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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9章 陈默的反击,初露锋芒
    阳光斜进窗子时已经没什么力道了,薄薄一层铺在桌面上,把那搪瓷杯的影子拉得老长。杯里的茶早就凉透了,水面上浮着一层细碎的白沫,杯底沿着边缘洇出一圈干透的水渍,像潮退后沙滩上留下的印子。

    

    陈默还坐在那儿。半小时前老周的电话,他听完只“嗯”了一声,挂得干脆。三家公司,全是壳,绕来绕去都在何婉宁堂兄名下。他没再翻通讯录,也没再拨号,只是把抽屉拉开一道缝,借着桌板挡住的阴影,看了一眼里面那份压缩包——文件名平平无奇,后缀是常见的.zip,静静躺在加密分区里,像饵。

    

    他关上抽屉,指尖在桌面上停了两秒,然后转过椅子,打开电脑终端。

    

    敲命令时他没有表情,屏幕的荧光映在镜片上,两团模糊的白。一行,两行,参数输进去,回车。共享区访问追踪程序启动。日志下载行为实时记录。IP定位同步备份至本地加密磁盘。光标闪了几下,跳出一行提示:部署成功。

    

    他靠回椅背,摘下眼镜。镜片有点雾,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两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窗外操场上有学生在打球,咚、咚、咚,一下一下拍在地面上,声音钝钝的,像心跳。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在桌角那本黑色漆布封面的日程本上。周三下午三点,清和轩茶楼,南区。他没拿笔,也没翻页,就那样看了一会儿。然后从笔筒里抽出那支红杆钢笔,拧开笔帽,在日期

    

    红墨水渗进纸纹,洇开一小朵绒绒的边。

    

    第二天早上九点四十分,技术部小李敲门进来,手里捏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纸,边角还是热的。

    

    “陈工,”他把纸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着谁,“昨天晚上两点十七分,有个境外IP登了我们共享区,把那个研发日志压缩包下载走了。”

    

    陈默没立刻接。他正在调示波器,手很稳,把旋钮拧到指定刻度,才转过身来。

    

    “来源。”

    

    “港城。”小李顿了一下,指着打印件中间一行记录,“跳了两层代理,但最后一次解析出来的物理地址,指向恒通咨询。就是那个……您之前让留意的那家中介。”

    

    陈默接过纸,目光扫过那串IP数字,嘴角轻轻往上提了提,像笑,又不像。

    

    “留着日志,别删。”他把纸放在手边,声音很平,“等他们自己把证据送上门。”

    

    小李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门合上时带起一阵风,吹得墙上挂的月度计划表边角扑扑地翻。

    

    陈默拿起话筒,拨了律师所的电话。王律师接得很快,那头隐约有翻卷宗的窸窣声。

    

    “王律师,麻烦准备一份标准警告函模板,今天可能会用上。”

    

    “加急?”对方问。

    

    “不用。”他说,“按流程走就行,我这边掌握时间。”

    

    挂电话时他看了眼窗台。阳光正好移过来,把那排窗台上晾的碗沿照得发亮。那碗是中午勤杂员帮他带的——两个馒头,一碗青菜汤。他吃完把碗洗了,就放在那儿,也没收。

    

    下午两点三十五分,监控提示响了一声,短促,像什么东西断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记录:共享区文件被下载,触发追踪程序。下载设备定位:南区某商业楼三层,与清和轩茶楼直线距离两百七十三米。

    

    陈默看了那条定位信息几秒钟。然后他从抽屉角落摸出那包烟——红塔山,硬盒,已经拆了封,他极少抽。抽出一根衔在嘴里,没点。烟纸蹭着下唇,有点涩。他拿起打火机,火苗窜起来时照见他半张脸,明暗分明。

    

    烟雾升起来,薄薄一层,被窗口的风搅散。

    

    他拨出电话:“王律师,发吧。对象名单按我早上给的来,附截图和原始日志,抄送市科委科技项目办。”

    

    电话那头应着,又问要不要加一句“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加上。”他说,烟雾从唇角溢出,很快散尽,“语气要平静,别吓人,但也别让他们觉得好欺负。”

    

    挂了电话,他打开内部邮箱,新建邮件。光标在收件人栏停了片刻,然后敲入核心团队的群组名。手指搭在键盘上,他想了想,没打长文,只写:

    

    “近期有外部机构非法获取我司公开资料并试图曲解内容。公司已采取法律手段维护权益,详情后续通报。请各位注意对外沟通口径。”

    

    写完,他看了一遍。光标移到发送按钮上,顿了两秒。

    

    点击。

    

    三点十二分,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老周的号码。陈默接起来,没说话。

    

    “那边炸锅了。”老周的声音里压着笑意,像看了一出好戏刚散场,“茶楼会还没开完,就有企业代表当场站起来,问何婉宁她牵的线怎么搞出个侵权警告。还有人说她借合作名义套资料,专门帮人打压竞争对手。那场面,啧,你该来看看。”

    

    陈默听着,没插嘴。

    

    “她堂兄那边也被连累了。”老周继续,“商会说要暂停他的会员资格,查资金流水。这回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窗外夕阳已经沉下来,把教学楼的轮廓染成一片暗红。陈默望着那片颜色,低声说:“挺好。让她也尝尝被人盯着的感觉。”

    

    老周笑了一声:“你这人,真是一点声色都不动。这一手设局,比当面撕脸高明多了。”

    

    “我不是要撕脸。”陈默说。玻璃窗上映着他自己的影子,模糊的一团,“我是要让她知道,想动我的东西,得先看看自己站不站得住。”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轻轻放回桌面。那根烟早已燃尽,烟灰落进烟灰缸里,断成两截。

    

    他起身,去倒了杯开水。茶叶罐里还有半罐龙井,他捏一小撮投进杯里,开水冲下去,干瘪的叶片慢慢舒展开,浮在水面打着旋,沉下去,又浮起来。

    

    他坐回椅子,翻开日程本。那行“周三下午三点,清和轩茶楼”还被红笔圈着,墨迹干透了。他拿起钢笔,在“应对潜在围攻”几个字上,轻轻划了一道横线。

    

    笔尖走过纸面,沙的一声。

    

    同一时刻,南区茶楼清和轩。

    

    包厢的窗帘半掩着,遮住了外面最后一点天光。何婉宁站在窗边,脊背绷得很直。她手里捏着一张纸——不是传真件,不是复印件,是一张从手机屏幕截图后打印出来的图片,像素颗粒粗,但标题很大,清晰得像烙上去的:

    

    《关于贵方未经授权获取并传播我司商业资料的严正声明》。

    

    她没说话。脸上妆还在,粉底均匀,眉形精致,但眼神像淬过火的铁,慢慢冷却成一种沉甸甸的灰。

    

    身旁的中年男人挪了挪身子,椅子腿蹭着木地板,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

    

    “这事你怎么没提前说清楚?”他声音压得很低,可焦躁已经从喉咙里溢出来了,“我们可不想惹官司。”

    

    何婉宁没回头。她把那张纸慢慢折起来,对折,再对折,四个角对齐,用力压了压。然后手腕一扬,纸团划出一道短短的弧线,落进墙边的垃圾桶,轻响。

    

    下一秒,她端起桌上那杯早凉透的茶。

    

    手一松。

    

    白瓷砸在深色木地板上,碎成七八片,茶水四溅,几片泡烂的茶叶黏在碎瓷边缘,水渍迅速渗进地板缝里,洇成深色的一滩。

    

    “陈默……”

    

    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可那三个字咬出来时,像是从牙缝里一颗一颗挤出来的,硌得生疼。

    

    “你以为,这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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