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才了解了前因后果。
原来，林凡的母亲云漫音在生下林凡后不久，身体便彻底垮了。
那些年，她一个人拖着病体，带着襁褓中的孩子，在深山老林里艰难求生。
她只是个凡人，没有法力，没有灵药，只有林九歌临走前留下的那枚玉佩。
她靠着那枚玉佩里残留的灵力，勉强吊着一口气，把林凡拉扯到了五六岁。
临终前，她把玉佩塞进林凡手里，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去找你爹……他在青溪宗……是这世间一等一的仙人。”
然后，她就那么走了。
六岁的林凡，抱着母亲的尸体，在破旧的茅草屋里哭了三天三夜。
后来是路过的猎户发现了他，云漫音擅长医术，平日里没少帮助这些凡人，这猎户心存感激，联合村里人将云漫音下葬。
把孤苦伶仃的林凡带下山，虽然他们没有能力收养林凡，但是村子里面的人们时不时给他一些吃食，接济着他，遇到情况也会暗中照顾。
就这么硬生生让他这小狼崽子长大成人。
怪不得这小子会养成这生人勿近的性子。
秦明暗暗点头。
从那以后，林凡就一直带着那枚玉佩。
那玉佩指引了他十几年，让他从一个小镇孤儿，一步步走到今天。
让他从一个恨着父亲的孩子，长成了如今这个冷漠的少年。
让他终于找到了这里。
秦明看着这对相拥的父子，心中感慨万千。
这父子俩的一生，可真够坎坷的。
一个为了救妻，被困归墟十几年，生死不知。
一个以为父亲抛妻弃子，从小在仇恨中长大，拼了命地修炼，就为了有一天能找到父亲，当面问一句“为什么”。
这要是在前世那些狗血短剧里，不得拍个几十集？
父子误会，相互怨怼，你追我赶，你打我杀，最后再在某个关键时刻揭开真相，两人抱头痛哭……
秦明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富四海扭头看他，一脸茫然。
“老大，你笑啥？”
秦明摆摆手：“没啥，就是觉得……挺好的。”
挺好的，误会解开了，父子相认了，没有那些狗血剧情。
就在这时，林凡忽然动了。
他双膝一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林九歌面前。
“爹——！”
这一声“爹”，像是积蓄了十几年的洪水，终于冲破了堤坝。
林凡整个人都在颤抖，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他死死抓着林九歌的衣袖，抓得指节发白，仿佛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再次消失。
林九歌也哭了。
他蹲下身，紧紧抱住林凡，抱得那么用力，仿佛要把这十几年缺失的拥抱，一次性补回来。
“凡儿……凡儿……”
他哽咽着，一遍遍喊着林凡的名字，泪水滴落在林凡的肩上，洇湿了一片。
秦明和富四海对视一眼，默默退开几步，把空间留给这对久别重逢的父子。
小花也懂事地缩在秦明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好奇地看着那抱在一起痛哭的两人。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潭水都平静下来，久到迷雾都淡了几分。
林凡终于站起身来。
他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眶红红的，但整个人明显放松了许多。
那种压抑了十几年的阴沉，此刻终于消散了大半。
他走到秦明面前，深深行了一礼。
“秦师兄。”
他的声音沙哑，却格外郑重。
“多谢你助我找到父亲。日后……”
他顿了顿，一字一字地说：“日后，我林凡必以秦师兄马首是瞻，赴汤蹈火，死不足惜。”
秦明连忙伸手把他扶起来。
“行了行了，别这么正式。”
他拍了拍林凡的肩膀，笑道：“你是师尊的儿子，我是师尊的弟子，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客气什么？”
林凡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
林九歌这时也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秦明身上，又落在秦明掌心那条被压制成小泥鳅的黑龙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你……”
他看着秦明，忍不住上下打量起来。
“我居然有你这么厉害的弟子？”
秦明笑了笑，解释道：“是师尊的分身收我为亲传弟子的，引导我修行。”
林九歌一愣，随即恍然。
他当年化凡之前，确实留了一道神识化身在青溪宗，防止出现什么了不得的意外，那些个师弟解决不了。
后来他与其失去联系，那道化身便一直留在那里，按部就班地履行着守护宗门的职责。
收徒这种事，应该就是那道化身做的。
他点了点头，看向秦明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然后他站直身体，对着秦明郑重行了一礼。
秦明吓了一跳，连忙跳开。
“师尊！你这是做什么？折煞我了！”
林九歌摇摇头，苦笑着说：“如若不是你，我父子二人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这份恩情，我会记在心里。”
秦明摆摆手，认真道：“师尊言重了。这一切不过是命运使然。”
他看了一眼林凡，又看向林九歌。
“如若师尊的分身不收我为徒，不助我修行，我根本不会来到青溪宗，也不会结识林凡师弟，更不会进入这归墟之地。这一切，都是因果循环，当不得师尊如此感谢。”
林九歌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弟子，心性不错，看来这青溪宗终归是要交到他的手上。
秦明说完，低头看向掌心那条小黑龙。
小黑龙蜷缩成一团，暗金色的瞳孔里满是不甘与怨毒，却再也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秦明懒得再跟它废话。
他抬手，眼中红光一闪。
搜魂。
小黑龙甚至连反抗都做不到，那些万年来的记忆，便如同流水般涌入秦明脑海。
破碎的画面，杂乱的片段，疯狂的呢喃…
还没来得及将这些记忆片段整理清楚，他便五指一握。
“嘭。”
那条小黑龙，连同它万年来的修为、记忆、怨恨、不甘，瞬间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虚空中。
秦明收回手，心念一动。
那股压制一切的奇异波动，瞬间收敛。
众人只觉得身上一轻，失去的修为又统统回归体内。
富四海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胳膊，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凡也松了口气，感受着体内重新涌动的力量。
而林九歌，他周身的气势，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那气势浩瀚如海，深不可测，与之前那条全盛时期的黑龙相比，也丝毫不逊色！
一股雄浑的法力在他体内流转，如同江河奔腾，无穷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