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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4章 绝境反击,利用未来知识
    金属台阶的坡度越来越缓,脚下的触感也从踩在空心金属板上的“哐当”声,变成了踏在砂土和碎石上的沉闷“噗噗”声。陈默走在最前面,左手一直扶着冰冷、湿滑的墙壁,掌心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麻酥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有规律地震动,震波透过厚厚的岩层和混凝土,一层层传递上来。他立刻抬起右手,握拳,用力向后一挥。身后紧跟的队员们瞬间凝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刻意压成了细长的、几乎听不见的气流,十几双眼睛在昏暗中瞪得老大,警觉地扫视着前方阴影里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斜坡终于到了尽头。一扇厚重、已经变形的合金门半敞在那里,门框边缘是明显的焦黑和扭曲撕裂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爆破的威力。门外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巨大得有些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穹顶高得隐没在昏暗里,上面纵横交错着锈蚀的钢梁和密密麻麻、不知通往何处的粗大管线。几盏功率不足的防爆灯高悬着,洒下昏黄且不时闪烁的光,勉强勾勒出下方混乱的轮廓。各种奇形怪状、蒙着厚厚灰尘的仪器台、机柜、操作面板,像一片钢铁丛林般矗立着,其中一些还在苟延残喘,指示灯诡异地明灭。黑色、黄色、裹着白色绝缘皮的电缆,粗的细的,像无数条疯狂的蛇,从头顶垂挂下来,又在地面蜿蜒爬行,最终钻进各种设备的接口,构成一张令人头皮发麻的网。空间的正中央,蹲伏着一台足有两层楼高的灰色金属巨兽——那台主机外壳斑驳,发出低沉而单调的“嗡——嗡——”声,如同沉睡巨人的鼾声。更扎眼的是地面上几根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大管道,包裹着破损的保温层和剥落的防锈漆,如同从地底钻出的巨型蠕虫,扭曲着身躯,一头扎进四周的混凝土墙壁深处,仿佛是这地下巢穴赖以生存的、埋藏起来的动脉和静脉。

    

    陈默眯起眼睛,目光像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扫过这片危机四伏的空间。视线最终定格在左侧第三根粗大的承重水泥柱后面。那里,一块显然没有完成最终接线的电路板,就那么随意地扔在一堆杂物上,接口朝上,积了薄薄一层灰——这意味着,至少最近一段时间,没人维护过这个角落,也没人需要用到它。

    

    他刚想张嘴提醒身后的队员注意这个潜在的观察死角,右脚刚刚迈过那道扭曲变形的门槛,鞋底踏上门内冰冷的水泥地面——

    

    “滴——!”

    

    一声尖锐、短促、仿佛直接刺入耳膜的电子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红外感应!

    

    “趴下——!”他只吼出半句,身体已经像弹簧般向侧面一张被掀翻在地、桌腿扭曲的实验桌后面猛扑过去!几乎是同一毫秒,“哒哒哒哒——!”爆豆般的枪声撕裂了短暂的死寂!子弹追着他的残影,狠狠凿在厚重的金属桌面上,炸开一连串刺眼的火星和崩飞的金属碎片!两名反应慢了半拍的队员,一人小腿外侧被跳弹狠狠擦过,皮开肉绽,他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另一人被爆炸的气浪和飞溅的碎片冲击,脚下不稳,整个人向后踉跄摔倒,狼狈地滚进一堆废弃的仪器外壳里。

    

    “嗖!嗖!嗖!”

    

    三道穿着深灰色紧身作战服、肩部加装了异形护甲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上方一处被管线巧妙遮挡的维修平台同时跃下!落地轻盈无声,显示出极其专业的素质。他们手里握着的,是枪管明显经过非法改装、下方还加挂了圆柱形电击装置的冲锋枪。其中一人在落地的瞬间,左手已经甩出一个巴掌大小、闪着金属冷光的圆盘状物体。那东西砸在水泥地上,“咔哒”一声轻响,瞬间展开成复杂的多瓣天线结构,紧接着,一圈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波纹以它为圆心,无声而迅猛地扩散开来!

    

    “滋啦——滋啦啦——!”

    

    陈默和所有队员佩戴的微型耳机里,瞬间被狂暴的电流杂音充满,刺得人耳膜生疼,紧接着,所有通讯信号被彻底掐断,只剩下死寂的沙沙声。

    

    “是广谱通讯干扰器!”陈默压低声音吼道,喉咙因为紧张和吸入的尘土而变得干涩嘶哑,“散开!别聚堆!也别靠近那鬼东西!”

    

    对方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和重整的机会。三人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迅速组成了一个教科书般的三角进攻阵型,一人正面火力压制,两人侧翼迂回策应,枪口如同毒蛇的信子,始终锁定着公安队员移动的轨迹,步步紧逼。公安队员们被迫依托那些粗壮的水泥柱和沉重的设备机柜进行零星还击,但火力被完全压制,被压得几乎抬不起头。一名突击手刚从一个堆满杂物的货架后探出半个身子试图寻找射击角度,肩膀就被一发精准的三连发点射命中!防弹背心挡住了子弹,但那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整个人向后踉跄,后背狠狠撞在一个金属货架角上。“哗啦——哐当!”整排摆放着不明液体的玻璃瓶和烧杯被震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粘稠的、泛着刺鼻化学气味的液体立刻在地面肆意蔓延开来。

    

    “收缩队形!背靠那面墙!”陈默一边吼着,一边奋力拖拽着那名小腿受伤、额头沁出冷汗的队员,向内侧一面看起来相对完整、没有窗户的混凝土墙体后撤去。他顺手从地上抄起一块不知是什么设备上脱落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的铁皮护板,勉强挡在身前。“铛!铛!铛!铛!”子弹接连不断地打在这临时的“盾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虎口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咬牙,从铁皮边缘的缝隙向上望去,看见那三人已经逼近到十五米之内,他们的步伐稳定得可怕,呼吸均匀,眼神透过护目镜,冷静地扫视着战场,完全没有普通匪徒遭遇突袭时的慌乱。

    

    就在这时,对方三人中个子稍矮、动作却最灵活的那个,突然停下了稳定推进的脚步。他微微侧头,抬起左手腕,瞥了一眼戴在那里的多功能战术腕表屏幕,嘴角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看时间的动作。

    

    陈默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像坠了块冰。他立刻明白了——对方不是在盲目进攻,他们是在拖延,在等待!等待某个特定的时间节点,或者……等待某个“东西”的到来!

    

    “别让他们再靠近了!火力压制!压回去!”方脸汉子显然也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怒吼着举枪,朝着正面那个敌人连续打出几个急促的短点射。可对面根本不跟他硬拼,一见火力集中过来,立刻默契地散开,利用那些庞大复杂的实验设备作为绝佳的掩护,开始灵活地迂回穿插,试图从侧后方完成包抄。其中一人甚至突然向后疾退几步,猛地将手里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一端被磨得尖锐的金属撬棍,像投掷标枪一样奋力掷出!金属撬棍带着破风声,直奔墙角一个漆皮剥落的老旧配电箱!

    

    “当——咔嚓!”

    

    撬棍的尖端狠狠撞在配电箱的铁皮外壳上,末端瞬间爆起一团蓝白色的耀眼电火花——那棍子竟然提前通了电!短路在刹那间发生,一小团火花伴随着青烟爆开,整个区域的灯光剧烈地明灭闪烁了一下,右侧一条原本可能的撤退通道和一小片区域,瞬间被浓墨般的黑暗吞噬。

    

    无形的绞索,正在迅速收紧。

    

    “老张!注意你左边!”陈默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灰影正试图从左侧一堆高大的废弃机箱阴影后绕过来,立刻朝紧挨着自己的一名队员低喝。那名被叫做老张的队员反应极快,几乎在陈默出声的同时,已经半跪起身,端着枪朝着左翼那片阴影扫出一个精准的短点射,“哒哒哒!”子弹打在厚重的金属机箱外壳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成功逼退了那个试图包抄的鬼祟身影。

    

    可就这一瞬间的分神和火力转移,正前方那个主攻手,已经如同捕食的猎豹般,悄无声息地突进到距离他们藏身的墙角不到五米的地方!那人甚至没有浪费子弹,而是沉腰坐胯,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狠狠蹬在一张沉重的、堆满杂物的金属操作台侧面!

    

    “轰隆——哗啦啦!”

    

    操作台连同上面乱七八糟的零件、仪器、烧瓶,像一堵失控的钢铁墙壁,带着碾碎一切的势头,朝着陈默他们藏身的墙角轰然砸来!尘土、碎玻璃、金属零件、纸屑……漫天飞扬,遮蔽了视线!

    

    陈默被猛烈的气浪和飞溅的杂物冲击得向后仰倒,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冰冷粗糙的混凝土墙体上,肋骨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钝痛,让他眼前瞬间发黑,差点背过气去。他闷哼一声,强忍着眩晕和疼痛,伸手胡乱在身边地面上撑了一下,想要稳住身体。手指却摸到了一截冰凉、粗糙、带着毛刺的东西——是半截不知被什么切断的电缆,黑色的橡胶绝缘外皮已经破损剥落,露出里面一束黄澄澄的、有些氧化的铜丝。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截裸露的铜线上,大脑在剧痛和危机的双重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进门前惊鸿一瞥记下的地下管线大致走向图、这栋老式工业建筑常见的环网供电设计、以及刚才灯光剧烈闪烁时观察到的明暗变化规律……无数碎片化的信息,在这一刻被强行拼接、重组!

    

    这栋楼的备用电力系统是环形回路,主控节点和大部分电源在东侧的独立配电站,但在这个作为核心的实验室区域,为了精密仪器稳定,绝对会有一个独立的、带有局部断路保护的分支供电节点!只要能切断这个局部节点的供电,那个该死的广谱干扰器,至少会因为其自身的过载保护或电源切换延迟,失效宝贵的几秒钟!几秒钟,足够重新建立短暂的通讯,也足够做出一次决定性的战术机动!

    

    “听着,”他强忍着肋部的疼痛,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流对紧挨着他、同样被尘土呛得连连咳嗽、脸上混着汗水和污渍的队员说,“等下我往右边扔个东西,弄出点响动。你听到声音,什么都别管,立刻往左滚,用最快的速度,摸到墙角那个红色外壳的、写着‘应急切断’的小铁箱子,用力拍它的侧面,记住,是侧面,不是正面!”

    

    那名队员脸上还沾着灰土和不知谁的血迹,眼神却异常坚定,闻言,用力点了下头,握紧了手里有些发烫的枪管,身体微微弓起,像一张拉满了的弓,随时准备弹射出去。

    

    陈默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吸进去,满是硝烟、尘土和化学试剂的混合怪味,刺激得他喉咙发痒,肺部火辣辣地疼。他强忍着,用还能活动的左手,在身边摸索着抓起一块拳头大小、边缘锋利的混凝土碎块,在手里掂了掂,估摸了一下角度和力道,然后猛地朝着右侧那片相对空旷、只堆着些破木板和废铁架的地方奋力掷去!

    

    “啪——哐啷啷!”

    

    石块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命中一个铁制脚手架立杆,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和一连串悠长的回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三名正步步紧逼的灰衣人果然上当!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刹那,三人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不足零点五秒的凝滞!枪口和戴着护目镜的视线,本能地齐刷刷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就连左侧那个刚抬起枪准备警戒侧翼的敌人,动作也微妙地顿了一下。

    

    “就是现在!”陈默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身旁那名队员没有丝毫犹豫,在陈默话音未落之时,整个人已经像离弦之箭般向左侧地面猛扑出去,紧接着一个干净利落的战术侧滚,手脚并用,爆发出全部速度,朝着墙角那个锈迹斑斑的红色小铁箱扑去!他的指尖,距离那铁箱冰冷粗糙的侧面,只有不到半臂的距离了!

    

    “哗啦——!!!”

    

    就在这电光火石、决定生死的一瞬!众人头顶上方,一个原本与通风管道严丝合缝、极不起眼的方形金属盖板,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内向外猛地撞开!一道比之前三人更加高大、迅捷如黑色闪电、带着凛冽杀意的身影,从幽深的通风管道中一跃而下!

    

    那身影的计算精准得令人胆寒,落地时,一只穿着厚重特种作战军靴的脚,不偏不倚,正正踩在那名滚动中队员刚刚伸出的、即将触碰到铁箱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轻微但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牙根发酸的脆响,在突然凝滞、仿佛连空气都冻结了的空间中,炸开!

    

    新来的对手单膝点地,完美缓冲了下坠的巨大冲击力,然后缓缓站直身体。他比之前三人都要高出一头,体格魁梧,同样穿着深灰色作战服,但外面套了一件没有任何标识、却显得异常精良的黑色战术背心,上面挂满了各种功能的挂载点。脸上戴着全覆盖式的黑色战术面罩,连眼睛都藏在深色的护目镜后面,只透出一片冰冷的、毫无温度的阴影。他没有像同伴那样端着冲锋枪,腰间两侧的枪套空着,只在左右大腿外侧的刀鞘中,别着两把长度不到小臂、刀柄缠着防滑布的短刃。此刻,他的右手正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速度抬起,握住了右边那把刀的刀柄,缓缓抽出。刀身是纯粹的哑光深灰色,吞噬了所有光线,没有任何反光,像是用某种非晶态合金锻造而成,只在极薄的刃口处,隐现着一线让人心悸的、死神微笑般的寒芒。

    

    陈默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止。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肋骨的钝痛。他死死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散发着与之前对手截然不同、如同实质般压迫感的敌人。

    

    而对方,那隐藏在护目镜后的冰冷视线,也仿佛穿透了弥漫的尘土、昏暗的光线和混乱的战场,准确无误地、牢牢地锁定了他。

    

    时间,仿佛被绝对零度瞬间冻结,粘稠得无法流动。

    

    那人忽然抬起了空着的左手,手指修长而稳定。他没有指向任何武器,而是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战术背心左胸,心脏正上方的位置。然后,那根食指保持着笔直,缓缓平移,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和飞扬的尘埃,无比精准地指向了几米外背靠墙壁、呼吸粗重的陈默。

    

    接着,他做出了一个简单、古老、却充满挑衅意味的手势——摊开的左手掌,朝着陈默的方向,很慢、很稳地招了招。

    

    意思赤裸裸,毫无掩饰:轮到你了。

    

    陈默背靠着冰冷粗糙、硌得生疼的混凝土墙面,没有动。肋部的疼痛一阵紧似一阵,握着手枪的右手掌心因为冷汗和紧张而变得滑腻不堪。他隔着尚未散尽的尘埃和昏黄闪烁的灯光,与那片面具后的冰冷阴影无声对峙。

    

    整个庞大而混乱的地下空间,陷入了一种诡异到极致的、令人心脏抽紧的寂静。只有中央那台巨型主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发出单调低沉的嗡鸣,如同墓穴深处的挽歌;以及角落里受伤队员极力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苦的吸气声。空气里浓重地混杂着电路过载的焦糊味、化学试剂的刺鼻气息、血腥味、还有呛人的尘土味,它们像有生命的黏液,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迫在每一个人的头顶,几乎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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