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晓武是吉森市局特别调查科的科长,这个职位看似寻常,实则背后牵连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家族秘史。
罗氏一族,并非普通的书香门第,而是世代与古物、遗迹、神秘现象打交道的学术世家。他的爷爷罗门教授,是中国考古界泰斗级人物,曾主持过多次国家级绝密考古项目,甚至参与破解过某些无法用现代科学解释的“异常遗存”。那些被官方归档为“未明事件”的卷宗里,总有几份署名是“罗门顾问”。
正因如此,吉森市公安局在十年前成立了一个极为特殊的部门——**特别调查科**,专门处理涉及超自然征兆、离奇死亡、古器异变等无法归类的案件。而这个科室的负责人,必须既懂刑侦,又通晓罗家掌握的隐秘知识。于是,罗晓武,这位自小耳濡目染、能感知“气场异动”的年轻人,顺理成章地坐上了这把椅子。
他有一种近乎第六感的能力——每当灾厄临近,心头便会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心悸,仿佛有冰冷的手指轻轻拂过脊椎。这种感觉从不会出错。他曾凭此避过一场地下实验室的毒气泄漏,也曾提前疏散了一栋即将坍塌的老楼居民。
所以当他在火车站送妹妹罗晓娟和她闺蜜马翩翩上车时,那种久违的心惊肉跳突然袭来。
那一刻,阳光正好,人群熙攘,广播声平稳播报:“开往江淮市的T731次列车即将进站,请乘客们做好准备。”
可罗晓武的手心却渗出了冷汗。
“别上这辆车。”他一把拉住妹妹的行李箱,声音低沉而急促,“换一趟,明天再走也行。”
罗晓娟愣住了,看着哥哥紧绷的脸色,她知道这不是玩笑。但她回头看了看郁郁寡欢的马翩翩——那个平日里温婉安静的女孩,最近因为家庭变故几乎整夜失眠,这次去江淮市,是为了见一位据说能调理心理创伤的老中医。
“哥,票都买了……而且你不是常说不能迷信直觉吗?”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倔强。
罗晓武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就在这瞬间,那股压迫感竟如潮水般退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皱眉环顾四周,一切如常。列车缓缓驶入站台,钢铁巨兽般的车身发出低沉的轰鸣,旅客开始有序登车。
最终,他叹了口气,将手机塞进妹妹手里:“到了之后立刻给我打电话。如果信号中断、环境不对劲,立刻报警,记住暗语‘春雷响’。”
罗晓娟笑着点头:“知道了,大侦探。”
目送妹妹踏上车厢,罗晓武站在月台上久久未动。直到列车启动,消失在轨道尽头,他才转身离开。可心底那一丝不安,始终未曾散去。
而在卧铺包厢内,罗晓娟和马翩翩正忙着整理床铺。她们买下了三人包间的三张票——下铺归罗晓娟,中铺给马翩翩,上铺空着放行李。虽然不如姬吉大那样豪横一口气买六张全包间,但也算清静安全。
“你说对面那对夫妻看起来好老实啊。”马翩翩一边铺毛巾被一边笑说。
的确,对面是一对年轻小夫妻,男的背着双肩包,女的手提保温饭盒,一看就是普通工薪阶层出行。倒是那个瘦弱少年模样的人,独自爬上上铺,动作笨拙,脚上一双磨破边的运动鞋还散发着淡淡的酸臭味。
“哎哟,这味儿……”马翩翩皱眉,“我想开窗透透气。”
她用力推了推车窗,纹丝不动。
“可能是运行中自动锁死了。”罗晓娟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连日备考让她疲惫不堪,此刻车厢摇晃如摇篮,眼皮越来越沉。
“我去接两条热毛巾,熏一熏就好了。”马翩翩起身走向洗漱间。
两人用湿毛巾捂住口鼻,躺下不久便陷入昏睡。
然而就在她们闭眼的一刹那,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正通过空调通风口悄然弥漫整个车厢——那是经过精密配比的神经抑制剂,能在三分钟内让健康成人陷入深度昏迷,十分钟完成致死性呼吸衰竭。
如果不是那个穷学生模样的少年脚臭太重,逼得她们提前使用湿毛巾形成物理屏障;如果不是罗晓娟习惯性把头偏向角落,减少了吸入量——她们早已和其他乘客一样,成为下一具七窍流血的尸体。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剧烈的咳嗽打破了寂静。
“咳咳咳——”
马翩翩猛地睁开眼,额头滚烫,太阳穴突突直跳。
“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罗晓娟也被惊醒,翻身坐起,视线模糊,眼前金星乱闪。
“头好晕……像是被人敲了一棍子……”马翩翩扶着床沿,艰难地爬下来。
窗外漆黑一片,没有路灯,没有城市轮廓,只有荒林掠过的剪影飞速倒退。
“火车……什么时候停下了?”她声音发颤。
罗晓娟猛然清醒,抓起手电筒扫向窗外——铁轨蜿蜒深入密林,周围杳无人烟。
更可怕的是,车厢内的灯光昏黄闪烁,所有乘客都保持着坐姿或卧姿,却毫无动静。她壮着胆子用手电照向邻座——那人双眼翻白,鼻孔渗出血丝,嘴角凝固着黑紫色泡沫。
“啊——!”
“啊——!!”
两声尖叫几乎同时爆发。
她们颤抖着手电,一步步探查整个车厢——每一排座位,每一个包间,所有人,全部死亡。无声无息,集体暴毙。
死亡列车。
这个词如同寒冰灌顶,砸进脑海。
她们跌跌撞撞冲向车门,却发现门锁死得严丝合缝。窗户也无法开启,像是被某种机关整体焊接。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娟娟……快给你哥打电话!”马翩翩忽然想起临行前罗晓武的叮嘱。
“手机……还在枕头
轰!
两节车厢之间的连接门被暴力撞开,金属扭曲的声音令人牙酸。
两名身穿黑色作战服、戴着防毒面具的人缓步走入,脚步沉稳,眼神阴冷。
“不需要打电话了。”其中一人开口,声音经过电子变声器处理,沙哑刺耳,“两位美女能在‘净世之雾’中活下来,说明体质非凡。跟着我们,说不定还能享福。”
另一名身材更高大的男子冷笑:“牛头,我就说听见女人尖叫了吧?”
“马面,这次咱们立功了。”被称为牛头的男人搓着手,“把这两个带回去献给花庄主,赏赐少不了。”
“赏赐?嘿嘿……”马面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地扫过两个女孩的身体,“不如咱哥俩先尝个鲜?反正她们早就该死了。”
“不行!”牛头脸色一变,“搜索队马上就到,要是让庄主知道我们私自动用祭品,全家都得陪葬!”
“怕什么?”马面狞笑,“玩完杀了灭口,谁能知道?无毒不丈夫!”
话音未落,他猛地扑上前去。
可他没想到的是,罗晓娟从小跟随爷爷习练家传导引术,身体柔韧敏捷远超常人。在千钧一发之际,她一个侧身闪避,右腿如鞭抽出——
砰!
一脚正中马面腹部,力道之大竟将其踹飞数米,撞在车厢壁上滑落下来,当场呕出一口鲜血。
“你他妈……”牛头惊怒交加,伸手摸向腰间武器。
罗晓娟毫不迟疑,迅速拽过马翩翩躲到床铺后方,低声急语:“别慌,我哥说过,遇到危险先藏、再听、再找机会逃!”
外面风雨如晦,列车不知驶向何方。
而在数百公里外的吉森市局指挥中心,罗晓武盯着屏幕上突然中断定位的T731次列车,缓缓摘下眼镜,眼中寒光乍现。
“备车。”他低声下令,“去江淮方向。我妹妹出事了。”
他知道,这一次,不只是直觉,而是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