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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章 长公主赠图
    陆乔继续哭诉道。

    “娘,这十几年里,她们都说我是没娘的野孩子,无人庇护,没有底气。”

    “现在回到上京,皇后娘娘的千秋节马上要到了,女儿连份体面的礼物都拿不出来。”她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到时候,不知道其他人又会怎么欺负女儿......”

    “娘,女儿真的好怕好怕,如果您在我身边就好了。”

    正当她哭得伤心时,一个温和又不失威严的女声响起。

    “你就是沈自山寻回来的女儿?”

    陆乔慌忙擦泪转身,只见一位身着淡青色宫装、头戴翡翠玉簪的贵妇人站在不远处,身边跟着两名宫女。妇人约莫四十岁年纪,眉眼间有皇家特有的矜贵,但神情温和。

    此刻的她,眼含泪水。

    陆乔站起身,哭得通红的眼睛有些警惕。

    “在陆乔,家父正是沈丞相。”

    “您是?”

    见陆乔像个受惊的小兔子,长公主似是想起什么,眼眶更红了。

    “孩子,别怕,本宫是当朝长公主。”

    闻言,陆乔慌忙行礼。

    长公主走到陆乔面前,亲手将她扶了起来。

    轻轻拍着陆乔的手。

    控制着自己的语气,更加温和。

    “孩子,你娘虽然走了,可你这样,她会心疼的。”

    牵着陆乔的手,打量着陆乔上下,长公主的眼泪终是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若她的女儿还活在世上。

    或许,也有这么大了。

    长公主看着她素净的装扮和发间那支简单的银簪,又想起方才听到的哭诉,心中不由生出怜惜。她早年丧女,最见不得孤女思念娘亲。

    “孩子,皇后生辰礼之事,你别怕。”

    “皇后喜欢丹青,尤其喜爱前朝画圣顾恺之的作品。”长公主缓缓道,“我府中恰好有一幅顾恺之的《春山行旅图》足以表达心意。”

    陆乔惊讶得睁大眼睛,连忙跪下:“殿下厚爱,臣女不敢当!”

    “起来吧。”长公主扶起她,“我与你有缘,这画便赠予你。望你好好珍惜,不负你母亲在天之灵。”

    今日,是她女儿的忌日。

    在这里碰到同样思念母亲的陆乔,或许就是缘分。

    “谢殿下恩典!”

    陆乔再次跪拜,跪的是感激和愧疚。

    她为自己利用长公主思女之心而不齿。

    可,她没有别的办法。

    离开慈恩寺时,陆乔手中多了一个紫檀木画匣。

    马车颠簸中,她轻轻打开匣盖一角,看见里面静静躺着的卷轴,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有回头路。

    哪怕粉身碎骨,不入轮回。

    她也定要为平阳侯府复仇!

    *

    回到丞相府已是午后。

    陆乔刚踏入自己小院,就看见李嬷嬷正叉着腰训斥着正在打扫陆乔卧室的红梅。

    “没眼力见的东西!小姐的屋子是这么收拾的?”李嬷嬷手中的藤条眼看就要落下。

    “住手。”陆乔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嬷嬷转过头,见是陆乔,态度稍缓,但眼中仍带着轻视:“二小姐回来了。老奴正在教训这不中用的丫头。”

    陆乔淡淡看了她一眼,并未过多斥责。

    “都出去吧。”

    随即吩咐身后的珠儿。

    “将画仔细收好,这是我好不容易弄来送给皇后娘娘的千秋礼,万不可有闪失。”

    与珠儿擦肩而过的李嬷嬷耳朵一竖,眼睛立刻盯上了珠儿手中的紫檀木匣。

    一双三角眼寒光一闪,若有所思。

    离开了房间。

    这几日里,陆乔没有再出府,整日里只是在房中看看书练练字。

    门外又是一阵吵嚷声。

    随后,珠儿甩来帘子,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看着正在看书的小姐。

    她深吸两口气,平复了心情。

    撅着嘴走到陆乔身边。

    “小姐,这个李嬷嬷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啊~”

    “她实在是太可恶了,正月里来我们丞相府拜年的都有不少人看见她在我们院里耀武扬威。”

    “快了。”

    陆乔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虽然日渐回暖,可化雪还是冷得很。

    忽然记起什么,陆乔放下手中的书。

    敛眉道:

    “近日里有崔府的消息吗?”

    珠儿道:

    “说来也奇怪,崔云峥之事一开始上京上下闹得沸沸扬扬,近些日子也有人议论,但大多议论的只是那时的风流韵事。”

    “听闻前几日崔尧上朝时,当着皇上的面直言,任由齐王殿下秉公处置。”

    “说完后,整个崔府倒是真的没有任何动静,不过是大门紧闭罢了。”

    陆乔看着窗外紧皱着眉头。

    不应该呀。

    她九死一生才拼出来的一个机会,怎么能放过。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正想着,门外传来霜月的声音。

    “小姐,主母已派人将明日进宫赴宴的衣服首饰送过来了。”

    “拿进来吧。”

    霜月与红梅一人拿着一个托盘,呈了过来。

    珠儿仅是看了一眼,便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什么衣服?也敢送到小姐院里来?”

    陆乔看过去,只见霜月手里端着藕荷色的衣衫,料子极为普通,只在袖口和裙摆处绣了几朵简单的梅花。

    红梅手中的首饰更是不值一提。

    若是作为日常衣服穿着便罢了,可这是要进宫给皇后祝寿所穿。

    红梅也跟着忿忿不平。

    “是啊!”

    “奴婢去取衣服时,看见给清芷小姐准备的东西,那衣裳流光溢彩的,首饰盒一开,满室生辉。”

    明日是沈清芷大发异彩之日,王氏哪里容得他人盖过女儿的风头。

    陆乔轻笑着,无所谓道:

    “不必再议论,收下吧。”

    霜月也是有些不忿,但并未多说,照陆乔吩咐把衣服收好。

    夜里,陆乔在灯下练字。

    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叩击声。

    珠儿打开窗,寒风灌入,一个身影利落地翻进屋内,竟是齐王府的侍卫。

    “沈小姐,殿下命小的送来此物。”侍卫奉上一个精致的木匣,送完便转身离去。

    陆乔打开木匣,里面是一件海棠红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袄,配着月白色绣银线梅花百褶裙。衣裳下压着一套赤金嵌红宝石的头面,烛光下流光溢彩,华美非常。

    陆乔还未回应,窗外又一阵响动,添墨端锦盒走了进来。

    “小姐,这是主子方才命人送来的。”

    珠儿接过,将锦盒打开。

    是一件雨过天青色软银轻罗百合裙,配着银狐毛滚边的斗篷。首饰是一套点翠嵌珍珠头面,比齐王送的那套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雅致。

    珠儿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陆乔哑然失笑地看着桌上的两套衣服,这两个人,竟然想到一起去了。

    倒是细心。

    “收下吧。”

    添墨将两套衣服头面收到衣柜里。

    珠儿此时紧张地端来一个烧得滚烫的水壶,递到陆乔跟前。

    不忍道:

    “小姐,当真要如此吗?”

    陆乔掀起左手上的衣物,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臂。

    “做戏就要做全。”

    她接过珠儿手上的水壶,“我自己来。”

    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陆乔低垂的眉眼。

    刚接过水壶,便能感觉到,这水方才已经烧得滚烫。

    珠儿心疼不已,但小姐决定的事,不会改变。

    她只能找一方帕子,叠起来递到陆乔嘴边。

    陆乔张嘴,咬住。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心里一横。

    她右手手腕稳稳定定向内侧一倾——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了左手手臂上。

    皮肉触碰炽热的瞬间,剧痛尖锐地炸开。皮肤眼见着泛起骇人的红,迅速鼓胀起一片透亮的水泡,边缘处已然泛白。

    陆乔额角瞬间渗出冷汗,牙关紧咬,却连闷哼都吞回喉间,那只手不受控制地轻颤。

    站在一旁的珠儿,早已红了眼眶。

    许久过,冷汗浸透了陆乔的中衣。

    她缓缓松开咬紧帕子的嘴,剧烈喘息着。

    看着左手手臂上烫伤的红印以及渐渐浮起的水泡。

    一切皆已备好。

    只待明日皇后千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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