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靖看向朱棣，又看向朱元璋，神色无比严肃。
“各位陛下，你们朱家的子孙，遍布天下。”
“他们从出生起，就享受着朝廷的俸禄，吃着百姓的血汗。”
“国家有难，他们凭什么龟缩在后方，让百姓的儿子去为他们流血牺牲？”
“凭什么！”
时靖的声音陡然拔高。
“天下，是你们朱家的天下！”
“外敌入侵，要亡的是你们朱家的国！”
“他们作为朱家的子孙，难道不应该第一个冲上战场，保家卫国吗？”
“这，是他们的责任，也是他们的荣耀！”
“与其让他们在封地里作威作福，醉生梦死，最后被敌人宰杀。”
“倒不如让他们拿起刀枪，像个男人一样，去战场上拼杀出一个未来！”
“这，才是我大明皇室子孙，该有的样子！”
时靖的话，振聋发聩！
朱元璋和朱棣，彻底被震住了。
让朱家的子孙，上战场？
他们不是没想过。
可……那都是他们的亲骨肉啊！
朱元璋的眼神闪烁不定，内心天人交战。
他是个好皇帝，但他也是个父亲，是个祖父。
他舍不得。
他舍不得让自己的子孙后代，去冒那样的风险。
就在这时，一直跪在地上的朱由检，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眼神却异常坚定。
“太祖爷！孙儿……孙儿以为，国师说得对！”
“我朱家的子孙，不能再当废物了！”
“废除海禁，让他们有钱赚！”
“让他们上战场，让他们知道江山来之不易！”
“或许……或许这样，我大明，真的还有救！”
朱由检的话，让朱元璋的心，狠狠一颤。
他看着这个亡国之君，看着他眼中那死灰复燃的希望，心中的那份私心，开始动摇了。
是啊。
江山都要没了。
还谈什么骨肉亲情？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时靖，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好！”
“就算咱依你所言，开海禁，让宗室上战场。”
“那钱从哪来？国库已经空了！”
“那些士大夫，盘根错节，他们的家，是那么好抄的？”
“就算抄了家，得了钱，谁来治理天下？人都杀光了，谁来做事？”
朱元璋一连串的问题，直指核心。
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朱由检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是啊，这些问题，他当年也遇到了。
他解决不了。
所以，他的大明，亡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时靖身上。
时靖却只是淡淡一笑。
“太祖爷，您忘了。”
“您这洪武朝的大军，可还在呢！”
朱元璋一愣。
时靖继续说道：“但他们，不可能永远留在崇祯朝。”
“路，终究要靠崇祯皇帝自己走。”
“而朱家的子孙，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至于士大夫……”
时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太祖爷，您可还记得，您当年是如何对待那些贪官污吏的？”
朱元璋的瞳孔骤然收缩。
时靖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乱世，当用重典！”
“至于治理天下的人选，更不用担心。”
“只要有钱有粮，天下的人才，自然会蜂拥而至！”
“但最重要的一点，太祖爷您必须明白。”
时靖的目光，转向了朱由检。
“如果关外的敌人打进来，您觉得，他们会放过您朱家的血亲吗？”
“您看看崇祯皇帝，看看他的子嗣，最后是什么下场？”
“与其被人屈辱地杀死，不如战死沙场！”
“这，才是朱家子孙，唯一的活路！”
朱元璋猛地看向朱由检，眼神中充满了痛苦。
唯一的活路……
竟是战死沙场？
朱由检迎着他的目光，惨然一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太祖爷！孙儿想明白了！”
“国师……国师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说到了孙儿的心坎里！”
“洪武朝的军队，是来救急的，不是来给孙儿养老的！”
他挺直了腰杆，目光扫过朱元璋和朱棣，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他们迟早要走！”
“等他们走了，这诺大的九边，这万里长城，谁来守？”
“靠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吗？”
“还是靠那些早就被磨平了棱角的卫所兵？”
朱由检自问自答，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血与泪的控诉。
“都靠不住！”
“到了最后，能靠的，只有我们朱家自己人！”
“我朱家的子孙，身上流着太祖爷您的血！”
“我们或许会不成器，或许会贪图享乐，但我们绝不会背叛自己家的江山！”
“让他们上战场！让他们去流血！”
“让他们知道，这江山是祖宗拿命换来的，不是让他们躺在上面吸血的！”
“孙儿……孙儿对国师，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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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掷地有声。
朱元璋和朱棣看着这个脱胎换骨的后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还是那个在煤山上吊，留下“皆诸臣误我”遗言的崇祯吗？
时靖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知道，朱由检这块朽木，算是彻底被盘活了。
他上前一步，对着朱元璋微微躬身。
“太祖爷，其实，这不仅仅是一条活路。”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这更是一份传之后世，万古流芳的荣耀！”
“荣耀？”朱元璋眉头一挑。
“没错。”时靖点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自古以来，皇室宗亲养尊处优，乃是常态。”
“可何曾有过一个朝代，天子血脉，皇室子孙，全族上阵，与国同休，为保卫疆土而血染沙场？”
“没有！”
“前所未有！”
时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染力。
“后世之人，千百年后，当他们翻开史书，看到我大明这一段历史时，会作何感想？”
“他们会看到，在国家危亡之际，我大明的皇帝，没有选择南逃，没有选择苟活！”
“他们会看到，我大明的藩王，没有龟缩在王府里醉生梦死，而是拿起了刀枪，奔赴长城！”
“他们会看到，我朱家的子孙，没有一个孬种！没有一个软骨头！”
“这，将是我大明留给整个汉家儿女，最宝贵的精神！”
“这份荣耀，足以让后世所有汉人，都为自己是大明的后裔而感到骄傲！引以为傲！”
朱元璋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骄傲！
引以为傲！
他戎马一生，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汉人能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地活下去吗！
时靖的话，每一个字都敲在了他的心巴上！
“好！”
“说得好！”
朱元璋激动地一拍大腿，双目炯炯地看着时靖，充满了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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