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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7章 影刹逃遁,遗落魔器
    风从破口灌入,吹得满地碎布翻飞。姜海低头看着手中那块黑色金属片,边缘沾着血,表面泛着一层暗沉的幽光。他想再仔细瞧一眼,可手指刚一用力,伤口就撕开,血顺着掌心流下,滴在石板上发出轻响。

    

    陈霜儿站在他身侧,左手按在腰间玉佩上,指尖微颤。刚才那一战耗尽了她体内最后一丝灵力,连道源令都沉寂如死物,此刻只觉识海空荡,神识像被火烧过一般钝痛。她抬眼扫视四周,密室已不成模样——石壁裂痕纵横,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幻魔尸体,有的头颅扭曲变形,有的胸口塌陷,全是姜海以蛮力硬生生砸死的。

    

    她缓缓吸气,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脚步略显虚浮地向前挪了一步。姜海察觉到动静,转头看她。

    

    “能走?”

    

    她点头,没说话,目光落在地面血泊边缘。那里有一小块未被遮掩的黑影,形状不似碎片,倒像是某种器物的一角,正微微泛出青灰色的光晕。

    

    姜海顺她视线望去,皱眉:“那是什么?”

    

    陈霜儿没答,慢慢蹲下身,右手探出,却在即将触碰到那物件时停住。一股阴冷的气息自地底渗出,顺着指尖爬上来,让她手腕一麻。她立刻缩手,寒冥剑本能震颤,发出低鸣。

    

    “有魔气。”她低声说。

    

    姜海拄着斧头走近,咬牙忍住右臂剧痛,俯身盯着那东西:“不是刚才掉的吧?我记得你捡的是个铁片。”

    

    “不一样。”陈霜儿盯着它,“刚才那个是残片,这个……是完整的。”

    

    她从袖中抽出一段布条,重新伸手,用布裹住手指,再次靠近那物件。这一次,那光芒忽明忽暗,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竟轻轻跳动了一下。

    

    “别碰太多。”姜海伸手拦了一下,“万一是陷阱呢?”

    

    陈霜儿没动,只是将布条缠紧,指尖一勾,把那物件拨了出来。

    

    是一枚短刃状的魔器,长约七寸,通体漆黑,刃背刻着细密符纹,刀尖处嵌着一颗豆大血珠,凝而不散。它躺在布条上,表面幽光流转,隐约可见内部有黑气游走,如同活物呼吸。

    

    “这不是死士能有的东西。”陈霜儿声音压得很低,“影刹贴身之物,不会无缘无故遗落。”

    

    姜海盯着那血珠,眉头拧成一团:“他逃的时候,有没有可能故意留下?”

    

    “有可能。”陈霜儿将魔器翻了个面,发现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半轮弯月托着一柄断剑,线条古拙,绝非玄霄宗所有。“但他若真想引我们追,为何不直接留线索?反而丢一件带着魔气波动的兵器?”

    

    姜海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他捏碎符印时,动作比之前快。像是……急着走。”

    

    陈霜儿眼神一凝。

    

    对。上一次影刹撤退,是在重伤之后从容捏碎符印,黑雾升腾,步步为营。而这一次,他几乎是踉跄后退,话未说完便强行启动遁术,连伤口都没来得及完全封住。

    

    “他不是逃。”她缓缓开口,“是被迫撤离。”

    

    话音未落,那魔器突然一震,黑气猛地外溢,形成一圈微弱涟漪。陈霜儿反应极快,左手按住玉佩,强行压制体内翻涌的灵力,寒冥剑嗡声不止,剑身结出薄霜。姜海一把抓住她肩膀,将她往后拖了半步。

    

    “收起来!”他低喝。

    

    陈霜儿迅速用布条将魔器层层裹住,塞进怀中。那震动渐渐平息,但胸口仍能感觉到一丝阴寒,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皮肉缓缓蠕动。

    

    两人静立原地,等了片刻,确认再无异动。

    

    姜海喘着粗气,右臂伤口又裂开了,血浸透衣袖。他抬头看向破口外,夜林深邃,树影交错,风穿过岩缝,发出低哑的呜咽。

    

    “他走不远。”他说,“受那么重的伤,不可能瞬移太远。我们现在追,还能截住。”

    

    陈霜儿没动。

    

    她望着那道被炸开的裂缝,目光沉静。影刹消失的方向没有留下血迹,也没有灵力残留,仿佛凭空蒸发。可越是这样,越显得反常。

    

    “你记得他最后说的话吗?”她问。

    

    姜海回想:“‘今日算你们赢了一招’……然后说还会再来。”

    

    “不对。”陈霜儿摇头,“他笑得太轻松了。一个败逃之人,不会用这种语气告别。那是……试探。”

    

    姜海皱眉:“你是说,他在看我们的反应?”

    

    “不止。”她低头摸了摸胸口,那里还压着那件魔器,“他在等我们追。或者,等我们碰它。”

    

    空气一时凝滞。

    

    姜海沉默片刻,忽然道:“所以你不打算追?”

    

    “现在不追。”陈霜儿语气坚定,“此物来历不明,魔气内蕴,接触瞬间就能激起灵力反噬。若是在追击途中发作,我们两个重伤之人,只会沦为靶子。”

    

    姜海握紧斧头,不甘心:“可就这么让他跑了?”

    

    “他不是跑。”陈霜儿望向夜林深处,“他是退。而且退得干净利落,连痕迹都不多留一分。这种人,不会犯低级错误。如果真是仓皇逃窜,至少会遗落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混淆视听。可他偏偏留下这件——唯一一件能暴露身份的魔器。”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这不像逃遁,像布阵。”

    

    姜海心头一紧。

    

    他知道陈霜儿从不做无端猜测。她说“布阵”,那就意味着背后另有杀局。可眼下他们二人皆负伤,灵力未复,神识受损,贸然深入夜林,无异于送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血还在流,可力气还没完全散。他咬牙站直了些:“那就先带回驻地,查清楚再说。”

    

    陈霜儿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转身走向密室角落,从一具幻魔尸体旁捡起一块破损的包袱布,将地上散落的武器残片和符纸尽数包起。这些东西虽不起眼,但或许能佐证魔修活动范围。做完这些,她才扶着石台缓步走向出口。

    

    姜海走在最后,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缝。风依旧在吹,可那股阴冷的气息已经散了。他握紧手中那块先前捡到的金属残片,犹豫了一下,也塞进了怀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密室,踏上荒岭小径。月光稀薄,照在碎石路上泛出灰白。陈霜儿步伐稳健,但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胸口那件魔器传来的寒意,像是活物在缓慢呼吸。

    

    姜海紧跟其后,手臂上的伤被冷风吹得发麻,可他不敢停下。他知道,这一战虽胜,但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他们没有说话,只有脚步踏在石子上的声响,断续而沉重。

    

    走到山腰转折处,陈霜儿忽然停下。

    

    姜海警觉抬头:“怎么了?”

    

    她没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按在左胸衣襟上。那魔器又动了一下,这次不是震动,而是……轻微搏动,仿佛与她心跳产生了某种共鸣。

    

    她眼神微变。

    

    姜海立刻上前半步:“出事了?”

    

    “没事。”她收回手,声音平静,“只是它……还没睡死。”

    

    姜海盯着她的眼睛,看出一丝戒备。他知道她没说实话,可也没追问。在这种时候,信任比追问更重要。

    

    “还有多远?”她问。

    

    “半个时辰到驻地。”姜海估算着路程,“路上不会再经过巡查点。”

    

    陈霜儿点头:“走吧。”

    

    两人继续前行,身影融入夜色。背后的密室静静矗立,像一座被遗忘的坟墓。风穿过破口,在空荡的石室内回旋,卷起一片灰烬。

    

    而在遥远的夜林深处,一道模糊的身影靠坐在枯树下,左手按着胸前伤口,指缝间不断渗出血丝。那人缓缓抬起右手,掌心躺着一枚与地上相同的魔器,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他低头看着,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与此同时,陈霜儿猛然回头。

    

    姜海察觉异样:“又怎么了?”

    

    她望着身后黑暗,久久未语。

    

    然后,她伸手按住胸口,低声说:“它在找什么东西。”

    

    她的手掌下,那件魔器正轻轻跳动,如同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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