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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2章 重返山门
    马克的战甲划破云层,降落在龙虎山后山一处僻静的山谷。他解除战甲,深吸了一口山中清冽的空气。半年了,他又回来了。

    

    沿着记忆中的石阶往上走,马克立刻感觉到了不同。山路拓宽了,铺着更平整的青石板,两旁的古树似乎更加苍翠,还多了些他不认识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植株。原本有些破败的道观建筑群,此刻望去,飞檐斗拱焕然一新,漆色沉稳古朴,不是崭新的扎眼,而是透着一种被精心修缮、底蕴愈发深厚的味道。规模似乎也大了些,隐约能看到后方有新的院落。

    

    “这是……扩建了?”马克有些惊讶。才半年,变化这么大?

    

    他走到山门前,一个熟悉的小身影正坐在门槛上,低着头,小手在一个发光的屏幕上点点划划。

    

    是小道童清风。但他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一台星陨手机!小巧的机身泛着特有的微光,全息投影界面上似乎是个……简单的算术游戏?

    

    清风玩得入神,直到马克的影子投下来,才抬起头。看到马克,他乌溜溜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小脸露出惊喜的笑容,脆生生地用带着口音、但比以前流利不少的汉语喊道:

    

    “马克!你又来了阿!”

    

    他晃晃手里的星陨手机,界面消失,手机自动息屏:“离开好久了呢!有差不多大半年了吧?上次体验还没体验够吗?挑水肩膀不疼啦?”

    

    马克看着这小家伙熟练玩着顶尖科技产品,又身处这千年古道观前的违和画面,忍不住笑了。他蹲下身,用这段时间刻苦学习的、依旧蹩脚的中文夹杂着英语说:

    

    “清风,你好。是的,我回来了。肩膀……好了。这次,不是来体验的。”

    

    他的表情认真起来:“我想变强。像唐炎那么强。”

    

    清风眨眨眼,似乎没完全理解“变强”的具体含义,但听到了“唐炎”的名字,小脸立刻露出崇拜的光:

    

    “唐先生!他最厉害了!”他跳起来,拉住马克的手,“走,我带你去见张师兄和太师祖!他们肯定知道你回来了!”

    

    清风拉着马克,熟门熟路地穿过修缮一新的庭院。不少地方有施工的痕迹,但整体氛围更加宁静祥和。一些年轻道士看到马克,都友善地点头示意,显然还记得他。

    

    在後院那间熟悉的静室外,清风喊了一声:“太师祖,张师兄,马克回来啦!”

    

    竹门无声滑开。张继然站在门口,依旧是那身简便的中山装,戴着无框眼镜,气质沉稳。他看到马克,微微颔首:“马斯克先生,别来无恙。”

    

    马克走进静室。里面陈设依旧简朴,但多了一盏造型古雅、光线柔和的灯。蒲团上,老天师依旧闭目静坐,仿佛半年来从未动过,只是身上的道袍似乎更干净了些。

    

    马克对着老天师和张继然,郑重地行了一个他这半年偷偷练习的、还不太标准的抱拳礼:“老师,张先生,我又来了。”

    

    张继然抬手还礼,目光平静地看着马克:“这次停留多久?”

    

    “不知道。”马克摇头,眼神坚定,“也许很久。直到……我觉得可以了为止。”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说出目的:“张先生,我想学道。真正的学。不是体验生活。我想获得力量,像唐炎先生拥有的那种……超越常识的力量。”

    

    张继然还没说话,静坐的老天师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声响,苍老干涩的声音响起。

    

    张继然翻译,语气平淡无波:“家师问:你要和唐炎先生一样强?”

    

    “是!”马克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知道这很难,也许不可能。但我必须试试。我见到了……我见到了他做到的事情。”他想起深海那一拳,声音有些发干,

    

    “那不是我认知中的任何科学能解释的力量。

    

    你说过,那是‘道’的路子。我想学那条路。”

    

    老天师沉默了片刻,又说了几个字。

    

    张继然翻译,这次语气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意味:“家师说:唐炎,是最年轻的天师。

    

    是我们道门……千年不遇的人物。”

    

    最年轻的天师?道门千年不遇?马克虽然有所预料,但听到这个定位,心脏还是猛地一缩。唐炎在道家的地位竟然这么高?

    

    张继然看着马克,继续转述老天师的话,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他的强,源于他的根骨,他的悟性,他与我华夏文明血脉相连的……缘法。他是生而知之者,一点就透,一学就精。”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向马克:“而你,马斯克先生,你的文化根基是西方科学,你信奉的是逻辑、实证与可重复性。你的思维模式,你的整个知识体系,都建立在与此地截然不同的土壤上。”

    

    老天师又缓缓说了两句,声音更轻,却带着千钧重量。

    

    张继然的翻译也随之低沉下来:“家师说:道,与你所熟悉的一切,隔着一重天。你若执意要学,要追及唐炎……恐穷其一生,连门径都难窥得。这不是努力与否的问题,是……路,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个方向。”

    

    恐穷其一生,连门径都难窥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马克头顶浇下,让他瞬间通体冰凉。他预想过困难,但没想过会是这种根本性的、源于出身和文化的否决。

    

    “可是……可是唐炎他也懂科学!他的公司,他的技术……”马克忍不住争辩,声音有些发急。

    

    “那是‘用’。”张继然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他将‘道’之理,化入‘术’之用。故而他的科技,看似科技,实则内核已非你所能理解的科学。如同你会用电脑,但你不必懂得如何从沙子里提炼硅晶圆,再设计出CPU。他站在更高的地方,向下兼容。而你,是从山下往上爬。”

    

    他看着马克有些苍白的脸,补充道:“这并非轻视。只是陈述事实。东西方思维,如同阴阳,各有所长。你精于析万物之理,构建外在之器,此乃汝之所长。而道,重在返观内照,契合天地之心,此乃我辈所循。路径迥异,强行扭转,事倍功半,甚至……徒劳无功。”

    

    马克僵在原地。老天师和张继然的话,像两把冰冷的凿子,将他这半年燃起的希望凿得粉碎。不是因为天赋不够,不是因为不够努力,而是因为……根子就不对?因为他是西方人,信奉科学,所以这辈子都不可能真正理解“道”,更别说达到唐炎的境界?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感攫住了他。难道他跨越重洋,放下一切,最终得到的答案竟是“此路对你不通”?

    

    他不甘心。他抬起头,眼睛因为激动有些发红:“难道……就没有一点可能吗?任何可能?科学讲求可证伪,但也承认无限可能!道法不是讲求‘有教无类’、‘万物皆可为道’吗?”

    

    老天师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浑浊,却仿佛能洞穿灵魂。他静静地看着马克,看了很久,久到马克感觉自己所有的焦虑和不甘都被那目光吸了进去,只剩下空茫。

    

    然后,老天师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他没有再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难,难如登天。几乎,就是不可能。

    

    老天师重新阖上眼,仿佛刚才那一眼,已耗尽了与人交流的力气,重新回到了那片无垠的寂静中。

    

    张继然对马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谈话结束。

    

    马克失魂落魄地跟着张继然走出静室。山风拂面,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清凉,只有彻骨的冰冷。

    

    清风还在外面等着,看到马克出来,高兴地跑过来:“马克,你要住下来吗?这次住多久呀?”

    

    马克看着小道童天真无邪的脸,又看了看周围古朴而充满生机的道观,最后望向张继然,声音沙哑:

    

    “张先生……就算……就算连门都摸不到……我也要试试。请……让我留下。我可以从头学起,学语言,学文化,学一切需要学的。我不怕时间,不怕辛苦。”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科学教给我,宇宙最迷人的地方,就是它的规则可以被认知。如果‘道’是另一套更深的规则……我相信,只要它是真实的,就一定有路径可以接近。即使用我一辈子,只能接近一寸,我也认了。”

    

    张继然看着马克眼中那近乎偏执的火焰,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清风,带马斯克先生去西厢客房。规矩照旧。”

    

    “好嘞!”清风欢快地应了一声,拉起马克的手,“走吧马克,你的房间还在老地方!我告诉你哦,我们现在晚上可以用星陨手机看书了,可方便了!就是太师祖不让玩游戏太久……”

    

    马克被清风拉着,机械地迈动脚步。

    

    留下?是的。但前方的路,似乎比深海更黑暗,比星空更遥远。唐炎的那座山,他可能终其一生,连山脚的石子都摸不到。

    

    但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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