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二十分，星耀基地。
林见星坐在床边，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下去。顾振东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那些话，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
“你爸的事，是我主使的。”
“我骗了你，也骗了夜寒。”
“替我告诉夜寒——爸对不起他。”
林见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父亲的信。想起那些字——“不要报仇，好好活着。”
可现在，仇人不止一个。真正的主谋，是顾夜寒的父亲。
命运真会开玩笑。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上海的夜色，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近处的街道安静沉睡。这座城市，有太多秘密，太多故事。
他想起顾夜寒。想起刚才在天台上，顾夜寒说“做你该做的”时的表情。那种表情，不是放弃，是强撑着。
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
他转身，想去找他。但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凌晨一点多了。他应该睡了吧。
而且……见了面，说什么？
“你爸是杀我爸的凶手”？
这话，他说不出口。
他靠在门边，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很轻，三下。
林见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顾夜寒。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运动服，头发有点乱，眼睛底下两团青黑色。他的眼眶红红的，但脸上没有泪痕。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林见星，什么都没说。
林见星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在凌晨的走廊里。
过了很久，顾夜寒开口，声音很哑：
“睡不着。”
林见星侧身，让他进来。
顾夜寒走进房间，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林见星关上门，走到他旁边，靠在窗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顾夜寒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像被人用手攥住了一样疼。
“顾夜寒。”他轻声说。
顾夜寒抬起头，看着他。
林见星在他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
“你听到了？”
顾夜寒点头。
“我爸打的电话？”
林见星又点头。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他说什么？”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很挣扎。
那些话，该告诉他吗？
告诉他，他爸承认了？告诉他，他爸说对不起？
顾夜寒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比哭还难看。
“别瞒我了。说吧。”
林见星深吸一口气。
“他承认了。你爸承认，是他主使的。”
顾夜寒的手猛地一抖。
林见星握紧他的手。
“他还说……让我告诉你，他对不起你。”
顾夜寒低下头。
肩膀开始发抖。
林见星站起来，把他拉进怀里，抱紧。
顾夜寒靠在他肩上，终于哭出来。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很轻的、压抑的哭声。但林见星知道，这个人在用尽全力忍着。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窗外的夜色很深，很远。
房间里只有压抑的哭声，和心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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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顾夜寒的哭声停了。
他坐直身体，眼睛红红的，但表情比刚才平静了一些。
林见星坐在他旁边，手还握着他的手。
“林见星。”顾夜寒开口，声音还是有点哑。
林见星看着他。
顾夜寒说：“你会恨我吗？”
林见星愣了一下。
“什么？”
顾夜寒说：“我爸杀了你爸。你会恨我吗？”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起很多年前，刚认识顾夜寒的时候。那时候的顾夜寒，话少，冷，但眼睛里有一种很干净的东西。后来他们一起拿冠军，一起经历风雨，一起分开，又一起重逢。
这么多年，这个人，从来没变过。
他伸出手，捧住顾夜寒的脸。
“顾夜寒，”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爸是你爸。你是你。我分得清。”
顾夜寒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林见星继续说：“我恨的人，是你爸。不是你。永远不是你。”
顾夜寒的眼泪流下来。
林见星把他拉进怀里，又抱住。
“别傻了。”他轻声说，“你是我的人。我怎么可能恨你。”
顾夜寒靠在他肩上，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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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两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顾夜寒的情绪稳定多了，只是眼眶还红着。林见星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接过去，喝了几口。
“林见星。”顾夜寒忽然开口。
林见星看着他。
顾夜寒说：“我想去见我妈。”
林见星愣了一下。
“现在？”
顾夜寒点头。
“我想告诉她。我爸的事。”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好。我陪你去。”
顾夜寒看着他。
“你……你也去？”
林见星点头。
“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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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半，两个人下楼。
基地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睡了。他们轻手轻脚地走出门，走到街边。
夏明轩的车还停在门口。林见星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
顾夜寒说：“打车吧。”
林见星点头。
两个人站在街边，等着出租车。凌晨的上海很冷，风吹过来像刀子。林见星缩了缩脖子，顾夜寒往他身边靠了靠。
一辆出租车停下来，两个人上车。
“去夏洛特医院。”顾夜寒说。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没说话，发动车子。
车子驶入凌晨的街道。两边的路灯一盏盏闪过，拉出长长的影子。
林见星握着顾夜寒的手，一直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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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二十分，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还是那栋白色的建筑，还是那扇玻璃门。门口的灯亮着，照出一小片明亮的地方。
林见星和顾夜寒下车，走进医院。
住院部在三楼。电梯上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护士站的值班声。
他们走到303病房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顾夜寒轻轻推开门。
顾母坐在床上，没有睡。她穿着病号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那本旧旧的相册。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看到顾夜寒，她愣了一下。看到林见星，她又愣了一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顾夜寒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妈，”他说，声音有点哑，“我爸……他承认了。”
顾母的表情顿了一下。
“承认什么？”
顾夜寒说：“林见星爸爸的事。是他主使的。”
顾母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我知道。”
顾夜寒愣住了。
“你知道？”
顾母看着他，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无奈。
“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有证据。”
她看向林见星。
“孩子，对不起。这些年，我明知道是他，却没办法帮你。”
林见星摇头。
“阿姨，您别这么说。您已经帮了我很多。”
顾母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你爸的事，终于要有个结果了。”
林见星点头。
顾母看向顾夜寒。
“夜寒，你打算怎么办？”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我不知道。”
顾母看着他，眼眶红了。
“孩子，不管你怎么选，妈都支持你。他是你爸，但他也是做了错事的人。你应该有自己的选择。”
顾夜寒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林见星走过去，把手搭在他肩上。
顾夜寒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着，什么都没说。
顾母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温暖。
“你们俩，”她说，“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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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天亮了。
林见星和顾夜寒从医院出来。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新的一天开始了。
顾夜寒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
“林见星。”
林见星看着他。
顾夜寒说：“我想好了。”
林见星的心跳快了一拍。
“想好什么？”
顾夜寒转过头，看着他。
“我爸的事，我不会拦着。他该承担什么，就承担什么。”
林见星看着他。
顾夜寒继续说：“但我想去见见他。最后一面。”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好。我陪你去。”
顾夜寒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谢谢。”
林见星摇头。
“谢什么。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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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林见星和顾夜寒回到基地。
刚进门，夏明轩就迎上来。
“林哥！顾哥！你们去哪了？我早上起来发现你们不见了，吓死了！”
林见星拍拍他的肩。
“没事。出去走走。”
夏明轩看着他们的表情，没再问。
陆辰飞从客厅里走出来。
“张队长刚才打电话来了。”
林见星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说什么？”
陆辰飞说：“他说，顾振东的案子，今天正式立案了。他会被拘留，等待调查。”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顾夜寒站在他旁边，什么都没说。
陆辰飞继续说：“他还说，王建国那边，也在调查。两个人的证据都要核实。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林见星点头。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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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林见星和顾夜寒坐在天台上。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远处的城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幅画。
“顾夜寒。”林见星忽然开口。
顾夜寒看着他。
林见星说：“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去看我爸吧。”
顾夜寒愣了一下。
林见星继续说：“带你去见见他。告诉他，我遇到一个人。这个人，陪我走了最难的路。”
顾夜寒看着他，眼眶红了。
“好。”
林见星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在阳光下。
远处，城市的轮廓清晰可见。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