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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2章 归途迷雾
    一、雪夜枪声

    1938年3月12日夜,长白山北麓。

    雪已经下了整整三天。不是那种细碎的雪沫,而是鹅毛般的雪片,密密麻麻,将天地连成白茫茫一片。山林间积了齐膝深的雪,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拔出腿来,像在黏稠的糖浆里跋涉。

    陈峰伏在一棵落叶松后面,透过松枝的缝隙观察前方。雪还在下,能见度不到二十米。但他能听到——前方大约一百米处,有踩雪的咯吱声,很轻,很谨慎,至少有四五个人。

    “队长,是巡逻队。”瓦西里压低声音,他的俄语带着浓重的鼻音,“怎么办?绕过去还是干掉?”

    陈峰没有立刻回答。他们从黑龙江上游潜入东北已经七天,这七天里,遭遇了三次日军巡逻队,都是小股部队,被他们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但这一次不同——他能感觉到,这支巡逻队行进的方式很专业,队形分散,前后呼应,显然是经验丰富的部队。

    “等他们过去。”陈峰做出决定,“我们的任务是接近‘天照工程’,不是在这里纠缠。”

    七个人屏住呼吸,藏在雪中。伪装服是用白布和棉花缝制的,在雪地里几乎融为一体。这是陈峰在苏联训练营教的技巧:白色伪装,雪地潜行。

    脚步声越来越近。陈峰透过松枝的缝隙,隐约看到几个身影在风雪中晃动——穿着白色雪地作战服的日军,端着三八式步枪,刺刀上套着防反光的布套。领头的军曹时不时停下,用望远镜观察四周。

    这支巡逻队确实不一般。普通日军巡逻队在这种天气里会缩着脖子快走,恨不得马上回营房。但这支队伍走得很稳,搜索得很仔细,显然是有特殊任务。

    一个日军士兵走到离陈峰藏身处不到十米的地方,突然停下,盯着地面。

    陈峰心头一紧。雪太厚,他们虽然小心掩盖了脚印,但难免留下痕迹。

    那士兵蹲下身,用手扒开积雪。了,但断茬还在。

    “军曹!”士兵喊道。

    军曹快步走过来,检查了树枝断面,脸色一变:“新鲜的!有人经过!”

    他立刻用日语下令:“散开!搜索!”

    五个日军士兵呈扇形散开,枪口对着树林。陈峰知道不能再等了。

    “打!”

    驳壳枪的枪声在雪夜里格外清脆。陈峰瞄准军曹,一枪命中胸口。几乎同时,瓦西里和另外两个队员开火,三个日军应声倒地。

    剩下两个日军反应很快,立刻趴下还击。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纷飞。

    “压制!”陈峰翻滚到另一棵树后,连续射击。驳壳枪的二十发弹匣在近距离火力压制上有优势,打得两个日军抬不起头。

    瓦西里趁机从侧面迂回,用手榴弹解决了战斗。爆炸声在雪林里回荡,传得很远。

    “快走!”陈峰起身,“枪声会引来更多人!”

    七个人迅速收拾装备,抹去痕迹,朝预定方向撤离。但他们刚走出不到五百米,就听到了更密集的枪声——从三个方向传来。

    “中埋伏了!”瓦西里脸色发白。

    陈峰趴在地上,耳朵贴着雪面。雪能传导声音,他听到了沉重的靴子踩雪声,还有马匹的嘶鸣——至少有一个小队的日军,而且有骑兵。

    “这不是偶遇。”陈峰咬牙,“他们知道我们要来。”

    “怎么可能?”一个抗联战士惊道,“我们的路线是随机的!”

    “除非……”陈峰想到一种可能,“有人泄露了情报,或者,佐藤预判了我们的行动。”

    四周的枪声越来越近,雪夜里,能看到手电筒的光柱在林中晃动。日军在拉网搜索,范围正在缩小。

    “分散突围!”陈峰做出艰难决定,“两人一组,按备用方案,到二号汇合点集合!”

    “队长,那你……”

    “我带瓦西里走东边,吸引敌人。”陈峰从背包里掏出信号枪,“看到红色信号弹,就朝反方向跑!”

    他朝天空开了一枪。红色信号弹升空,在雪夜里划出刺目的轨迹。

    几乎同时,三个方向的日军都朝信号弹升起的位置涌来。陈峰和瓦西里对视一眼,朝东边狂奔。

    雪很深,跑起来极其费力。两人深一脚浅一脚,但不敢停。身后传来日语的呼喊声,还有军犬的吠叫——他们居然带了狗!

    “分开跑!”陈峰吼道,“我引开狗,你往北!”

    “队长!”

    “这是命令!”

    瓦西里咬咬牙,朝北边拐去。陈峰继续向东,一边跑一边朝身后开枪,故意暴露位置。

    果然,大部分追兵被吸引过来。三条军犬冲在最前面,日本兵在后面追赶。陈峰边跑边观察地形——前方是个陡坡,坡下有条冻河。

    他加快速度,冲到坡边,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坡很陡,雪很滑,他几乎是滚下去的,撞在树干上,又弹开,最后重重摔在冰面上。

    左肩的旧伤一阵剧痛,差点让他昏过去。他咬牙爬起来,看见坡顶上,日军已经追到边缘,手电光柱乱晃。

    “他跳下去了!”

    “追!”

    陈峰踉跄着朝河对岸跑。冰面很滑,他摔了一跤,又爬起来。子弹打在冰面上,溅起冰屑。一颗子弹擦过耳朵,火辣辣的疼。

    快,再快一点……

    对岸就是密林,只要钻进去,就有机会逃脱。

    但就在他距离对岸不到十米时,冰面突然传来咔嚓声——脆响,像玻璃碎裂。

    不好!冰层太薄!

    陈峰想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脚下的冰面塌陷,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他吞噬。

    二、冰河重生

    水很冷,冷得像是无数根针扎进骨头里。

    陈峰在落水的瞬间屏住呼吸,但河水还是从口鼻灌进来,呛得他肺都要炸开。他拼命挣扎,想浮出水面,但棉衣浸水后变得沉重无比,像铅块一样拖着他往下沉。

    黑暗,冰冷,窒息。

    意识开始模糊。他想起了很多事——现代的训练场,穿越那天的闪电,沈阳街头第一次见到林晚秋,长白山的密营,苏联的训练营……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要死了吗?

    死在这个时代的冰河里,死在无人知晓的雪夜?

    不。不能死。还有那么多事没做,那么多人等着。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拼命蹬腿,手臂乱划,终于,头露出了水面。

    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却带来生的希望。他看见岸边不远,抓住机会朝那里游去。

    河水湍急,冰凌像刀子一样划过身体。棉衣越来越沉,他索性解开扣子,脱掉棉袄,只穿着单衣继续游。

    终于,手碰到了岸边的冰沿。他用力一撑,半个身子爬上岸,然后瘫倒在雪地里,大口喘气。

    冷。零下二十度的气温,湿透的单衣瞬间开始结冰。如果不马上取暖,十分钟内就会失温而死。

    陈峰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个河湾,背风,岸边有些枯草和灌木。他需要火,立刻就需要。

    打火石和火柴都在背包里,但背包在落水时丢了。他摸遍全身,只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个小铁盒——是林晚秋给的怀表,用油纸包着,居然没湿。

    怀表……表盖是金属的,能不能用来生火?

    陈峰想起在特种部队学过的野外求生知识:用金属反射阳光取火。但现在是夜晚,没有阳光。用燧石?附近找不到合适的石头。

    等等,表盖内侧……是玻璃!

    他打开怀表,小心地拆下表盖。表盖内侧是弧形的玻璃,虽然不大,但或许能用。

    陈峰在岸边找到一块深色石头,又收集了一些枯草和细树枝。他用石头砸开冰面,取出

    然后,他拆下怀表的指针,用尖端在石头上刮出一些黑色粉末(主要是氧化铁)。接着,他把玻璃表盖对准月光——今夜是满月,月光很亮,透过玻璃聚焦成一个小光点。

    光点落在黑色粉末和苔藓的混合物上。一次,两次,三次……陈峰的手在颤抖,不仅是冷,更是紧张。如果失败,他必死无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他快要绝望时,一缕青烟升起,然后是微弱的火苗!

    “着了!”陈峰几乎要哭出来。他小心地添加枯草,然后是细树枝,最后是粗一些的干柴。火堆燃起来了,橘黄色的火焰在雪夜里跳动,带来珍贵的温暖。

    他脱掉湿透的单衣,拧干,用树枝架在火边烤。身体冻得发紫,靠近火堆时才感觉到刺痛——这是冻伤的前兆。

    烤了大约半小时,衣服半干,身体也暖和了一些。陈峰穿上衣服,开始思考现状。

    装备全丢了:枪,弹药,电台,地图,干粮。只有这块怀表,还有贴身藏着的金属片——那颗子弹里取出来的东西。

    同伴们怎么样了?瓦西里逃脱了吗?其他人呢?

    日军肯定还在搜索,这里不能久留。他需要确定方位,找到汇合点。

    陈峰抬头看星空。雪停了,云散开,能看见北斗七星。他辨认方向:北斗的勺柄指向东方,现在是冬季,应该偏向北。

    他记得地图:这条河是二道白河的支流,向东汇入主流。如果他们之前的位置没错,那么沿河向下游走,大约二十里外应该有个废弃的炭窑,那是二号汇合点。

    但步行二十里,在雪夜里,没有食物,没有武器……几乎不可能。

    必须想办法。

    陈峰灭了火堆,用雪掩盖痕迹。然后,他做了个简易雪鞋——用树枝和藤条编成网状,绑在脚上,这样可以在雪面上行走,不至于陷得太深。

    准备妥当,他朝下游走去。

    雪夜很静,只有风声和踩雪声。孤独,前所未有的孤独。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陌生的山林,他像一粒尘埃,随时可能消失。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要来了。

    陈峰又冷又饿,体力接近极限。他找了棵大树,在背风处坐下休息,抓了把雪塞进嘴里——不能直接吃雪,会降低体温,但实在太渴了。

    休息了十分钟,他准备继续走。但就在这时,听到了声音。

    不是日军,是……哭声?

    很微弱,像小猫的呜咽,从树林深处传来。陈峰警惕起来,握紧唯一的武器——一根削尖的木棍。

    他循声走去,拨开灌木,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男孩,蜷缩在树洞里,冻得瑟瑟发抖。孩子穿着破棉袄,补丁摞补丁,小脸脏兮兮的,但眼睛很大,此刻充满恐惧。

    “别怕。”陈峰用中文说,“我不是坏人。”

    孩子瞪大眼睛看着他,不说话。

    陈峰走近一些,看到孩子怀里抱着个布包,布包里有半块冻硬的窝窝头。

    “你一个人?家人呢?”

    孩子还是不说话,只是摇头。

    陈峰蹲下身,尽量让表情温和:“我叫陈峰,你呢?”

    孩子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如蚊蚋:“狗……狗剩。”

    狗剩。这名字在东北很常见,寓意好养活。陈峰想起训练营里牺牲的那个小战士,也叫狗剩。

    “你从哪来?”

    孩子指了指山下的方向。

    “山下有村子?”

    点头。

    “村子怎么了?”

    孩子突然哭了,抽抽噎噎地说:“鬼子……鬼子把村子烧了……爹娘……都没了……”

    陈峰心头一紧。又是日军扫荡。

    “你跑出来的?”

    “嗯……藏在菜窖里……等鬼子走了才敢出来……”孩子抹着眼泪,“已经三天了……没吃的……”

    陈峰看着那半块窝窝头,心里发酸。他接过布包,把窝窝头掰成两半,大的一半递给孩子:“吃吧。”

    孩子犹豫了一下,接过来狼吞虎咽。

    “慢点,别噎着。”

    等孩子吃完,陈峰问:“你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废弃的炭窑?”

    孩子想了想,点头:“有……在山那边。”他指了个方向,和陈峰判断的基本一致。

    “能带我去吗?”

    “可是……有狼……”孩子害怕地说。

    “不怕,有我在。”陈峰伸出手,“我们一起走,互相有个照应。”

    孩子看着他,终于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在雪林中前行。陈峰牵着狗剩的手,感觉到那小手冰凉,但紧紧抓着他。

    “狗剩,你大名是什么?”

    “王铁柱。”孩子小声说。

    陈峰脚步一顿。王铁柱?老烟枪的儿子就叫王铁柱,1931年失散,如果活着,现在应该二十多岁了。重名?还是……

    “你爹叫什么?”

    “王福生。”

    陈峰彻底停下了。王福生,正是老烟枪的本名!

    “你爹……是不是在沈阳待过?当过兵?”

    孩子惊讶地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

    陈峰蹲下身,双手按着孩子的肩膀:“孩子,你听着,我认识你爹。他现在还活着,在抗联,打鬼子。”

    狗剩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真……真的?”

    “真的。他一直在找你。”

    “爹……”孩子扑进陈峰怀里,放声大哭。七年的委屈,七年的恐惧,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陈峰抱着孩子,心里五味杂陈。茫茫雪原,居然遇到了老烟枪失散多年的儿子。这是巧合,还是命运?

    等孩子哭够了,陈峰问:“你娘呢?”

    “娘……娘被鬼子抓走了……”狗剩抽噎着,“三年前……就再没回来……”

    陈峰沉默。乱世之中,这样的悲剧每天都在发生。

    “狗剩,以后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你爹。”

    “真的能找到爹吗?”

    “能。”陈峰擦干孩子的眼泪,“不过现在,我们要先活下去。”

    三、炭窑汇合

    中午时分,他们找到了废弃炭窑。

    炭窑建在山坳里,半地下结构,入口被积雪覆盖了一半。陈峰谨慎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埋伏后,才带着狗剩靠近。

    “有人吗?”他压低声音喊。

    窑洞里传来轻微的响动,然后是警惕的问话:“口令?”

    “白山。”陈峰回答。这是预设的暗号。

    “黑水。”立面回应。接着,窑洞口积雪被扒开,瓦西里的脸露出来。

    “队长!”瓦西里惊喜地喊,“你还活着!”

    陈峰带着狗剩钻进炭窑。窑洞不大,但能容纳十几个人,此刻已经挤了五个人——瓦西里,两个抗联战士,还有两个苏联队员。加上陈峰和狗剩,一共七个。

    “其他人呢?”陈峰问。

    瓦西里神色黯然:“老李牺牲了,小张受伤被俘,我们突围时失散了。我们五个是陆续找到这里的。”

    陈峰数了数:出发时七个人,现在只剩五个队员加一个孩子。而且装备几乎全丢,只有瓦西里还带着一支步枪和二十发子弹。

    “队长,这孩子是……”一个抗联战士问。

    “路上遇到的,叫狗剩。”陈峰简单解释,“他父亲是我们的同志。”

    窑洞里沉默下来。大家都明白,在这种处境下带个孩子,意味着更大的负担。

    但没人说什么。他们都是抗联战士,见过太多孤儿,不可能丢下不管。

    “我们现在怎么办?”瓦西里问,“装备没了,干粮也只剩一点,撑不了两天。”

    陈峰思考片刻:“首先,要搞到食物和武器。其次,要确定方位,继续任务。最后,要联系上级,汇报情况。”

    “可是电台丢了……”

    “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陈峰看向狗剩,“孩子,这附近有村子吗?除了你们村。”

    狗剩想了想:“有……往南二十里,有个屯子,叫靠山屯。我娘带我去过,那里有亲戚。”

    “屯子里有日本人吗?”

    “以前没有……不知道现在。”

    陈峰做了决定:“去靠山屯。但要小心,如果是敌占区,我们就绕过去。”

    “队长,太冒险了。”一个苏联队员用生硬的汉语说,“我们现在没有战斗力,遇到日军就是死。”

    “留在这里也是死。”陈峰说,“没有食物,没有药品,伤员撑不过三天。”

    他看向受伤的抗联战士小刘——腹部中弹,虽然包扎了,但脸色苍白,显然失血过多。

    “我们必须冒险。”

    计划定下来:休息到傍晚,然后出发去靠山屯。白天行动太显眼,夜晚虽然冷,但相对安全。

    陈峰让其他人休息,自己值第一班哨。他坐在窑洞口,透过缝隙观察外面。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狗剩挨着他坐下,小声问:“陈叔叔,你真的是抗联吗?”

    “嗯。”

    “抗联……真的能打跑鬼子吗?”

    陈峰看着孩子纯真的眼睛,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按历史,抗战还要打七年,而且东北的抗联将经历最艰难的时期。但他说不出口。

    “能。”他最终说,“总有一天,会把鬼子全部赶出去。”

    “那我爹……什么时候能回来?”

    “等打跑了鬼子,你爹就回来了。到时候,你们就能团聚。”

    狗剩笑了,那是孩子天真的笑容,充满希望。陈峰心里却沉甸甸的。乱世之中,这样的承诺,有多少能实现?

    傍晚,队伍出发了。

    陈峰背着受伤的小刘,瓦西里牵着狗剩,其他人互相搀扶。七个人在雪地里艰难行进,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大量体力。

    走了大约十里,天完全黑了。雪地反射着月光,勉强能看清路。但温度骤降,估计有零下二十五度,呼出的气瞬间结成冰霜。

    “队长……我走不动了……”小刘虚弱地说。

    陈峰放下他,发现他的伤口又开始渗血,纱布都染红了。失血加上寒冷,小刘的体温很低,嘴唇发紫。

    “必须找个地方生火取暖。”陈峰环顾四周,“前面有片树林,去那里。”

    他们走进树林,找了处避风的地方。陈峰用怀表玻璃再次生火——这次有了经验,很快点着了火堆。

    围坐在火边,大家才感觉到一点暖意。瓦西里拿出最后一点干粮——几块压缩饼干,分给大家。每人只分到拇指大的一小块,但对饿了一天的人来说,已经是美味。

    “队长,接下来怎么办?”瓦西里问,“就算到了靠山屯,也不一定有药。而且如果屯子里有日军,我们就是自投罗网。”

    陈峰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原计划是获取“天照工程”的情报,但现在连生存都成问题。是继续任务,还是先保证生存?

    正犹豫时,狗剩忽然说:“陈叔叔,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有药。”

    “什么地方?”

    “我娘以前带我去采药,在山里有个洞,洞里有些瓶瓶罐罐,像是郎中藏东西的地方。”

    “在哪?”

    “不远,从这儿往东走五六里。”

    陈峰和其他人对视一眼。五六里,不算远,值得一试。

    “好,明天一早去那个山洞。”

    四、山洞奇遇

    第二天清晨,队伍在狗剩的带领下来到一处山崖下。

    山崖很陡,覆盖着积雪和冰凌。狗剩指着一个被藤蔓遮蔽的裂缝:“就是那里。”

    裂缝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陈峰让瓦西里在外面警戒,自己带着狗剩先钻进去。

    里面是个天然洞穴,不大,但干燥。借着洞口透进的光,能看到角落里堆着些东西:几个陶罐,一些竹篓,还有生锈的铁器。

    陈峰检查陶罐,里面果然有药材:已经风干的草药,还有几个小瓷瓶,贴着褪色的标签。他辨认标签上的字:“金疮药”“止血散”“祛寒丸”。

    都是外伤和寒症的药!虽然不知道放了多久,但总比没有强。

    “太好了!”陈峰惊喜地说,“狗剩,你立大功了!”

    他们把所有药品都搬出来,还找到了一些其他有用的东西:一把生锈但还能用的柴刀,几个火镰,甚至有一小包盐——用油纸包着,居然没受潮。

    “这里以前应该是采药人的秘密仓库。”陈峰判断,“可能战乱后就废弃了。”

    有了药,小刘的伤有救了。陈峰用烧开的水清洗伤口,敷上金疮药,重新包扎。又喂他吃了祛寒丸。

    “队长,我感觉好多了。”小刘脸色恢复了一些红润。

    “好好休息,别乱动。”

    趁着小刘休息,陈峰检查了其他物资。柴刀可以当武器,盐是宝贵的调味品和消毒剂。最重要的是,他们找到了一个皮质水囊,虽然旧,但不漏。

    “队长,接下来去哪?”瓦西里问,“继续去靠山屯,还是……”

    陈峰看着地图——虽然纸质地图丢了,但他凭记忆画了个简图。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天照工程”的疑似地点还有一百多里。以现在的状态,根本到不了。

    但任务必须完成。那些胶卷里的照片,那个奇怪的圆形地基,山本一郎的名字……这些都指向一个可能:日本人在研究某种超越时代的武器或技术。如果让他们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需要帮助。”陈峰说,“靠山屯必须去。但去之前,要摸清情况。”

    他安排瓦西里和另一个苏联队员去侦察,自己和剩下的人留守山洞。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陈峰检查了所有装备,整理了药品,还教狗剩怎么用火镰打火——孩子学得很快。

    “陈叔叔,你教我打枪好不好?”狗剩忽然问。

    陈峰看着他:“你还小,等长大了再学。”

    “我不小了!”狗剩挺起胸膛,“我八岁了!我爹八岁的时候,已经能上山打柴了!”

    陈峰笑了,摸摸他的头:“好,等安全了,我教你。但现在,枪声会暴露我们。”

    “那……教我认字吧。”狗剩从怀里掏出个破旧的本子,“这是娘留下的,上面有字,可我不认识。”

    陈峰接过本子。是个账本,纸已经发黄,但字迹还能看清。上面记着些日常开销:盐三文,布五尺,米一斗……

    “你想学哪个字?”

    “我的名字。狗剩太土了,我想学大名。”

    陈峰用树枝在泥地上写:“王,铁,柱。”

    “王……铁……柱……”狗剩跟着念,用手指在地上描摹。

    “你娘一定希望你像铁柱一样结实,撑起这个家。”

    狗剩的眼圈红了:“娘……娘被鬼子抓走的时候,跟我说,要活着,等爹回来……”

    陈峰抱住孩子:“会的,你爹一定会回来。”

    下午,瓦西里他们回来了,带回了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是:靠山屯确实还在,而且没有日军驻扎——可能是因为位置太偏,交通不便。

    坏消息是:屯子里有伪保长,据说是日军的眼线。而且屯子里粮食很缺,今年收成不好,加上日军征粮,很多人家已经断炊了。

    “我们这样去,恐怕得不到帮助。”瓦西里说,“而且可能暴露行踪。”

    陈峰思考着。没有粮食,他们撑不了多久。但有伪保障,风险很大。

    “晚上去。”他做出决定,“悄悄进屯,找可靠的人家。狗剩,你在屯子里有亲戚吗?”

    “有,我表舅,叫赵老四,是打猎的。”

    “好,就找他。”

    五、夜访靠山屯

    深夜,靠山屯沉浸在睡梦中。

    这是个很小的屯子,只有二十几户人家,散落在山沟里。房子大多是土坯房,低矮破旧。雪覆盖着屋顶,烟囱没有炊烟——确实缺柴少粮。

    陈峰、瓦西里带着狗剩,悄悄摸进屯子。按照狗剩的记忆,找到了赵老四家——最靠山脚的一处院子,围着篱笆,院里堆着柴火和兽皮。

    陈峰示意瓦西里在外警戒,自己带着狗剩翻过篱笆,轻轻敲窗。

    “谁?”屋里传来警惕的声音。

    “表舅,是我,狗剩。”孩子小声说。

    屋里沉默片刻,然后门开了条缝。一张黝黑的脸探出来,看到狗剩,眼睛瞪大了:“狗剩?真是你?”

    “表舅!”狗剩扑过去。

    赵老四赶紧把他们拉进屋,关上门。屋里很暗,只有炕桌上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炕上坐着个女人,应该是赵老四的媳妇,正惊讶地看着他们。

    “狗剩,你……你还活着?”赵老四声音发颤,“你娘呢?”

    狗剩哭了:“娘……娘被鬼子抓走了……村子也被烧了……”

    赵老四眼圈红了,抱紧孩子:“苦命的孩子……”

    陈峰这时才开口:“赵大哥,我是抗联的,路上遇到狗剩,就带他来了。”

    赵老四这才注意到陈峰,警惕地问:“你是……”

    “陈峰。狗剩他爹王福生,是我的同志。”

    “福生哥?”赵老四更惊讶了,“他还活着?”

    “活着,在抗联打鬼子。”

    赵老四的媳妇下炕,倒了碗热水给陈峰:“同志,喝口水,暖暖身子。”

    陈峰接过,没喝,先问:“赵大哥,屯子里情况怎么样?”

    赵老四叹气:“难啊。鬼子三天两头来征粮,保长王秃子又是个汉奸,帮着鬼子搜刮。今年收成不好,很多家已经揭不开锅了。”

    “屯子里有药吗?我们有个伤员。”

    “药?”赵老四摇头,“屯子里连郎中都请不起,有点头疼脑热都是硬扛。不过……我家里还有点草药,是平时打猎备的,不知道管不管用。”

    “有就好。”陈峰说,“另外,我们需要粮食,还有御寒的衣物。我们可以用东西换。”

    他从怀里掏出那包盐:“这个,还有一把柴刀,换些玉米面和旧棉衣。”

    赵老四看着盐,眼睛亮了。盐在这个时代是硬通货,尤其在偏僻的山村,有钱都难买。

    “同志,盐你留着,粮食我给你们想办法。”赵老四说,“但棉衣……家家都缺,恐怕凑不齐。”

    “有多少算多少。”

    赵老四的媳妇从柜子里翻出半袋玉米面,还有几件打补丁的旧棉袄。陈峰坚持把盐留下,又加了火镰。

    “赵大哥,还有个事。”陈峰压低声音,“我们这次来,是有任务的。需要打听一个地方——日本人在这附近建了个大工程,你知道在哪吗?”

    赵老四脸色变了:“你是说……‘鬼窟’?”

    “鬼窟?”

    “屯子北边五十里,有个山谷,以前是荒地。去年秋天,鬼子突然来了,把山谷封了,在里面建东西。白天晚上都有动静,像是打雷,又不像。进去干活的中国劳工,没一个出来的。大家都说那是鬼窟,吃人的地方。”

    陈峰心头一紧。这描述,很像“天照工程”!

    “具体位置能说清楚吗?”

    “我可以画个图。”赵老四找来炭笔,在破布上画了简易地图,“但同志,我劝你别去。那地方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还有狼狗。我们屯子有两个人误闯进去,再也没回来。”

    “我必须去。”陈峰收起地图,“赵大哥,谢谢你的帮助。但我们不能久留,天亮前得走。”

    “这么急?”

    “伪保长如果知道屯子里来了陌生人,肯定会报告。我们待得越久,你们越危险。”

    赵老四沉默片刻,说:“那我送你们出屯。有条小路,保长不知道。”

    六、重返山林

    在赵老四的帮助下,陈峰他们带着粮食和棉衣,安全离开了靠山屯。

    回到山洞时,天已经蒙蒙亮。小刘吃了药,又休息了一夜,精神好了很多。看到带回来的物资,大家都松了口气。

    “队长,有吃的了!”一个战士兴奋地说。

    陈峰却高兴不起来。他摊开赵老四画的地图,研究“鬼窟”的位置。

    从地图看,那是个三面环山的山谷,只有一条路进出,易守难攻。如果真是“天照工程”所在地,以他们现在五个人(加一个孩子)的战斗力,根本不可能靠近。

    “队长,我们还去吗?”瓦西里问。

    “去。”陈峰坚定地说,“但不是硬闯。我们先在外围观察,摸清情况。”

    “可是……”

    “没有可是。”陈峰打断他,“这个工程可能关系到整个战局,必须查清楚。”

    他分配任务:瓦西里带一个苏联队员,去“鬼窟”外围侦察;陈峰带狗剩和另一个战士,去附近寻找可能的地下党联络点;剩下的人留守山洞,照顾伤员。

    “记住,安全第一。如果发现不对,立刻撤回。”

    两天后,瓦西里带回了侦察结果。

    “队长,那地方……太诡异了。”瓦西里脸色发白,“我们趴在对面山上,用望远镜看了两天。山谷里确实在施工,但建的……不像是普通建筑。”

    “具体说说。”

    “是个巨大的圆形地基,直径可能有五十米。周围立着很多铁架子,上面拉着电线。工地里有很多穿白大褂的人,不像是工程师,更像是……科学家。”

    “守卫呢?”

    “非常严密。外围有三道铁丝网,每隔五十米一个岗哨,有探照灯,有军犬。我们还看到……有卡车进出,但卡车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不知道运的什么。”

    陈峰对照赵老四的地图,问:“有没有可能潜入?”

    “几乎不可能。”瓦西里摇头,“除非有内应,或者……从地下。”

    地下?陈峰忽然想到什么。

    “赵大哥说,那地方以前是荒地。但山区常有溶洞或矿洞,会不会有地下通道?”

    “可是我们不知道啊。”

    陈峰想起一个人:“狗剩的表舅是猎户,常年在山里转,可能知道些什么。”

    他们再次冒险回靠山屯,这次只陈峰一个人去,深夜潜入赵老四家。

    “地下通道?”赵老四听了陈峰的问题,皱眉思索,“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听老人讲过,那山谷不在,说不准。”

    “暗河的出口在哪?”

    “我想想……好像在鹰嘴崖那边,离山谷有五里多地。”

    陈峰眼睛亮了。五里,不远。如果暗河还能通行,也许可以绕过地面守卫,直接进入山谷!

    “赵大哥,能带我去看看吗?”

    “现在?”

    “对,现在。”

    赵老四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好,我带你去。但能不能走通,我不敢保证。”

    两人连夜出发,翻山越岭,来到鹰嘴崖。那是一处陡峭的山崖,崖底有个洞口,被枯藤和积雪遮掩,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拨开枯藤,里面是个幽深的洞穴,隐约能听到水声。

    “就是这儿。”赵老四说,“但我从来没进去过。听老人说,里面很深,还有岔路,容易迷路。”

    陈峰观察洞口。洞口不大,但能容一人通过。他点燃准备好的火把,朝里照了照——石壁湿滑,有水流过的痕迹。

    “我进去看看。赵大哥,你在外面等我,如果一小时后我没出来,你就回去,别等。”

    “同志,太危险了!”

    “再危险也得去。”陈峰举着火把,弯腰钻进洞穴。

    七、暗河惊魂

    洞穴里很黑,火把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米。脚下是湿滑的石头,耳边是潺潺的水声——确实有暗河。

    陈峰小心地前进,每走一段就用匕首在石壁上刻下记号。洞穴蜿蜒曲折,有时宽敞得能直立行走,有时狭窄得要匍匐爬行。

    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陈峰观察地面,发现左边的岔路有新鲜的水渍,右边的则相对干燥。

    他选择左边。又走了十分钟,水声越来越大。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一条暗河从洞中穿过,河水在火把照耀下泛着幽光。

    更让陈峰震惊的是,溶洞的岩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不是现代工具,而是很原始的凿子留下的,年代应该很久远。

    他沿着岩壁查看,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子弹金属片上的符号很像,但更古老,更复杂。

    这不对劲。这种符号怎么会出现在东北的溶洞里?难道是古代遗迹?

    陈峰继续往前走。溶洞很大,走了很久才到尽头。尽头处,暗河潜入地下,只留下一个狭窄的缝隙,勉强能过人。

    他侧身挤过缝隙,发现后面还有空间。但火把的光在这里变得微弱——氧气不足。

    陈峰加快脚步,终于,前方出现了亮光!不是火光,而是……电灯光!

    他熄灭火把,悄悄靠近。亮光是从一个铁栅栏后面透出来的,栅栏嵌在石壁上,显然是人工安装的。

    透过栅栏缝隙,陈峰看到了惊人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空间中央,正是他在照片上见过的那个圆形地基!但在这里看得更清楚——地基上刻满了复杂的图案,和溶洞岩壁上的符号如出一辙。

    地基周围,立着许多奇怪的设备:巨大的线圈,闪烁的仪表,还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在忙碌。

    这里就是“天照工程”的核心!居然建在地下!

    陈峰屏住呼吸,仔细观察。他看到几个日本军官在指挥,其中一个的背影很熟悉……佐藤英机!

    虽然只能看到背影,但陈峰确定就是他。那种站姿,那种手势,刻骨铭心。

    佐藤正在和一个穿白大褂的老者交谈。老者头发花白,戴着眼镜,手里拿着笔记本,一边听一边记录。

    山本一郎?很可能是他。

    陈峰想再靠近些,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但栅栏很结实,打不开。而且附近有守卫,两个日本兵端着枪在巡逻。

    他只能记住看到的一切:设备的布局,人员的数量,可能的出口……

    正观察时,突然,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红色警报灯旋转闪烁,地下空间里一片混乱。研究人员纷纷跑向安全区域,日本兵则冲向各个出口。

    被发现了?陈峰心头一紧。

    但很快他发现,警报不是针对他。只见圆形地基中央,突然亮起刺眼的蓝光!蓝光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扭曲,像水面的倒影,又像热浪蒸腾。

    佐藤和山本一郎站在控制台前,神情激动。山本一郎在操作仪表,佐藤则紧盯着蓝光。

    蓝光越来越强,整个地下空间都被映成诡异的蓝色。陈峰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像是空气在震动,又像是某种低频的声音在耳边嗡鸣。

    然后,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蓝光中央,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浮现!不是投影,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人体轮廓!

    人影越来越清晰,是个穿着奇怪服装的人——不是日军军服,不是中式服装,甚至不是这个时代常见的任何款式。那服装是连体的,深灰色,有反光的线条。

    人影似乎在挣扎,想从蓝光中挣脱出来。佐藤和山本一郎更加激动,操作得更快了。

    但就在这时,蓝光突然剧烈闪烁,像电压不稳的灯泡。人影开始扭曲、变形,发出无声的嘶吼(从口型判断)。

    “稳定输出!稳住!”山本一郎用日语大喊。

    但来不及了。蓝光猛地爆发,然后瞬间熄灭。人影消失了,只留下一团烟雾。

    警报声停了,红色警报灯也灭了。地下空间里一片死寂。

    佐藤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又失败了!”

    山本一郎擦着汗:“能量波动太大,载体无法稳定……”

    “我不管什么能量波动!”佐藤低吼,“天皇陛下给了我们这么多资源,不是让我们一次又一次失败的!”

    “佐藤大佐,请冷静。时空连接本来就是极其困难的事,我们已经有进展了,刚才确实出现了实体化迹象……”

    “迹象?我要的是结果!活生生的‘样本’!”佐藤深吸一口气,“继续实验,用下一个‘祭品’。”

    祭品?陈峰心头一寒。

    只见两个日本兵押着一个人走进来。那人穿着破烂的中国衣服,被反绑双手,嘴里塞着布团,眼中充满恐惧。

    “不……不要……”他挣扎着,但被强行按在圆形地基中央。

    山本一郎启动设备。蓝光再次亮起,但比刚才微弱很多。那个中国人被蓝光笼罩,开始痛苦地扭动。

    陈峰看不下去,但他不能动,不能出声。他咬着牙,指甲抠进肉里。

    蓝光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熄灭。地基中央,那个人……消失了。不是死了,是消失了,连灰烬都没留下。

    佐藤的脸色更加难看:“废物!连稳定的通道都打不开!”

    “大佐,我们的理论可能有问题。”山本一郎小心翼翼地说,“时空连接需要的能量远超预期,而且……可能需要特殊的‘钥匙’。”

    “钥匙?”

    “就是之前报告里提到的——那个叫陈峰的中国人。根据分析,他身上可能有我们需要的‘共振频率’。”

    佐藤眯起眼睛:“所以,必须抓到他。”

    “是的。活捉,完整地带到这里。也许用他作为媒介,就能打开稳定的通道。”

    陈峰感到浑身冰凉。原来如此!佐藤和石井的研究,不仅是时间旅行,还想用活人做实验!而他,因为可能是穿越者,被当成了关键的“钥匙”!

    必须离开,必须把这一切报告出去!

    陈峰悄悄后退,沿着来路返回。但就在他即将离开溶洞时,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石头滚落,在寂静的洞穴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什么人!”日语的喝问从栅栏后传来。

    陈峰顾不上隐蔽,拔腿就跑。身后传来开锁声、脚步声,还有军犬的吠叫!

    他们追上来了!

    八、生死逃亡

    陈峰在黑暗的洞穴中狂奔。没有火把,只能凭记忆和触觉前进。身后,手电筒的光柱晃动,日语的呼喊越来越近。

    岔路口!他记得这里有两条路,来的时候走的是左边,现在……右边!

    他毫不犹豫地冲进右边的岔路。这条路更狭窄,更低矮,要弯腰才能通过。但也许正因为如此,追兵可能会选左边更宽敞的路。

    果然,身后的脚步声分开了,一部分追向左,一部分追向右。但追向右边的只有两个人,而且没有军犬——狗钻不进这么窄的洞。

    陈峰继续跑,直到前方出现亮光——是洞口!

    他冲出洞口,外面是悬崖!脚下是几十米的深渊,积雪覆盖着岩石。

    没有路了。

    身后,两个日本兵也追了出来,看到陈峰被困在悬崖边,狞笑着举起枪。

    “支那人,投降吧!”

    陈峰回头看了一眼深渊。跳下去,可能死;投降,生不如死。

    没有选择。

    他纵身一跃。

    风在耳边呼啸,失重的感觉让人眩晕。陈峰在空中调整姿势,尽量让身体保持放松——这是高空坠落时的保命技巧。

    下方是厚厚的积雪,还有树枝的缓冲。他撞断了几根树枝,最后重重摔在雪坡上,顺着坡度滚了下去。

    不知滚了多久,终于停下来。浑身剧痛,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但他还活着。

    陈峰挣扎着爬起来,检查伤势:左臂可能骨折,肋骨至少断了两根,脸上全是擦伤。但奇迹般地,没有致命伤。

    他抬头看悬崖顶,那两个日本兵正朝下张望,但悬崖太陡,他们下不来,只能朝

    子弹打在雪地上,噗噗作响。陈峰咬牙爬进旁边的树丛,暂时安全了。

    但他不能停。日军肯定会绕路下来搜索,必须尽快离开。

    陈峰辨认方向——这里应该是鹰嘴崖的另一侧,离靠山屯更远,离“鬼窟”更近。不能回山洞,会连累战友。

    他决定朝反方向走,先摆脱追兵,再想办法汇合。

    雪又下起来了。大雪能掩盖踪迹,但也增加了行军的困难。陈峰拖着受伤的身体,在雪地里艰难跋涉。

    每走一步,肋骨都像针扎一样疼。左臂完全不能动,只能用右手拄着树枝当拐杖。

    冷,饿,累,痛。意识开始模糊。

    但他不能倒下。倒下就是死。

    走,继续走……

    不知走了多久,天黑了。陈峰找到一棵空心的大树,钻进去躲避风雪。他撕下衣服布条,简单固定左臂和肋骨。没有药,没有食物,只有半壶水——是皮囊里剩的。

    这一夜格外漫长。伤痛加上寒冷,让他几次昏过去,又疼醒。每次醒来,都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求生的意志又支撑着他。

    他想起了很多人:林晚秋在莫斯科应该还在学习吧?赵山河在东北继续战斗吧?老烟枪如果知道儿子还活着,该多高兴?周老师说的对,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还有那些牺牲的战友:栓子,狗剩(那个小战士),老李……他们不能白死。

    “我不能死……”陈峰喃喃自语,靠在树洞里,看着外面纷飞的大雪,“不能死……”

    九、意外重逢

    第二天,陈峰被声音惊醒。

    不是日军,是……歌声?

    很轻,很柔,是女人的声音,哼着东北民间小调。陈峰以为自己幻听了,挣扎着爬出树洞。

    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不远处,有个身影在雪地里采东西——是个女人,穿着破旧的棉袄,挎着篮子,一边采雪下的干草一边哼歌。

    陈峰想喊,但发不出声音。他踉跄着朝那边走,没走几步就摔倒了。

    女人听到动静,转头看来,吓了一跳。但她没有立刻跑,而是警惕地观察,然后慢慢靠近。

    “你……你是谁?”女人问,声音很年轻。

    陈峰抬头,看到一张清秀但憔悴的脸,大约二十多岁,眉宇间有股倔强。

    “抗……抗联……”他用尽力气说。

    女人脸色变了,赶紧跑过来扶他:“同志!你受伤了!”

    她检查了陈峰的伤势,倒吸一口凉气:“伤这么重……你怎么撑到现在的?”

    陈峰说不出话,只是看着她。

    “别说话,我带你回去。”女人力气很大,居然能架起陈峰,“我家就在附近,有药。”

    陈峰想拒绝——会连累她。但伤势太重,意识又开始模糊。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躺在一个温暖的炕上。身上盖着棉被,伤口被重新包扎过,左臂用木板固定了。

    屋里很简陋,但干净。土坯墙,纸糊的窗户,炕桌上有盏油灯。那个女人正在灶台前熬药,药香弥漫。

    “你醒了?”女人听到动静,走过来,“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陈峰声音沙哑,“这里是……”

    “我家。我叫翠姑,一个人住。”女人端来药碗,“喝了吧,治内伤的。”

    陈峰接过,药很苦,但他一口气喝完。

    “翠姑同志,谢谢你救了我。但这里不安全,日军在搜捕我,我不能连累你。”

    翠姑笑了:“放心吧,这里偏僻,鬼子从来没来过。而且……”她压低声音,“我也是抗联的。”

    陈峰一愣:“你是……”

    “地下交通员。”翠姑说,“负责这一片的情报传递和伤员转运。不过最近风声紧,已经两个月没接到任务了。”

    难怪她处理伤口这么熟练。

    “你认识杨靖宇司令吗?”陈峰问。

    “当然,杨司令是我们的领导。”翠姑眼睛亮了,“你也是抗联的?哪个部队的?”

    “我叫陈峰,原来是杨司令麾下特别行动队的。”

    翠姑瞪大眼睛:“陈峰?你就是陈峰?那个‘鬼子克星’?”

    “你听说过我?”

    “何止听说!”翠姑激动地说,“杨司令经常提起你,说你在苏联学习,将来要回来领导大家打大仗!我们都盼着你回来呢!”

    陈峰苦笑:“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领导打仗。”

    “伤养好了就行。”翠姑说,“你安心住着,这里安全。等伤好了,我送你去根据地。”

    接下来的几天,陈峰在翠姑的照顾下养伤。翠姑懂些草药知识,每天换药喂药,还想办法弄来些鸡蛋和肉,给陈峰补身体。

    从交谈中,陈峰了解到:翠姑原本是沈阳人,父母被日军杀害后,投了抗联。因为她是女人,不容易引起怀疑,就被安排做地下交通员。这一做就是三年。

    “最难的是冬天。”翠姑说,“大雪封山,送信要趟着齐腰深的雪走几十里。有一次差点冻死,幸好被老乡救了。”

    “为什么不找个伴?”陈峰问。

    翠姑脸红了:“打仗呢,哪有心思。等打跑了鬼子再说。”

    陈峰看着她,想起了林晚秋。同样是乱世中的女子,同样在用自己的方式战斗。

    一天晚上,翠姑带回一个消息。

    “陈峰同志,有情况。”她神色凝重,“我在镇上听到消息,鬼子在悬赏抓你,赏金又涨了——二十万大洋,死活不论。而且特别强调,要完整的尸体。”

    二十万大洋。陈峰自嘲地想,自己还挺值钱。

    “还有更奇怪的。”翠姑压低声音,“镇上来了几个穿西装的日本人,不像军人,倒像是学者。他们在打听一个地方——‘天照工程’。”

    陈峰心头一紧:“他们打听什么?”

    “问有没有人从那里逃出来,或者知道那里的秘密。还问……有没有见过‘穿着奇怪衣服的人’。”

    穿着奇怪衣服的人?陈峰想起在地下空间看到的那个蓝光中的人影,就是穿着奇怪的连体服。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知道。但他们好像不信,在镇上住了下来,每天都四处打听。”

    陈峰沉思。这些“学者”应该是山本一郎的人,在寻找时空异常的线索。而“天照工程”显然出了问题,他们需要更多信息。

    “翠姑,帮我个忙。”陈峰说,“我要送一封信出去,很重要。”

    “送给谁?”

    “苏联方面。但我不确定联络点还在不在。”

    翠姑想了想:“我知道一个地方——老鹰沟,那里以前有个秘密信箱,是苏联情报员用的。不过已经半年没动静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试试看。”陈峰挣扎着坐起来,“我要把‘天照工程’的情报送出去。”

    十、密信与危机

    陈峰口述,翠姑记录,将他在“天照工程”地下空间看到的一切写成了详细报告:圆形地基,蓝光,人影,活人实验,佐藤和山本一郎的对话,还有那个关键词——“钥匙”。

    报告用密码写成,只有苏联情报部门能破译。翠姑把报告缝进棉袄夹层,准备第二天送去老鹰沟。

    但就在这天夜里,出事了。

    陈峰被狗叫声惊醒——不是一只,是一群。还有马蹄声,日语呼喝声。

    “鬼子来了!”翠姑冲进屋里,脸色煞白,“至少一个小队,还有骑兵!他们在挨家挨户搜查!”

    “冲我来的。”陈峰咬牙起身,“我走,不能连累你。”

    “你伤没好,走不远!”翠姑拦住他,“藏起来!我家有个地窖,鬼子不知道!”

    她掀开炕席,。

    “无论发生什么,别出来。”翠姑盖上暗门,铺好炕席。

    几分钟后,门被踹开了。

    “搜!”日语的命令。

    杂乱的脚步声,翻箱倒柜的声音。陈峰在地窖里屏住呼吸,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太君,这里就我一个人住,真的没藏人……”翠姑的声音。

    “有人说看见有陌生男人进了你家!”是伪军的声音。

    “那是……那是我表哥,来送粮食的,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了?”

    “回……回他自己家了。”

    “搜仔细点!墙角,柜子,炕底下!”

    陈峰听到有日本兵在敲打墙壁,检查地面。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暗门上方的炕席被掀开了一角!一只军靴踩在暗门上,只要再使点劲,就能踩塌!

    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喊声:“报告!村口发现脚印!往山里去了!”

    “追!”

    军靴移开了。脚步声远去,鬼子去追所谓的“脚印”了。

    陈峰松了口气,但不敢立刻出来。又等了半小时,翠姑才打开暗门。

    “他们走了。”翠姑脸色苍白,“但我看到带队的是……佐藤英机本人。”

    陈峰心头一凛。佐藤亲自来了,说明他们确实掌握了他的行踪。

    “这里不能待了。”翠姑说,“等天亮,我送你走。”

    “那你呢?”

    “我也走。这个联络点已经暴露,不能用了。”

    天亮前,两人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离开小屋。翠姑带着陈峰走小路,朝深山里去。

    “我们去哪?”陈峰问。

    “有个临时避难所,是以前挖参人留下的窝棚,很隐蔽。”翠姑说,“你先在那里养伤,我去送信。”

    “太危险了,鬼子可能在路上设卡。”

    “我有办法。”翠姑笑了,“我扮成回娘家的媳妇,鬼子一般不查女人。”

    陈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

    两人在山里走了大半天,终于找到那个窝棚。确实隐蔽,在悬崖下的石缝里,外面有藤蔓遮蔽。

    翠姑安顿好陈峰,留下干粮和药品。

    “最多三天,我就回来。”她说,“如果我没回来……你就自己想办法去根据地。往东走一百里,有个叫黑石砬子的地方,那里有我们的同志。”

    “翠姑,小心。”

    “放心吧,我命大。”

    翠姑走了,身影消失在密林中。陈峰靠在窝棚里,看着外面飘起的雪花,心里充满不安。

    十一、三日之约

    第一天,平静。

    陈峰在窝棚里养伤,练习活动左臂。骨折的地方还没长好,一动就疼,但他必须尽快恢复行动能力。

    他整理了思绪,把“天照工程”的情况又复盘了几遍。那个蓝光中的人影,那个奇怪的服装,那个“钥匙”的说法……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日本人在尝试打开时空通道,而且已经取得了一定进展。

    如果让他们成功,会怎么样?把未来的人或技术带到这个时代?那将彻底改变战争进程,甚至改变历史。

    必须阻止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第二天,傍晚,翠姑没回来。

    陈峰开始担心。从窝棚到老鹰沟,再到回来,一天足够。现在两天了,还没消息,可能出事了。

    但他不能离开。一是伤没好,二是如果翠姑只是耽搁了,他离开会错过。

    第三天,雪下得更大了。

    陈峰坐在窝棚口,望着来路。雪地里,只有他自己的脚印,没有新的。

    翠姑还没回来。

    约定的最后一天,过了中午,过了傍晚,天黑了。

    陈峰知道,不能再等了。翠姑要么被捕了,要么……牺牲了。

    他收拾了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有半袋干粮,一点药品,还有那把柴刀。他决定按翠姑说的,去黑石砬子。

    但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听到了声音。

    很轻,很慢,是踩雪的声音。一个人,踉踉跄跄。

    陈峰握紧柴刀,躲在窝棚口。

    一个身影出现在雪地里,是翠姑!但她浑身是血,左肩中弹,走路一瘸一拐。

    “翠姑!”陈峰冲出去扶住她。

    “信……送出去了……”翠姑虚弱地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回执……拿到了……”

    布包里是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有张纸条,用密码写着:“情报收到,正在核实。原地待命,不要冒险。——彼得罗夫”

    信送到了!陈峰松了口气。

    “你怎么样?”

    “中了一枪……在镇上遇到盘查,我跑,他们开枪……”翠姑脸色惨白,“我躲进山里,绕路回来的……”

    陈峰检查伤口。子弹穿透了肩膀,没伤到要害,但失血过多。他赶紧敷药包扎。

    “这里……不能待了……”翠姑说,“鬼子知道我中枪,肯定会搜山……”

    “我们去黑石砬子。”

    “不……太远……我走不动……”翠姑苦笑,“陈峰同志……你自己走吧……别管我了……”

    “不可能。”陈峰斩钉截铁,“我背你走。”

    “可是……”

    “没有可是。”陈峰蹲下身,“上来。”

    翠姑犹豫了一下,趴到他背上。陈峰用布条把她固定好,然后拄着树枝,朝东边走去。

    雪夜,深山,一个伤员背着另一个伤员,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跋涉。

    每走一步,陈峰都能感觉到肋骨的疼痛,左臂的无力。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向前走。

    背上的翠姑渐渐昏迷了,呼吸微弱。陈峰不敢停,停下来就可能永远走不出去了。

    走,继续走……

    不知走了多久,天亮了。陈峰筋疲力尽,靠在一棵树上喘息。他摸了摸翠姑的额头,烫得吓人——伤口感染,发烧了。

    必须找到药,或者找到人。

    陈峰辨认方向,发现前方山沟里有炊烟!有人家!

    他打起精神,朝炊烟的方向走去。

    十二、黑石砬子

    山沟里有个小村子,只有五六户人家。陈峰背着翠姑走进村子时,引起了注意。

    几个村民围上来,警惕地看着他们。

    “老乡……我们是抗联的……有伤员……”陈峰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村民中,一个老者走过来,检查了翠姑的伤势,又看了看陈峰。

    “跟我来。”

    老者带他们来到村尾的一处院子。院子里有地窖,老者让陈峰把翠姑放进去。

    “这里安全,鬼子没来过。”老者说,“我是村里的郎中,会治伤。”

    陈峰这才放心,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他躺在地窖的草铺上,身上盖着棉被。翠姑在旁边,还在昏迷,但脸色好了些。

    老者端来药汤:“喝了吧。你伤也不轻。”

    “谢谢老伯。”陈峰喝完药,“这里……是黑石砬子吗?”

    老者点头:“对。你们是来找人的?”

    “对,找抗联的同志。”

    老者沉默片刻,说:“你们来得不巧。半个月前,鬼子来扫荡,抗联的同志转移了,不知道去哪了。”

    陈峰心一沉。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不过……”老者压低声音,“他们留了话:如果有人来找,就去老君庙,庙里的神像

    老君庙?陈峰记得地图上好像有这个标记。

    “老伯,能带我去吗?”

    “晚上吧,白天太显眼。”

    晚上,老者带着陈峰来到山腰的老君庙。庙很破败,神像落满灰尘。在神像底座下,果然找到个油纸包。

    包里是封信,用密码写着:“因敌扫荡,我已转移至二道沟。若同志前来,可往寻。暗号:白山黑水。——杨”

    是杨靖宇司令的亲笔信!还有地图,标注了二道沟的位置。

    陈峰激动不已。终于找到组织了!

    “老伯,二道沟离这多远?”

    “八十里山路。不过现在大雪封山,不好走。”

    “再难也要走。”

    回到地窖,陈峰把消息告诉了刚醒来的翠姑。

    “二道沟……我知道那地方。”翠姑虚弱地说,“但你现在走不了,伤还没好。”

    “等你好了我们一起走。”

    “不行……我伤太重,至少还得养半个月。”翠姑摇头,“陈峰同志,你先走。把情报带给杨司令,这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

    “别可是了。”翠姑笑了,“我是交通员,知道轻重。你在这里陪着我,万一鬼子搜来,两个人都跑不掉。你先走,把鬼子引开,我还能安全些。”

    陈峰知道她说得对,但于心不忍。

    “翠姑,等我找到杨司令,就派人来接你。”

    “好,我等你。”

    第二天,陈峰告别了老者和翠姑,独自上路。老者给他准备了干粮和药品,还画了详细的地图。

    “同志,一路小心。”老者握着他的手,“打鬼子,就靠你们了。”

    “老伯放心,鬼子一定会被打跑的。”

    雪地里,陈峰的身影渐行渐远。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村子,还有地窖里躺着的翠姑,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回来,一定。

    前方,是八十里山路,是二道沟,是杨靖宇,是抗联。

    也是他必须完成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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