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群星灿灿,幽幽的月亮虽然并不完整,却依然映照的天地之间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清明。
空气中已是寒意沉沉,加之山上的风很大,大多数人已经早早地进入了梦乡,为明天的旅游保存体力。当然,对于很多人而言,九月初八的夜晚注定了是个不眠之夜。
“哎,奇门六道,石门消失,雷门隐匿,封门也是名存实亡,现在只有画天门、傀儡门和镜月门,真是如之奈何呀!”列志轻轻地叹了口气。
镜湖微微笑了笑:“列大哥此言差矣,天底下又怎么会有一成不变的存在呢?无论是消失还是新生,都只是正常的规律而已,也许九月初九以后,也是我们该消失的时候了!”
赵松寒点了点头:“奇门存在的时间太长了,自然会出现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当初秋之道受伤的时候,我曾经去探望过。他隐晦地告诉我,奇门将会发生更大的变故,奇门六道首当其冲。也许他已经知道了什么,却并没有明说,镜湖,花五哥究竟是什么人?他说的话可信吗”
镜湖沉吟道:“大约在五十多年前吧,当时石门还没有消失,我也刚刚接任镜月门不久,在一次游历帝诰山的时候遇到了韩修远的父亲韩云德,那时候他还是一个云游天下的算命先生,当然就更加没有人知道他是生死门的唯一传人!”
韩云德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人,留着两撇八字胡,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好像道袍一样的黑色长袍,像现在很多冒牌算命先生一样,一把藤椅,然后在地面上放一张纸,上写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之类的玄而又玄的话,然后就端着一个茶杯,颇有些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情趣稳稳地靠在藤椅上。
他这样的装备在很多地方都有过出现,可是能够将摊位摆在山巅,也是难能可贵了。
当时正是五更时分,东方的天空已经慢慢地泛白,距离日出的时间已经不长了,镜湖就是专程来这里观看日出的。
在这样的时候,在这样的地点,有一个优哉游哉的算命先生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好奇,镜湖也不例外。
“先生,你算得准吗?”镜湖笑着问道,周围也围了很多人。
“摊上写的明白,算得不准,分文不取!”韩云德咕哝着说。
“那就请先生替我看一看!”
算命先生坐直了身体,翻了翻眼皮,看了她一下,煞有介事地说:“姑娘命运多舛,恐怕未来要经历很多的苦难了!”
“有什么苦难?真的假的?”镜湖好奇地问道。
“凡事信则真,不信则假,总之是天机不可泄露!”
“放屁,放狗屁,什么天机不可泄露,就算是算命你也应该专业一点不是?至少要装得高深莫测一些,像你这样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出来摆摊算命,真的是没有一点的职业精神。算命是给人算得,晚上出来难道是给鬼,呸,给死灵算吗?”
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传了过来。镜湖转头看去,就看见了那个几乎是每个人一见之下都很难忘却的人——花五哥。
镜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你们一定想不到五哥当时的穿着打扮,他穿着一身睡衣,而且脚上穿着一双拖鞋,加上他的光头,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还真是特立独行呀!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列志无奈地笑道。
“什么人在数落老夫的不是?”韩云德有些恼怒地站了起来。
“在下花五哥,曾经是人称铁嘴银牙的第一算命师!”花五哥挠着锃亮的脑门走了过来。
他的左右跟着一个大头和尚和一个穿的邋里邋遢的道士。不过相比之下,花五哥的光头比那个和尚的看上去好像还要亮堂很多。
“你…你是什么人?”韩云德大吃一惊,右手长袖轻轻地甩向了空中。镜湖的脑海顿时一阵昏眩,好像有一股绵软的力量正在左右的她的思想,而周围的人已经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小丫头不错,竟然还能坚持住!”花五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韩云德,现在还不到时候,如果事情按照你此刻的想法如愿成真的话,五哥可以保证你什么也得不到!”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韩云德更加的慌张。
花五哥轻轻地叹了口气:“其实五哥宁愿什么也不知道,有时候一个人知道了太多的东西未必是一件好事,不过既然五哥知道了,总得做点什么不是?现在所谓的奇门之神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如果奇门真的出现,你认为凭借你一个人的力量能够控制吗?”
“我并不是一个人!”韩云德已经恢复了平静,淡淡地说道。“这本来就是一次试探,是为了我的接任者的一次试探,我的目的就是失败!”
“锵!”韩云德话音刚落,远方突然传来好像巨石撞击的声音,瞬间已经来到近前。
“轰!”一声巨响,一块巨大的石碑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几人的立身之处。
“是石门!”花五哥大呼小叫地和身边的和尚道士将昏倒在地的普通人扯到了一边。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石碑上涌现而出,镜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顺势抓住了脚下的两个人,退到了十几米以外。
就在石碑落下的瞬息之间,东边的天空涌现出一片绚烂的云霞,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帝诰石敢当!”看着石碑上古朴厚重的五个黑色大字,镜湖喃喃自语,提高了戒备,同为奇门六道之一,她自然知道石门的传承法术正是石敢当,一种将传说中具象化的存在抽象为恐怖的术法。
“阿弥陀佛!”佛号声中,大和尚手中禅杖一挥,长长的袈裟好像流云一般飞向空中,卷向石碑顶端的一个黑衣人。
“大和尚,奇门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少林寺来管!”石碑顶端的黑衣人冷哼一声,脚下的石碑飘升而起,狠狠地向袈裟上砸了过去。
“伏虎!”和尚手中的禅杖举向空中,顶住压下来的石碑。“降龙!”禅杖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清脆的声响,巨大的石碑在禅杖的压迫下缓缓地落到了地面上,轻轻地颤动了几下。
“大和尚,你来真的?”黑衣人厉声喝道,身体冲天而起,挥舞着双拳不顾一切地砸向和尚。
“我佛慈悲!”和尚双手合十,本以被石碑砸中的袈裟突然卷向了空中,将黑衣人紧紧地包裹起来。
“砰!”一声轻响,一块巨石砸在了和尚的胸口,他的身体轻微晃动了几下,向后退了一步。
“智晦,受伤了没有?”花五哥急忙问道。
“阿弥陀佛,看来奇门术法果然有其神通之处,请五哥放心!”
眼前一阵金光乱闪,一道道刺目的金光好像一柄柄无形的利剑,瞬间刺向了苍穹,日出了。
韩云德身形一闪,轻轻地飘向了悬崖之外的虚空中,和他几乎同时跃身而起的还有那个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出手的道士。
镜湖轻轻地叹了口气:“后来我才知道那个道士就是老道观中的单老道,他阻止了韩云德,可是我却很清晰看见了一道门,一道出现在韩云德和单老道身边的由阳光组成的光门!”
“奇门?难道传说是真的?奇门真的存在?”赵松寒疑惑地问道。
镜湖摇了摇头:“也许这个问题在明天就会有答案了,不过就是那一次我知道了一个秘密,单老道并不是一个普通的道士,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生死守护!”
“生死守护?这是什么意思?”列志奇怪地问道。
镜湖无奈地说:“韩云德被单老道阻止以后,这句话是花五哥对韩云德说的,至于到底有什么意思我就不知道了!后来五哥没有提起过,我也没有再问过!”
暗黑的高空之上,明亮的繁星无声无息地隐没了,当月亮在一缕缕黑云的背后穿梭的时候,天地之间显得更加的昏暗了,三人也慢慢地变得沉默起来,桌面上的热茶早已冰凉。黑暗笼罩了天空,也笼罩了三人。
渐渐地,当月亮完全隐没的时候,天地就消失了,寒意袭人之际,一片无形的压力缓缓地在空中生成,慢慢地向地面压了下来,在巨大压力的不断压缩中,三人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在不断地向四周逃逸而去,终于变成了一片类似于真空的寂灭之地。
“轰!”沉闷的巨响声中,地面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一块黑乎乎的重物毫无征兆地砸在了地面上,将石桌砸得四分五裂,同时分裂的还有三人一动不动的影子。
真的只是影子,三人的身体在分裂开来以后,慢慢地消失不见,唯有一地破碎的石块。
黑云好像流水一般缓缓地向周围流去,繁星一颗颗迸现而出,月亮也再一次将自己的光辉撒向了天地之间。
“帝诰石敢当!”五个深深地镶嵌在巨大石碑中的字在月华之下清晰可见,一股厚重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