来的消息……节点……”

    沈清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苏云裳还活着。不仅活着,还在帮他们。

    一股力量不知从何处涌上来,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异瞳深处灰光重新亮起——虽然微弱,却足够清晰。她看向西南方向,距离他们大约五格的位置,那里的能量流动果然有异常。

    “无妄,听到了吗?”她轻声在赵无妄耳边说,“云裳还活着,她在帮我们。我们还有机会。”

    赵无妄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

    不仅听到了,那些沉入深海的意识碎片,开始缓缓上浮。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幼时家族一夜暴毙的惨状,想起老道士收养他时说的“这胎记是诅咒也是机缘”,想起这些年来追寻真相的孤独,想起遇见沈清弦后那些不再孤单的日子,想起……刚才,他选择剥离诅咒时,心中那片刻的清明。

    那不是赴死的决绝。

    是选择。

    选择用自己的方式,终结这持续了六十年的悲剧。

    而现在,还有人没有放弃。

    苏云裳在观棋室指引,萧墨拼死杀来传递消息,沈清弦用尽最后的力量守护着他……所有人都还在战斗。

    他怎么能就这样倒下?

    赵无妄缓缓睁开眼。

    那双总是噙着笑意的凤眼,此刻深邃得如同古井,看不到底,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

    “扶我……起来。”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清弦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将他扶起。赵无妄站直身体,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脊梁挺得笔直。他抬起左手——那里,原本盘踞的墨色胎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的皮肤,只在皮下隐约可见淡金色的纹路,如同某种古老的烙印。

    他握了握拳。

    没有灼热,没有疼痛,只有一种……充盈的力量感。

    不是胎记带来的、遇邪则痛的诅咒之力,而是另一种更本源、更纯粹的东西——源于血脉,源于选择,也源于此刻心中燃烧的那团火。

    “帝王之影……”赵无妄低声自语。

    他想起了沈清弦曾说过的话,说他身上有与古画同源的“帝王之影”。那时他不解,甚至恐惧,怀疑自己是否从一开始就是诅咒的一部分。

    现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诅咒。

    是责任。

    是他作为前朝皇室后裔,作为这场持续了六十年的悲剧的“钥匙”,必须承担的责任。

    “萧墨,”赵无妄看向那个浑身浴血的护卫,“还能战吗?”

    萧墨咧嘴笑了——那是沈清弦第一次见他笑,虽然因为疼痛而扭曲,却带着一种野性的、不屈的光芒。

    “能。”

    “好。”赵无妄点头,目光扫向周围依旧在围攻的墨兵,“清弦,撤掉屏障。”

    沈清弦没有问为什么。她信任他,就像他信任她一样。她深吸一口气,收回画魂之力。净化屏障消散的瞬间,墨兵如饿狼般扑来。

    但赵无妄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复杂的招式,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简单的推的动作。

    没有风声,没有光芒,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异象。

    但那些扑到半途的墨兵,动作齐齐一滞。它们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表面的黑色雾气如同沸腾般翻滚,然后——在距离赵无妄三尺之外的地方,轰然溃散。

    不是被击碎,而是从内部瓦解。

    像被某种更高阶的、不容置疑的“规则”直接抹除。

    沈清弦瞪大了眼睛。

    萧墨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赵无妄看着自己的左手,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不是武功,不是术法,而是……“权柄”。是血脉中沉睡的、属于皇室正统的“规则掌控力”。胎记的诅咒压制了它六十年,如今诅咒解除,这份力量终于苏醒。

    虽然还很微弱,还很生涩,但足够改变战局。

    “走。”赵无妄吐出一个字,率先向西南方向迈步。

    他的脚步不再虚浮,每一步都踏得很稳。所过之处,墨兵纷纷退避——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本能的、对“规则”的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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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弦和萧墨跟在他身后,三人如同一柄利剑,直刺西南。

    ---

    另一边,厉千澜和月无心的情况要糟糕得多。

    月无心左肩的伤口太深,贯穿了肩胛骨。她试过用蛊术止血,但墨兵的攻击中带着诅咒之力,伤口始终无法完全愈合,血一直在流。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呼吸也越来越弱,全靠厉千澜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才没有倒下。

    厉千澜的情况也不乐观。他独自支撑着两人的防线,剑法虽然依旧凌厉,但速度明显慢了。更要命的是,他感觉到体内的真气正在迅速消耗——不是正常的消耗,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走”。

    这个棋局,在吸收他们的力量,喂养那些墨兵。

    “放……下我……”月无心在他耳边轻声说,气息微弱,“你一个人……还能杀出去……”

    “闭嘴。”厉千澜的回答简单粗暴,剑势却陡然暴烈,硬生生将三个扑上来的墨兵斩碎,“我说过,不会丢下你。”

    月无心笑了,虽然笑得很难看。

    “厉千澜……你真是……固执得可爱……”

    “不及你。”厉千澜回了一句,眼中却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就在两人渐渐力竭时,变化发生了。

    周围的墨兵突然停止了攻击。

    不是全部,只是围攻他们的这一部分。那些墨兵僵立在原地,身体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痕,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缓缓崩溃、消散。

    压力骤减。

    厉千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他抬头望向远处——那里,赵无妄三人正在向某个方向快速移动,所过之处,墨兵纷纷溃散。

    是赵无妄做了什么。

    “走。”厉千澜当机立断,抱起已经半昏迷的月无心,向赵无妄的方向追去。

    他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在奔跑。怀中的人很轻,轻得让他心惊——这个总是张扬恣意的南疆巫女,此刻脆弱得像一片随时会碎裂的琉璃。

    不能让她死。

    这个念头清晰而强烈,压过了所有疲惫,所有伤痛,所有对规则的坚守。

    规则存在的意义是为了守护。

    如果连要守护的人都守护不了,那规则还有什么用?

    厉千澜从未如此清晰地理解这一点。

    ---

    五十息的时间,不长不短。

    当赵无妄三人赶到西南方向第五格时,那里看起来依旧平平无奇。但沈清弦的异瞳能看到——地底深处,一股比刚才更强大的能量正在汇聚,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就是这里。”沈清弦说,声音因为消耗过度而有些发虚,“能量波动的峰值……还有十息。”

    赵无妄点头,看向萧墨:“还能再来一剑吗?”

    萧墨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剑。他的手臂在颤抖,剑尖却稳如磐石。

    “等等。”沈清弦忽然开口,异瞳盯着地底深处,“不对劲……这个节点的能量流动,比刚才那个复杂得多。它连接着不止三条线路,而是……五条。而且其中一条,直通棋局中心。”

    她抬起头,看向赵无妄:“如果破坏这个节点,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甚至……直接惊动墨知幽。”

    “那又如何?”赵无妄反问,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我们要做的,不就是逼他现身吗?”

    沈清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啊。

    他们主动入梦,不是为了苟延残喘,是为了终结一切。

    既然要终结,何必畏首畏尾?

    “那就……来吧。”她说,异瞳深处灰光流转到极致,双手结印,一股纯净的净化之力开始在她掌心凝聚——不是防御,而是攻击。

    她要配合萧墨的剑,一击必杀。

    就在这时,厉千澜抱着月无心赶到了。

    “需要帮忙吗?”厉千澜放下月无心,长剑出鞘,剑身泛着冰冷的寒光。

    赵无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靠在他怀中、气息微弱的月无心,忽然笑了。

    “需要。”他说,“但不是用剑。”

    厉千澜皱眉:“什么意思?”

    “用这个。”赵无妄指向月无心,“南疆巫女对能量流动最敏感。让她告诉我,哪条线路最关键,哪条最脆弱。”

    厉千澜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子。月无心艰难地睁开眼,虽然虚弱,但眼神依旧清明。她点了点头,伸出未受伤的右手,五指张开,悬在地面上方。

    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蛊虫从她指尖飞出,没入地面。

    片刻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正下方……三尺……五条线路的交汇核心……左侧第二条线路……最脆弱……那是……通往墨知幽所在宫殿的……主供能线……”

    她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说:

    “破坏那条线……不仅能切断这个节点的能量……还能反噬回去……让墨知幽……吃个亏……”

    赵无妄眼中精光一闪。

    “那就破坏它。”他看向萧墨,“听到了吗?左侧第二条线路。”

    萧墨点头,调整剑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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