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探头进来，说医生要重新包扎伤口。秦无月没有立刻回应。她盯着对方的手，看她指节是否发白，动作有没有迟疑。确认是本院穿制服的护士后，她才让开一步。

    包扎过程很短。现代千金闭着眼，呼吸平稳。秦无月站在床尾，手指一直贴在玉簪上。等护士离开，她马上拿出手机拨通素心电话。

    “调b1到一层所有通道监控，重点查送快递的人进出路线。”

    “已经查了。”素心声音低，“医院后勤登记簿有记录，快递员叫赵德海，登记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六分。他走的是员工通道，用临时工证件刷的闸机。”

    “查他的背景。”

    十分钟后，信息传回。赵德海，四十七岁，无固定工作，名下有一辆三轮电瓶车，挂靠在第三方物流平台接单。关键点在于——他是股东a妻子的表弟。

    这个关系之前从未出现在任何调查清单里。

    秦无月把信息快速过了一遍，直接拨通警方联络人电话，要求立即控制该快递员，并带回问询。

    警察动作很快。不到四十分钟，消息传来：人在地下车库被找到，正准备带去临时询问区。

    秦无月让素心留在病房守着现代千金，自己跟着警察下了地库。

    赵德海双手被铐在背后，坐在水泥台阶上。他穿着灰色工装外套，头发乱，脸上有汗。看到秦无月出现，眼神闪了一下，但没说话。

    “谁让你送的快递？”警察问。

    “一个客户。”赵德海开口，“网上下单，地址填的就是医院自助柜。我按流程送过去，扫码取件就行。”

    “寄件人呢？有没有留名字？”

    “系统没显示。这种单子很多，都是匿名代发。”

    秦无月蹲下来，看着他的脸。他的瞳孔反应正常，说话节奏也自然，可语调太平，像背过一遍。

    “你认识林家的人吗？”她问。

    赵德海摇头。“不认识。我就跑单，谁给钱谁是客户。”

    警察继续问：“你平时常接这家医院的单？”

    “不常接。今天这单是系统派的。”

    秦无月站起身，绕到他身后。她注意到他衣领内侧靠近脖根的地方有一小块皮肤发红，像是被针扎过。她伸手掀开一点布料，看到一道细小的针孔痕迹，边缘微肿。

    不是注射疫苗的位置。

    也不是他自己能扎到的地方。

    她低声对警察说：“这个人被动过手脚。别让他喝水，别吃东西，等法医来采样。”

    话刚说完，赵德海突然闷哼一声，手猛地抽搐，整个人向前扑倒。

    “咳……”他喉咙里发出声音，嘴角开始冒白沫。

    警察立刻按住他肩膀。“怎么了？”

    赵德海眼睛翻白，四肢僵直，嘴里不断涌出泡沫。不到十秒，呼吸停止。

    医护人员从急救车推来担架，抢救五分钟后宣布无效。

    初步判断为急性神经毒素发作，来源不明。尸体将送往法医中心进一步检验。

    秦无月站在原地，看着担架被推走。赵德海死了，死得干脆利落。他不是幕后人，只是一个传递工具。对方早就知道他会暴露，所以在他身上做了清除准备。

    她转身往电梯走。脚步声在空荡的地库回响。

    回到病房时，现代千金还在睡。素心坐在角落椅子上，抬头看了她一眼。

    “查到了吗？”

    “查到了。”秦无月走到床边，确认门窗锁好，然后从包里取出那张照片。

    堂妹戴着手铐的照片。

    她闭上眼，指尖贴在玉簪裂痕处，启动命理测算权限。

    意识沉下去。

    画面浮现。

    一间狭小房间，铁桌两边各坐一人。未婚夫穿着监服，对面是个模糊身影，看不清脸。两人之间隔着玻璃，嘴在动。

    她努力捕捉唇语。

    “……计划照旧。”

    “……别让她安稳。”

    “……水越浑越好。”

    话没说完，画面抖动，像信号中断。她强行维持神识连接，试图拉回轨迹。

    下一瞬，画面切换。

    她看到一只机械臂正在注射液体，针头扎进人体颈部。实验台编号写着“ns-04”，旁边文件夹露出一角，印着南星能源的标志。

    再一闪，画面消失。

    秦无月下意识睁眼，心跳加快。

    她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树丛晃了一下。

    有人在那里。

    她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夜风吹动树枝，灌木丛深处有个人影正往后退。动作很快，几乎贴着地面移动。

    她抓起玉簪，就要追出去。

    素心拦住她。“外面没有监控覆盖，你不能一个人去。”

    “他看到了我推演的过程。”秦无月声音冷，“或者，他在干扰推演。”

    “你怎么知道？”

    “最后那个画面，不该出现南星能源。”秦无月盯着窗外，“那是我没查到的信息。有人故意放出来，让我看见。”

    素心沉默几秒。“你是说，这是陷阱？”

    “不止是陷阱。”秦无月握紧玉簪，“他们在测试我的能力边界。看我能查多远，能推多深。”

    她走回床边，低头看现代千金的脸。对方还在睡，呼吸均匀。

    “他们不怕我们报警。”她说，“因为他们知道，报了也没用。每一个环节都有替死鬼，每一层都有断点。”

    素心低声问：“现在怎么办？”

    “等。”秦无月坐回椅子，“他们会再出手。这次用了快递，下次可能是别的形式。但他们一定会再来。”

    她把照片收进密封袋，放进包里。玉簪放在手边。

    手机震动。

    新消息。

    【医院东侧围墙外发现废弃注射器，型号与地库针孔吻合】

    发信人是警方技术组。

    秦无月回复：封存证据，不要触碰，等我派人接手。

    她抬头看向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

    红灯亮着。

    可她知道，有些事不在镜头里发生。

    有些人，能在系统之外行动。

    她摸了摸手臂上的伤痕。

    疼感还在。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窗外风停了。

    树影不动。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压住玉簪尖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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