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死者的身上，我检查出了三点特别之处。”刘向前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观察的情况，给自己将要说的话做了一个铺垫。

    听到这个，黄老师也格外认真了起来。

    “第一，死者的左腿应该有一些老伤，走起路来并不方便。也就是平时走路应该有一些点脚。应该是小的时候受了伤，没有好好医治导致的。”刘向前说道。

    黄老师点点头，也补充了几句。

    这一点，还是比较容易发现的，只要认真观察两条腿的不同，就能看出来，还有两只鞋子的磨损程度，也能从侧面证明这一点。

    “第二，从死者的身上我闻到了一些中药的味道，其中有一味是辛夷。我估计，死者在生前应该感冒了，并且是鼻子不通的症状。”刘向前见得到老师的认可，继续说道。

    这一点，黄老师并没有发现。毕竟，他对中医没有太多的研究。

    可刘向前不同啊，课余时间都在跟中药打交道，更不用说，整个药房的中药基本都是他亲自炮制的。

    别的不说，大部分的重药从他眼前一过，闻上一闻，尝一下，都是能够分别出来的对的

    所以，在刚刚尸体检查的时候，刘向前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

    黄老师没有发言权，就单独记录下来，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刘向前跟着老中医学习中医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只要不影响学校的学习，他也没什么可以说的。

    能多学点，总归是好的。

    他虽然学习的是西医，但是对中医的一些理论和实践结果都是很认同的。

    一个伟大的学者，从来都是海纳百川的，而不是闭门造车的。

    “最后，就是有一点很奇怪了。”刘向前皱着眉头说了起来。

    通过现场的观察与搜索，再加上刚刚对死者的重新观察。

    这个死者身上的枪伤，一共有三处，胸口一枪，面部双眼中了两枪。

    虽然不能判断出，三枪的先后顺序，但是，从伤口上来看，胸部一枪已经把人击杀。

    后面的双眼两枪是在死者倒地之后，补上的两枪。

    主要是因为，这两枪从伤口上来看，明显是近距离开枪。

    “是的，我也估计，死者身上的三枪，应该不是同一把枪。就算没有公安那边的弹头证明，从伤口的痕迹上，也能看出来。”黄老师立刻点头附和。

    这具尸体，腿部的问题还算是比较明显，刘向前要是这都看不出来，那就是不认真了。

    不过，能够从枪伤的痕迹上，来判断出是近距离射击还是远距离射击，这就不仅需要认真，更需要经验的积累了。

    黄老师的考试也算是结束了，到了这个程度，起码说明他这几年的教学是没有白费力气的。

    “你怎么看？”黄老师开始问刘向前的意见。

    “要么就是一枪没有击毙死者，又补了两枪。不过，这个可能性很低。补枪，是不会补在眼睛这个位置的。正常人补在头上或者太阳穴这样的位置，才是正常的。”刘向前继续说起了分析。

    “我想了一下，最后能想到的可能就是，这个死者的眼睛，应该有些特别的地方。”

    通过对现场的调查，那位从厕所回来的保卫科人员的口供。

    整个过程，应该是一伙人来到副食品厂财务室进行抢劫。

    直接在财务室枪杀了两个值班人员，枪声惊动了保卫科值班人员，之后跟歹徒进行枪战。

    根据这些情况，粗略分析一下，应该是这名保卫科值班人员在跟歹徒搏斗过程中，射杀了一名歹徒。

    之后，其他的歹徒同伙，再次射杀了保卫科人员。

    刘向前推断，因为这名歹徒的受伤，难以逃离，之后他的抢劫同伙，对他补了枪，还是近距离射击的眼睛。

    “我觉得，死者的眼睛已经很是特别，让人一见就会立刻认出这个人。所以，他的同伙怕被认出来，这才在补枪的时候，射击了眼睛，就是为了让人发现不了他的特征。”刘向前说完，又开始思考了起来，回忆一下，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我也这么觉得，并且，这个死者的眼睛问题，应该会比他的腿脚问题，还有辨识度。等到公安那边做出枪械分析了，就能够证明这一点了。不过，还是先跟他们那边说一声，先把这个点脚，眼睛又有问题的特征，先筛选出来。”黄老师说完，拍了拍刘向前的肩膀，让他回去休息，之后，直接就去办公室给派出所打电话了。

    又想洗澡了！刘向前心里想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每次进行尸检完了，第一个想做的事情就是想洗澡，就是感觉自己身上有味道。

    今天，这个死者，又没有腐烂，又没有味道，还没有解剖。

    可刘向前就是不知道为啥，他现在第一个想做的事情，就是洗澡。

    应该是那具河里女尸给他的心理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刘向前苦笑着，向外面走去。

    抬头一看，天色都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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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下起了雪，雪花片还特别大。

    刘向前冒着雪，赶紧向家骑去。

    他这会，已经想躺在澡盆里的舒爽了。

    自行车刚刚拐进自家胡同，就看到有不少穿着白色制服的公安同志，正在挨家挨户的进行调查。

    什么昨天晚上有没有什么特别发现啊？

    有没有听见枪声啊？

    有没有看到特别的人从这边走过去啊？

    等等等等。

    刘向前对这个不知可否，昨天晚上枪声响的时候，都是过了12点吃饺子的时候了，外面还是接连不断的鞭炮声。

    要不是刘向前耳聪目明，还熟悉枪的声音。

    怕是他都发现不了，鞭炮声中还夹杂着枪声。

    可是，也没办法，现在派出所那边也没有掌握太多的线索，只能开展这种广撒网的方式，很多案子，都是在这种筛查中发现了特别的地方，最后破案的。

    不过，对于这个案子来说，就有些难了。

    大年三十，大半夜，鞭炮齐鸣，家家户户热热闹闹，谁会没事到大街上瞅瞅，看看有没有陌生人啊。

    看看这些公安的面部表情，刘向前就知道，他们没有啥收获。

    这边看到刘向前骑着自行车，往这边走，就有公安上前拦住他。

    准备也对他进行询问。

    刘向前自然老老实实的下车，毕竟，公安拦着，就算骑走了也能给你抓回来。

    这边，刘向前正等着应对公安的盘问呢。

    结果，被一个派出所的同志给认出来了，跟那个拦住刘向前的人说了几句话，就让刘向前离开了。

    从这些公安，刘向前也算是看出来了，这次的事情影响相当的大，这些公安，好多人他都不认得，想想就知道，应该是局里已经开始接手了案子，从别的所里调过来的。

    “你认识他？那也不能就这么放过去啊？没准他知道什么呢！”那个开始拦着刘向前的公安，有些不满的对另一个人说着。

    在他们公安系统内部，这个案子已经相当的大了。

    局里已经下了严令，七天之内必须破案。

    今天是第一天，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可是他们还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从上到下，所有的人都着急啊。

    很有些不放过任何一个人的意思了。

    “这是刘老师，医学院的，咱们这个案子的尸体检查，就是他负责的，这会估计是刚检查完尸体回来，没准等一会，咱们就能收到好消息了。”那个认识刘向前的同志赶紧介绍了一下他的情况。

    这个片区的派出所，或许是战斗力太强，也或许是因为黄老师和刘向前的加入，片区内的破案率在整个局里，都是拔尖的。

    这破案率高，片区恶性案件发生率低，那在局里就是有排面的。

    这会，一听他这么说，已经有人准备赶紧回所里打听打听情况了。

    黄老师回到办公室，就赶紧把他们检查尸体，发现的这几个具有指向性的特点，就赶紧告诉了派出所那边。

    派出所这边，这会正在紧急开会。

    虽然没有黄老师那边的消息，但是也找到了一些重点，划出了一些重点的嫌疑人。

    既然是抢劫杀人，那么抢劫的人，是怎么知道厂子里面有钱的。

    按照正常人的理解，副食品厂只要有大额的钱财，就会跟银行联系，过来清点，之后直接存进了银行。

    所以，按照一般人的理解，副食品厂的财务室，是不会存放太多现金的。

    这次，是因为各种事情，才造成了财务室存放了大额现金。

    那么，歹徒是怎么知道的。

    跟着这个思路，财务室的所有人员，副食品厂的一部分领导，都被划入到了重点观察的名单里面。

    这是一个方向。

    另外，从这伙歹徒进入厂子财务室，枪战，抢劫，离开，从这一系列的动作来看，这些人对厂子的情况，厂办公楼的情况，都是相当熟悉的。

    排除外人踩点的可能，那这伙歹徒大概率就是厂子里的人。

    否则，如何能不惊动厂子门卫，进退有度，速度迅速。

    于是，又是把一批人划入到了重点观察名单。

    不说说，外人也可以过来踩点观察。

    在这里，根本就不可能。

    一个陌生人，别说想加入这样的国有大厂进行踩点了，就是走在门口，稍微露出一些观察的目光，都会被门卫和保卫科人员给抓住，盘问几句。

    防特反特的思维，早就深入到每一个人的心里了。

    别说，这个国有大厂了，就是周围的那些胡同，那些大杂院，那些筒子楼，一个陌生人想要过去踩点，也都有无数人盯着呢。

    通过公安这边的开会讨论，大部分人都倾向于，组织策划这起抢劫杀人的，肯定就是厂子内部的人员。

    具体参与的，是否为厂内人员，还是需要进一步讨论。

    总之，这个案件，肯定跟厂子内部是脱不了干系的。

    或许这个人直接参与了，或许这个人躲在后面策划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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