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和柳寒烟回到青阳城地界时，天刚蒙蒙亮。
离城还有二十里，陈凡就感觉不对劲——太安静了。这个时辰，往常城门口应该有早起的商贩、进出的百姓，可现在一个人影都没有。
更诡异的是，护城大阵没开。城墙上连个守卫都看不到，城门大敞着，像一张黑洞洞的嘴。
“不对劲。”柳寒烟停在半空，皱眉观察，“有血腥味。”
陈凡心里一紧，加快速度冲进城。一进城，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街道上空荡荡的，两旁的商铺门窗紧闭，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但地面很干净，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血迹。只有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中。
“有人在吗？”陈凡大喊。
声音在空荡的街道回荡，没有回应。
他和柳寒烟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两人背靠背，慢慢往前走，神识散开到最大范围。
走到城主府门口，门虚掩着。陈凡推开，里面同样空无一人。桌上茶杯里的水还是温的，显然人刚离开不久。
“去灵脉看看。”柳寒烟道。
两人御剑往灵脉方向飞。离灵脉还有三里，就看到了阵法光芒——淡蓝色的光罩把整片灵脉区域罩得严严实实，这是最高级别的防护状态。
阵法里有人！而且不少，至少上百个。
陈凡心头一松，正要上前，柳寒烟突然拉住他：“等等。”
她指着阵法边缘：“你看那里。”
陈凡顺着看去，脸色变了。阵法外围的地面上，躺着几十具尸体！有黑衣人，也有青阳城的守卫。打斗痕迹很明显，树木折断，地面焦黑，显然是经过一场恶战。
“先别过去。”柳寒烟低声道，“情况不明，小心埋伏。”
正说着，阵法里突然飞出几道剑光。为首的是司徒擎，后面跟着赵炎、慕容雪和苏婉。
看到陈凡，司徒擎先是一愣，随即大喜：“陈凡！你回来了！”
“城主，这是怎么回事？”陈凡急忙问。
“先进来再说。”司徒擎打开阵法一个小口子，几人迅速进入。
回到灵脉核心区域，陈凡看到这里聚集了至少两百人——都是青阳城的骨干，还有不少百姓。众人看到陈凡回来，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安静！”司徒擎大喝一声，人群才安静下来。
他把陈凡拉到一边，脸色凝重：“三天前，出事了。”
“慢慢说。”
“你走后第二天，城里开始有人失踪。”司徒擎说，“一开始是几个普通百姓，我没在意，以为是出城了。但接着，守卫也开始少人。我派人调查，什么都没查到。”
“第三天晚上，城里突然冒出很多黑衣人，见人就杀！”赵炎插嘴，眼睛发红，“我们拼命抵抗，但敌人太多了，而且……他们不怕死。”
“不怕死？”
“对，就是字面意思。”慕容雪走过来，她脸色苍白，显然消耗不小，“那些黑衣人被砍断手脚还能继续攻击，除非砍掉脑袋或者刺穿心脏才会死。而且他们血液是黑色的，有剧毒，溅到皮肤上就会溃烂。”
陈凡听得心惊：“后来呢？”
“我们退到灵脉，开启防护阵法。”苏婉说，“幸好慕容姑娘的冰凤传承能强化阵法，不然可能撑不到现在。”
“敌人呢？”
“围在外面，但不敢强攻。”司徒擎指着阵法外，“他们好像在等什么。”
柳寒烟突然开口：“那些黑衣人，是不是眼睛发红，动作僵硬？”
“您怎么知道？”赵炎惊讶。
“是‘血尸傀’。”柳寒烟脸色凝重，“幽冥殿的禁术，用活人炼制，灌入魔血，变成没有神智的杀戮工具。这种东西极难炼制，需要大量活人做材料……”
她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城里失踪的那些人，恐怕已经变成了血尸傀。
陈凡拳头握得咯咯响：“三皇子干的？”
“应该是。”司徒擎点头，“但奇怪的是，这几天我们没看到三皇子的人，只有血尸傀在活动。”
“他在等。”柳寒烟分析，“血尸傀炼制需要时间，第一批只是试探。等第二批、第三批炼成，就会发动总攻。到时候几百个不怕死的血尸傀冲阵，再强的阵法也会被耗尽能量。”
“那怎么办？”赵炎急了，“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陈凡想了想：“血尸傀怕什么？”
“怕火，怕雷，尤其是至阳至刚的力量。”柳寒烟说，“但普通的火雷没用，需要特殊功法或者法宝。”
“三系融合的雷火呢？”陈凡问。
柳寒烟眼睛一亮：“应该可以！血尸傀体内的魔血至阴至邪，正好被至阳力量克制。”
“那就好办了。”陈凡看向司徒擎，“城主，阵法还能撑多久？”
“最多三天。维持这么大范围的高强度防护，消耗太大了。”
“三天……”陈凡盘算着，“够了。我需要一天时间准备，然后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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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么做？”
“擒贼先擒王。”陈凡眼神冰冷，“三皇子肯定在附近指挥，找到他，杀了他，血尸傀自然失去控制。”
“太冒险了！”苏婉抓住他的手，“那些血尸傀那么多，你怎么找？”
“我有办法。”陈凡拍拍她的手，“血尸傀需要魔血控制，魔血之间会有联系。只要顺着联系反推，就能找到源头。”
这是他从《药神经》里看来的——万物相生相克，控制类的法术必然留下痕迹。
柳寒烟点头：“理论可行，但需要极强的神识和精微操控。你现在……”
“我可以。”陈凡很肯定。经过万药谷的考验，他对神识的运用提升了一个档次。
接下来的一天，陈凡开始准备。
他先炼制了一批“破邪符”——用雷系真元绘制，专门克制邪物。又和慕容雪配合，把冰凤寒气融入阵法，加强防御。
柳寒烟则检查所有人的状态，治疗伤员。她发现好几个守卫中了尸毒，虽然及时切除了腐烂部位，但毒素已经侵入经脉。她用冰心谷的秘法暂时压制，但治标不治本。
“必须尽快解决源头。”柳寒烟对陈凡说，“否则这些人撑不过五天。”
傍晚时分，陈凡准备出发。
他在阵法边缘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神识如蛛网般散开。三源法种全力运转，冰火雷三系真元在体内形成微妙的平衡，让他对能量的感知达到前所未有的敏锐。
很快，他“看”到了——空气中飘散着无数细如发丝的黑线，每一条黑线都连接着一个血尸傀。这些黑线最终汇聚成三股，分别延伸向三个方向。
“三个源头？”陈凡皱眉，“不对……两个是假的。”
其中两股黑线虽然粗壮，但能量波动很散乱，显然是诱饵。只有最细的那股，能量凝实，几乎微不可察，才是真正的控制核心。
“找到了。”陈凡睁开眼睛，“在东边十五里，一座山坳里。”
“我跟你去。”柳寒烟说。
“不，您留在这里。”陈凡摇头，“万一这是调虎离山，需要您坐镇。我一个人去，目标小，不容易被发现。”
“可是……”
“相信我。”陈凡笑了笑，“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
柳寒烟看着他，最终点头：“小心。实在不行就撤，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嗯。”
陈凡换了身深色衣服，趁着夜色摸出阵法。他没有御剑，而是用土遁术在地下穿行——这是从《三系真解》里悟出的新用法，用土系真元包裹自身，在地下行进无声无息。
十五里路，半炷香就到了。
山坳很隐蔽，周围布着幻阵，从外面看就是一片普通树林。但陈凡有三源法种，轻易看穿幻象——里面搭着几顶帐篷，中央有个血池，池边站着一个黑袍人，正在往池里倒黑色的液体。
血池里泡着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已经没了气息。他们的身体正在变异，皮肤变黑，长出鳞片，眼睛变成红色。
三皇子不在。
陈凡躲在暗处观察。黑袍人是金丹中期，气息阴冷，应该是幽冥殿的长老。帐篷里还有五个黑衣人，都是筑基期，在打坐调息。
“先解决小的。”陈凡制定计划。
他悄悄摸到一顶帐篷后面，用神识探查——里面三个人，都在入定。很好。
陈凡双手虚按，冰系真元无声涌出，把整个帐篷冻成冰窖。里面的人瞬间被冻僵，连声音都没发出。
如法炮制，五顶帐篷全部解决。
现在就剩黑袍人和血池了。
陈凡深吸一口气，从暗处走出。
“谁？！”黑袍人警醒，猛地转身。
“要你命的人。”陈凡不再隐藏，三系真元爆发，化作三道锁链缠向黑袍人。
黑袍人冷笑，挥手召出三具血尸傀挡在身前。锁链缠住血尸傀，血尸傀炸开，黑血四溅！
陈凡早有准备，火系真元化作屏障挡住黑血。同时雷系真元凝聚成矛，刺向黑袍人心脏。
“雕虫小技！”黑袍人祭出一面黑幡，幡面展开，无数鬼魂涌出，凄厉哭嚎。
这是“万魂幡”，幽冥殿的招牌法宝，专伤神魂。
陈凡只觉得脑袋一疼，眼前发黑。但他很快稳住心神，三源法种自动运转，三色光芒在识海中亮起，把侵入的鬼魂全部绞杀。
“不可能！”黑袍人惊骇，“你怎么能挡得住万魂幡？！”
“因为你太弱了。”陈凡双手合十，三系真元在掌心压缩到极致，“三源灭魔！”
一道三色光柱射出，所过之处，鬼魂湮灭，血池蒸发。黑袍人想躲，但光柱太快，瞬间穿透他的胸膛。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大洞，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缓缓倒下。
血池失去控制，开始沸腾。池里的血尸傀疯狂挣扎，但很快融化成一滩黑水。
陈凡喘着粗气，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五成真元。但他不敢休息，立刻在营地搜查。
在一个帐篷里，他找到了控制血尸傀的核心——一块黑色晶石，里面封印着一滴暗红色的血液。这应该就是魔血源头。
陈凡用雷火把晶石炼化，黑色晶石炸开，魔血被彻底净化。
做完这些，他感觉连接血尸傀的那些黑线开始断裂、消失。
“解决了。”
正要离开，陈凡眼角瞥见桌上有封信。他拿起来一看，脸色大变。
信是三皇子写的，内容很简单：
“陈凡，你以为赢了？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青阳城，只是个开始。”
落款处，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九只眼睛，围成一圈。
陈凡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他，麻烦大了。
他收起信，快速返回青阳城。
而此刻的青阳城外，百里处的一座山峰上，三皇子负手而立，看着青阳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启动第二阶段。”他淡淡开口。
身后，一个黑影躬身：“是，殿下。”
黑影退下。三皇子望着夜空，喃喃自语：“陈凡，本殿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夜风吹过，带着山雨欲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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