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抱着保护箱冲出工厂爆炸范围的画面，被远处山丘上的长焦镜头清晰地捕捉下来。吴天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总是能创造奇迹，不是吗？”他对着通讯器说。

    通讯器那头传来白夜的声音，带着监狱特有的电磁干扰杂音：“所以你才对他如此着迷。但别忘了我们的计划，吴天。”

    “计划很顺利。”吴天转身离开观察点，“血清会被用于治疗感染者，而感染者中有我们的人。”

    “你确定沈渊察觉不到？”

    吴天轻笑：“他太专注于拯救生命了，不会注意到我们藏在其中的小礼物的。毕竟，谁会怀疑一个刚刚被拯救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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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号办公室的临时实验室里，林筱筱小心翼翼地接过沈渊递来的保护箱。当她看到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的五十多支血清时，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么多足够治疗所有的初期感染者了！”

    沈渊的脸上却没有喜悦，只有疲惫：“立即开始批量分析，我们需要尽快复制这种血清。”

    林筱筱点头，立即组织团队开始工作。她自己则取出一支血清，走向最先进的分析仪器。

    然而，当她把血清样本放入质谱仪后，仪器发出的异常提示音让她的心沉了下去。

    “怎么了？”沈渊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林筱筱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锁：“血清的成分和之前那支不一样。”

    “什么意思？”

    “我之前分析的那支血清中，卡西酮-x的含量是每毫升03毫克。但这支”她指着屏幕，“只有01毫克，而且多了一种未知成分。”

    沈渊的眼神变得锐利：“检查其他血清。”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实验室的气氛越来越凝重。他们随机检测了二十支血清，发现每一支的成分都有细微差别，仿佛不是同一批生产的。

    “像是试制品。”林筱筱得出结论，“吴天给我们的不是完成品，而是不同阶段的实验样品。”

    陈默刚从清源水厂调查回来，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顿变：“也就是说，这些血清可能无效？甚至有害？”

    “更糟的是，”林筱筱调出检测数据，“那种未知成分在人体内会转化成一种神经兴奋剂，短期内能唤醒感染者，但长期效果无法预测。”

    沈渊一拳砸在墙上，震得墙上的白板嗡嗡作响。他又一次被吴天耍了。

    “还有其他办法吗？”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筱筱沉思片刻：“如果我们能搞清卡西酮-x的合成路径，或许可以自己制造真正的血清。但需要时间，而感染者们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就在这时，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张伟的状况出现了变化。

    众人立即赶到医院。隔离病房内，张伟仍然昏迷，但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生动，甚至带着一丝幸福的满足感。更令人不安的是，他的脑电波活动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就像是”林筱筱观察着监测数据，“他正在经历极致的愉悦。”

    主治医生递过来一份刚出的检查报告：“我们在张伟的脑脊液中发现了高浓度的多巴胺和内啡肽，是正常人的十倍以上。按理说这种浓度足以导致癫痫或更严重的神经系统损伤，但他的脑电波却显示出一种奇特的平衡。”

    沈渊注视着张伟的笑脸，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那不是病理性的笑容，而是真正幸福的表达。

    “如果唤醒他”他轻声说，“就相当于剥夺这种极致的快乐。”

    林筱筱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变得苍白：“就像把一个人从天堂拉回人间。”

    “更准确地说，是从天堂拉回地狱。”沈渊补充道，“想想看，一个出租车司机，每天工作十二小时，应付各种难缠的乘客，担心收入和家庭的普通男人突然体验到了极致的愉悦，然后又被强行拉回现实。”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他可能会发疯，或者千方百计想要回到那种状态。”

    这就是吴天的真正计划。他不仅仅是要制造一批感染者，更是要制造一批渴望回到“极乐”状态的瘾君子。

    “我们必须修改治疗方案。”林筱筱果断地说，“在清除病毒的同时，要阻断他们对那种愉悦感的记忆。”

    “做得到吗？”沈渊问。

    “理论上可以。”林筱筱调出相关研究，“某些药物可以干扰记忆巩固过程，特别是与强烈情绪相关的记忆。但这种方法存在伦理问题，而且从未在如此大规模的人群中尝试过。”

    伦理问题。这个词让沈渊想起了“深渊计划”中的那些实验。他们现在要做的事，与当年的实验有何本质区别？

    “如果我们不这么做，后果可能更严重。”陈默低声说，“想想看，三百多个体验过极致愉悦的人回到社会，他们会做什么来重温那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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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画面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林筱筱的助理匆匆跑来：“林法医，三号隔离病房的患者出现异常反应！”

    众人立即赶到三号隔离病房。透过观察窗，他们看到一名年轻女性患者正在病床上轻微抽搐，脸上的笑容扭曲成一种近乎痛苦的表情。

    “怎么回事？”林筱筱问值班医生。

    “不清楚，她的生命体征突然变得不稳定。更奇怪的是”医生指着监控屏幕，“她的脑电波显示出痛苦和愉悦交替出现的模式，就像就像在经历一场噩梦和一场美梦的快速切换。”

    林筱筱立即穿上防护服进入病房。在检查患者时，她注意到患者的右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小心翼翼地掰开手指，她看到了一枚极乐堂的徽章——圆圈中的三条波浪线。

    “她是怎么得到这个的？”沈渊在通讯频道中问。

    值班医生困惑地摇头：“不可能，所有患者入院时都经过了严格检查，私人物品全部被收走了。”

    林筱筱将徽章放入证物袋，退出病房后立即进行了检测。结果显示，徽章表面涂有一层特殊的化学物质，可以通过皮肤接触被吸收。

    “是一种新型的神经活性剂。”她分析道，“能够增强大脑对愉悦感的敏感性。”

    沈渊立即下令：“检查所有感染者，看是否还有人接触过极乐堂的徽章。”

    检查结果令人震惊：在三百多名感染者中，有十七人被发现了类似的徽章。它们被巧妙地隐藏在患者的衣物褶皱、头发中甚至口腔内。

    “有人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给了患者这些徽章。”陈默得出结论。

    医院内部有内鬼。

    沈渊立即下令封锁整个医院，对所有医护人员和工作人员进行排查。同时，他要求林筱筱全力分析那种新型神经活性剂。

    实验室里，林筱筱面对着一个艰难的抉择。要分析这种未知化合物，她需要大量的样本，而获取样本的唯一方法是从感染者身上提取。

    “我们可以从已经死亡的患者身上获取样本。”她提议道。

    沈渊摇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感染者死亡。而且根据医学团队的评估，他们的生命体征稳定，短期内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我们就只能等待？”林筱筱难得地提高了音量，“每过一分钟，病毒和这种神经活性剂就在改变他们的大脑。我们等得越久，治愈的可能性就越低！”

    沈渊理解她的 frtration，但他有更深的考虑：“如果我们现在采取激进的治疗方案，可能会导致不可逆的后果。而且，我怀疑这就是吴天想要的结果。”

    “什么意思？”

    “想想看，他为什么要给我们不完整的血清？为什么要在患者中散布那种徽章？”沈渊分析道，“他在测试我们的底线，林法医。他想知道，为了拯救这些人，我们愿意走到哪一步。”

    林筱筱沉默了。她意识到沈渊是对的。如果他们现在开始进行未经充分测试的治疗，本质上就是在重复“深渊计划”的错误——以拯救的名义进行人体实验。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她的声音中带着无力感。

    “不，我们要做，但要换一种方式。”沈渊的目光变得坚定，“我们需要找到吴天制造卡西酮-x的完整配方。既然血清是试制品，那么某个地方一定存在完整的生产记录。”

    “但工厂已经被炸毁了”

    “工厂是毁了，但数据可能还在。”沈渊拿出一个在工厂废墟中找到的烧焦的u盘，“技术团队刚刚恢复了部分数据，里面提到了一个代号‘蓬莱’的地方。”

    “蓬莱？”

    “在中国神话中，蓬莱是仙人居住的岛屿，以拥有长生不老药而闻名。”沈渊解释道，“我认为这是吴天另一个实验室的代号。”

    陈默接话道：“我们已经开始搜索所有可能与‘蓬莱’相关的地点，但目前还没有结果。”

    林筱筱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如果‘蓬莱’不是地名呢？如果是指某个与长生不老相关的研究”

    她立即在数据库中搜索与长寿研究相关的机构和项目。几分钟后，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蓬莱生物科技，一家专注于抗衰老研究的公司，三年前突然关闭，创始人下落不明。”

    沈渊立即调出该公司的资料：“创始人李明远博士。他是？”

    “林明博士的大学同学，”林筱筱快速浏览着资料，“也是‘深渊计划’的早期参与者之一。”

    又一个与“深渊计划”的关联。

    “公司的原址在哪里？”

    “天津滨海新区，但那里现在已经是一片空地了。”陈默回答。

    沈渊却不这么认为：“查一下那片空地的地下。如果是我，会把实验室建在地下。”

    通过卫星图像和地质雷达扫描，他们果然在那片空地下方发现了一个大型地下结构。更令人惊讶的是，能量读数显示那里仍有活跃的设备在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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