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却像是没有听到朱棣的呵斥。
他依旧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金砖。
“太宗爷爷，孙儿知道。”
“但孙儿更知道，大明的江山，重于一切！”
“太子之位，乃国之根本，当能者居之！”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绝。
“皇兄……皇兄虽然犯下大错，但见深那孩子，是无辜的！”
“孙儿见过他，那孩子聪慧仁厚，临危不乱，颇有太宗爷爷当年的风范！”
“由他承继大统，大明方能长治久安，万世永固！”
“至于这太子，是不是孙儿的亲生儿子……”
朱祁钰惨然一笑。
“孙儿……不在乎！”
“孙儿只在乎，这大明的江山，能不能永远姓朱！”
“只要大明好，孙儿便是做一个守成的景泰皇帝，又有何妨！”
这番话，掷地有声。
朱棣被震住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一脸赤诚的朱祁钰，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不得不承认，朱祁钰这番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但他依旧有顾虑。
“你……你这么做，满朝文武会怎么想？”
“废立太子，乃是国之大事！到时候，朝堂之上，怕是要炸了锅了！”
“不行，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计议个屁！”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发出一声巨响。
“咱大明朝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那帮臣子来指手画脚了？”
他的目光扫过朱棣和朱祁钰。
“咱说，这事，就这么定了！”
“咱大明，就需要见深这样的好孙子来继承！”
“至于皇帝是不是你儿子，有那么重要吗？不都是咱老朱家的种！”
朱元璋站起身，一股铁血霸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奉天殿。
“等瞻基他们凯旋！”
“咱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下旨！”
“立朱见深，为大明皇太子！”
“谁敢反对，就给咱拖出去砍了！”
“咱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咱的刀硬！”
一句话，杀气腾腾。
朱棣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他爹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时靖适时地走上前，笑着拱了拱手。
“太祖果然是雄才大略，一言九鼎，晚辈佩服。”
这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朱元璋脸上的杀气，缓和了不少。
他斜眼看着时靖。
“小子，少跟咱来这套虚的。”
“既然咱这么给力，你那丹药，是不是也该给咱来点尝尝了？”
时靖闻言，顿时一脸苦笑。
“太祖，您当这是炒豆子呢？”
“这仙丹，得汇聚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慢慢炼制。”
“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啊。”
“哈哈哈！”
朱元璋和朱棣，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大殿内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时间，就在这般看似平静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不到半个月。
奉天殿。
文武百官齐聚，正在商议着政事。
突然！
“报——！”
一个尖锐高亢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紧接着，一名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手中的令旗，因为跑得太急，都断了一截。
“大捷！”
“辽东大捷——！”
探子跪倒在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快？
这才去了多久？
“说！战况如何！”
朱元璋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探子激动得满脸通红。
“回……回禀太祖爷！”
“宣德爷……宣德爷亲率大军，如天神下凡，于白山黑水之间，布下天罗地网！”
“汉王、赵王身先士卒，万军辟易！”
“一战……仅仅一战！”
“已将女真诸部，尽数歼灭！无一活口！鸡犬不留！”
“大军，正在凯旋途中！”
所有的文武百官，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他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朝着龙椅上的三位帝王，山呼叩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明威武！！”
“大明威武！！！”
京城。
人山人海。
百姓们自发地涌上街头，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朝着官道的尽头翘首以盼。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辽东大捷！
仅仅一战，全歼女真！
这等泼天的大功，这等辉煌的战绩，自大明开国以来，也属罕见！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高喊了一声。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向了远方。
一股由鲜血与胜利交织而成的铁血煞气，扑面而来。
让所有围观的百姓，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大军的最前方，是宣德皇帝朱瞻基。
他面容虽有风霜之色，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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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侧，汉王朱高煦与赵王朱高燧，亦是甲胄在身，威风凛凛。
城楼之上。
朱元璋、朱棣、朱祁钰，三位帝王并肩而立，俯瞰着这支凯旋的百战雄师。
“好！好！好！”
朱元璋连道了三声好，龙颜大悦。
“都是咱老朱家的好儿郎！”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朱棣。
“你这两个儿子，虽然以前混账了些，但关键时刻，还真没给咱丢人！”
朱棣脸上也满是笑意，与有荣焉。
大军行至城下。
朱瞻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孙儿朱瞻基，幸不辱命！”
“女真诸部，已尽数荡平！”
“其首领头颅，皆在此处！”
他身后，几名亲兵抬上几个巨大的木箱，猛地打开。
一颗颗面目狰狞的头颅，滚落一地。
城楼上下，一片死寂。
百姓们何曾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不少人当场就吓得面色惨白。
朱元璋却一步上前。
“传咱旨意！”
“将这些女真蛮子的头颅，给咱挂到城楼上！”
“挂他个三天三夜！”
“咱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
“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遵旨！”
朱瞻基等人齐声应喝。
……
奉天殿内。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情肃穆。
凯旋的喜悦还未完全散去，但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大事，现在才要开始。
龙椅之上，朱元璋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的每一个人。
“今日，除了庆功之外，咱还有一事，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正式宣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朱元璋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朱祁钰的身上，又缓缓移开，望向了殿外。
“咱大明，历经数代，风雨飘摇，实属不易。”
“江山社稷，国本为重。”
“咱思虑再三，为了大明朝的长治久安，为了咱老朱家的万世基业……”
他顿了顿。
“咱决定！”
“立，朱见深，为大明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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