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恒生美滋滋地提着何可安的元婴,根本不在乎何可安元婴那阴沉的眼神,只顾着自己熟练地摸尸,将对方身上的储物袋收了起来,然后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一面镜子,问道:“对了,老何,你刚才说的那个虚空镜,到底是什么宝贝?听起来挺唬人的。”
见合作基调已定,何可安虽然心中憋屈,但形势比人强,也只能认命。听到段恒生问起虚空镜,他叹了口气,解释道:
“虚空镜,乃是我万法宗传承下来的几件重宝之一,据说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空间异宝。它主要有三大功用。”
“其一,便是隔空窥探与侦查。只要提供大致方位和足够能量,便能跨越极远距离,窥视一方地域的景象,虽不如身临其境清晰,但用以寻物探踪,已是神妙无比。”
“其二,便是空间传送。不仅能传送死物,在能量充足、镜体完好的情况下,亦可传送活物,甚至修士本身。只是后者消耗巨大,且对镜体负荷不小。”
“其三,其内部自成一方须弥空间,可用于存储物品,空间远比寻常储物法宝广阔稳固。”
段恒生听得眼睛发亮,这虚空镜听起来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偷窥……呃,是侦查神器啊!还能传送和储物?功能这么全面?
何可安继续道:“此次修复这西洲迷乱崖下的传送阵,便是利用了虚空镜的前两大功能。先是凭借其窥探之能,锁定了这处早已废弃的传送阵遗址,确认其根基尚存。然后,再远程将修复阵法所需的特定材料和能量,精准传送至此地。虚空镜能引导这些材料,按照预设的阵图自行拼接、灌注能量,这才能完成隔空修复。阵法刚一稳定,老夫……我便传送过来查探,谁知……”他说到这里,语气中充满了郁闷和后怕。
段恒生恍然,原来是这么个操作。他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你这虚空镜不是能直接传送人吗?你干嘛不直接传过来?还费劲修这破阵法干嘛?”
何可安苦笑一声,笑容里带着无奈:“段府主有所不知。这虚空镜其实已是半废之身。”
“半废?”段恒生一愣。
“不错。”何可安点头,“上古流传至今,历经漫长岁月,虚空镜早已不复当年威能,镜体内部多有暗伤。直接传送修士,尤其是元婴修士,所需能量浩大不说,对镜体的负荷更是惊人,一个不慎,可能导致镜体彻底崩坏。宗门岂敢轻易动用?相比之下,传送死物和修复阵法,虽然也耗能不菲,但风险可控得多。即便如此,每次动用,宗门也是慎之又慎,生怕这传承之宝毁在我们这一代手中。”
段恒生挠了挠头,又问道:“那直接用虚空镜扫描整个苍梧大山找活灵脉,岂不是更省事?”
何可安再次摇头:“一点点的细致扫描,消耗的能量是天文数字,即便我万法宗底蕴深厚,也支撑不起几次。更何况,虚空镜状态不佳,过度使用,只怕没找到活灵脉,镜子就先报废了。宗门是断然不肯冒此风险的。”
段恒生听完,心里那点火热顿时凉了半截。搞了半天,这听起来牛逼哄哄的虚空镜,不仅是个半废品,还是个能耗巨大的吞金兽,用起来还得小心翼翼,跟伺候祖宗似的。
“那……这虚空镜能修复不?”段恒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何可安象是看傻子一样看了段恒生一眼:“修复?谈何容易!此等上古异宝,炼制手法早已失传,其核心禁制玄奥莫测,非炼器一道的绝顶大能不可触碰。依我看,至少也得是合体期,甚至是大乘期的炼器宗师,才有可能尝试修复。而我南洲大陆,明面上的最强者也不过是化神期,差距何止十万八千里?”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凉:“这虚空镜,如今是用一次便少一次,谁也不知道它何时会彻底崩毁。宗门将其视若性命,等闲绝不会动用。”
段恒生彻底死心了。得,要求这么高,当他没问。合体期?大乘期?那都是传说中的传说,离他太遥远了。看来这虚空镜,也就偶尔能当个远程望远镜和快递收发点用用了,关键时候还未必靠谱。
他顿时觉得手里这镜子一点也不香了,随手将其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处理完虚空镜,段恒生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掌心那愁眉苦脸的何可安元婴上。
“好了,闲篇扯完,该说说你的安排了,老何。”段恒生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笑容在何可安看来,如同恶魔的狞笑。
何可安元婴一颤,有种不好的预感:“段府主……有何安排?”
段恒生掂了掂手中的新版乌沉铁锹,暗金色的锹身在迷雾中泛着冷硬的光泽:“你看我这新伙计,威力是不错,就是缺了点灵性。王不火那老家伙说,里面留了个空,可以容纳个器灵进去……”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何可安的元婴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尽褪,尖叫道:“什么?!你要拿我的元婴当器灵?!段恒生!你……你岂能如此辱我?!我乃万法宗老祖,元婴之尊!!”
让他一个元婴老祖,去给一件兵器当器灵?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段恒生浑不在意:“嚷嚷什么?不就是当一百年器灵嘛,又没让你永远困在里面。百年之后,还你自由,帮你塑肉身,条件不变!再说了,你想想,你元婴离体,无处依附,在外面飘着,灵气只会不断消散,到时候别说百年,十年你都撑不住!进了我这铁锹,有宝物资身,还能借助对敌时汲取的煞气、灵力反哺自身,说不定比你自个儿修炼还快呢!这叫互利共赢,懂不懂?”
何可安被他这番歪理邪说气得浑身发抖,但仔细一想……好像……似乎……有那么一点点道理?元婴离体,确实如同无根之木,若无特殊秘法或宝物温养,灵性会逐渐流逝。而成为器灵,虽然受制于法宝,但也算有了一个稳固的“居所”,若能随着法宝征战,吸收各种能量,确实对元婴的稳固甚至成长有益。
只是……这面子上实在过不去啊!想他堂堂万法宗老祖,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段恒生看他脸色变幻不定,知道他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又加了一把火:“老何啊,人要……哦不,婴要懂得变通。面子值几个钱?活下去,恢复实力才是硬道理!等百年后你重塑肉身,修为尽复,甚至更上一层楼,谁还记得你当过一百年器灵?到时候你还是那个受人敬仰的万法宗老祖!再说了,给我段恒生当器灵,很丢人吗?爷以后可是要威震诸天万界的存在!”
何可安听着他这番厚颜无耻的吹嘘,嘴角抽搐,但心里那杆秤,终究还是偏向了“活下去”这一边。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的叹息。元婴小人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道:“罢了,罢了……形势比人强,我……我答应便是。”
段恒生顿时眉开眼笑,拍了拍铁锹:“这就对了嘛!放心,跟着爷混,保证你吃香喝辣……呃,是灵气管够!”
他不再耽搁,按照王不火当初随口提点的方法,运转灵力,逼出一滴精血,点在乌沉铁锹那龙鳞般的纹路上。同时,另一只手捏着何可安的元婴,小心翼翼地将其按向铁锹锹面与锹柄连接处的一个极其细微、仿佛天然形成的凹槽。
就在元婴接触凹槽的刹那,铁锹猛地一震,暗金色流光爆闪!那凹槽仿佛活了过来,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
何可安的元婴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化作一道流光,被彻底吸入铁锹之中!
下一刻,铁锹身上的暗金色纹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流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一股微弱的灵性波动从锹身上散发出来,虽然还很稚嫩,但却真实存在。锹身似乎也轻了一丝,握在手中,那种如臂指使的感觉更加清晰了。
段恒生能感觉到,铁锹内部,一个懵懂而又带着憋屈意识的“灵”,正在缓缓苏醒,并与他的心神建立起初步的联系。
“嘿嘿,搞定!”段恒生满意地挥舞了几下铁锹,感觉威力似乎又隐隐提升了一截,而且多了种灵动的韵味。
他看了一眼岩壁上那具早已凉透的肉身,又看了看身后光芒稳定,但暂时无人敢再过来的传送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不再停留,脚下《云弥天纵》发动,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破迷乱崖的重重迷雾,朝着西山仙府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