魘魔宫深处,地下宫殿。
这里没有外界的喧囂,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刺骨的阴冷。四周的墙壁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矿石砌成,隱隱散发著吞噬光线的幽芒。
大殿中央,一方巨大的血池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气泡。
血池之上,悬浮著一道乾枯瘦小的身影。他皮肤如老树皮般褶皱,眼窝深陷,浑身散发著一股腐朽到了极致的死气,活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乾尸。
但他身上偶尔泄露出的一缕气息,却让整个地下空间的空气都为之凝滯。
魘魔界的主宰,封王级巔峰强者——阎魔。
“大宫主。”
一道恭敬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昌圣跪伏在血池边,额头紧贴著冰冷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作为阎魔的大弟子,他深知眼前这个这垂死的老人,拥有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二宫主和三宫主的弟子,都到了吗”
阎魔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回师尊,都到了。”
昌圣低著头,眼中透出狂热。
“此次选婿大会,消息已传遍整个魘魔界。除了那两位的亲传弟子,还有无数隱世不出的天才,共计四千三百余人,皆已在宫外候命。”
“其中,体魄强健、天赋异稟者,不在少数。”
“咳咳……”
阎魔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几滴黑色的污血溅落在血池中,立时將池水染得更加浑浊。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球中,泛著贪婪而阴毒的绿光。
“好……很好。”
“我的大限將至,这具残躯,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必须找到一具完美的躯壳……只有最强壮、最有潜力的肉身,才能承载我的灵魂,让我重活一世!”
这不是一场选婿。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选肉”。
所有的天才,在他眼中不过是待宰的羔羊,是摆在货架上供他挑选的备用零件。
“师尊放心。”
昌圣抬起头,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弟子已安排妥当。”
“此次考核,定能为您筛选出最完美的『容器』。”
阎魔微微頷首,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地层,看向了那个让他牵掛的身影。
“月儿……我的女儿。”
提到女儿,他那阴毒的眼中竟然流露出诡异的慈爱。
“为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
次日清晨。
魘魔宫前的巨大广场上,人山人海。
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各种嘈杂的议论声匯聚成巨大的声浪,直衝云霄。
这些人,无一不是来自魘魔界各地的青年才俊。
有世家公子,有宗门天骄,也有像秦砚尘这样混进来的“散修”。
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目光火热地盯著那座巍峨的黑色宫殿,幻想著能一步登天,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听说了吗这次选婿大会的奖励极其丰厚!”
“不仅能抱得美人归,还能得到魘魔宫的全力培养,甚至有机会继承大统!”
“切,別做梦了。看见那边那个背著重剑的傢伙没那是狂剑宗的首席大弟子,三阶巔峰!”
“还有那边那个穿红衣服的,血煞门的少主,据说杀过四阶凶兽!”
人群中,秦砚尘双手插兜,嘴里叼著根草棍,一脸的漫不经心。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乾净利落的黑色劲装,將那身爆炸性的肌肉线条完美地勾勒出来,配合那张稜角分明的俊脸,倒也引得不少女修频频侧目。
“嘖嘖,竞爭挺激烈啊。”
秦砚尘扫视了一圈。
大多数都是三阶左右的水准,偶尔有几个四阶初期的,都鼻孔朝天,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德行。
“就这”
秦砚尘撇了撇嘴。
“不是我针对谁,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肃静——!!!”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喝声,宛如炸雷般在广场上空响起。
声浪滚滚,顿时压下了数万人的喧譁。
只见广场前方的高台上,一名身穿黑色紧身皮甲、身材火爆至极的冷艷女子,正冷冷地俯视著下方。
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五阶宗师级!
“我是本次选拔的第一轮考官。”
冷艷女子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想要入我魘魔宫,需过三关。”
“第一关,验明正身!”
“规矩很简单:年龄三十五岁以下,修为三阶以上。”
“不符合条件的,现在滚,还能留条命。”
“若是待会儿被我查出来弄虚作假……”
她冷笑一声,手中多了一条布满倒刺的黑色长鞭,隨手一挥。
“啪!”
空气被抽爆,发出一声脆响。
人群骚动了一阵,有几个心虚的傢伙悄悄溜了。
但更多的人则是挺起胸膛,排起了长队。
秦砚尘混在队伍里,隨著人流慢慢向前。
前面,冷艷女子坐在一张黑曜石桌案后,桌上放著一颗透明的水晶球。
“手放上去。”
一名满脸胡茬的壮汉把手按在水晶球上。
嗡!
水晶球亮起微弱的黄光,上面浮现出两行字:
【骨龄:三十四】
【修为:三阶中级】
冷艷女子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挥手:“过。”
壮汉大喜,屁顛屁顛地进去了。
接著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白面书生。
他自信满满地把手放上去。
【骨龄:四十二】
【修为:三阶初级】
冷艷女子眼中寒芒一闪。
“易容术”
“找死!”
“啪!”
黑色长鞭如毒蛇出洞,倏地捲住那书生的脖子,直接將他甩飞了出去,重重砸在百米开外的石柱上,生死不知。
“下一个!”
全场噤若寒蝉。
这女人,真狠啊。
很快,轮到了秦砚尘。
他走到桌案前,衝著冷艷女子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美女姐姐好。”
冷艷女子眉头一皱,眼中掠过厌恶。
这种油嘴滑舌的小白脸,她见得多了。
“少废话,手放上去。”
秦砚尘也不恼,依旧笑嘻嘻地伸出右手,按在了水晶球上。
嗡——!!!
剎那间。
原本只是微亮的水晶球,突然爆发出了刺目的金光!
光芒之盛,甚至盖过了头顶的太阳!
全场譁然。
冷艷女子原本冷漠的表情立时僵住,她霍地站起身,紧紧盯著水晶球上浮现出的那两行大字。
【骨龄:二十一】
【修为:四阶巔峰(半步宗师)】
周围排队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二十一岁
四阶巔峰
这特么是打娘胎里就开始修炼的吗!
要知道,刚才那个被夸上天的狂剑宗大弟子,三十岁才修到三阶巔峰,就已经被称为天才了。
跟眼前这个妖孽比起来,简直就是渣渣!
冷艷女子吸了口气,看向秦砚尘的目光彻底变了。
不再是厌恶,而是震惊、好奇,甚至带著几分……欣赏。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天赋和实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二十一岁的半步宗师,只要不夭折,未来必成封王!
“你……”
冷艷女子红唇微张,语气竟然柔和了几分。
“你叫什么名字”
“秦砚尘。”
秦砚尘收回手,甩了甩头髮,一脸的云淡风轻。
“怎么美女姐姐是被我的才华惊艷到了吗”
若是换做別人敢这么调戏她,冷艷女子早就一鞭子抽过去了。
但此时,她却难得地没有发火,反而深深地看了秦砚尘一眼。
“你很好。”
“进去吧。”
“希望你能走到最后。”
秦砚尘耸了耸肩,在一眾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內场。
……
半个时辰后。
筛选结束。
原本数万人的报名者,此时只剩下四千余人。
这四千人,全是符合条件的精英。
眾人聚集在內场广场上,气氛热烈而紧张。
“快看!那是谁!”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只见魘魔宫那高耸的台阶之上,一群身穿华服的侍女簇拥著一道倩影,慢步走出。
她身著一袭紫金色的华贵宫装,裙摆拖地,上面绣著繁复的魔纹。
一头银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头戴凤冠,肌肤胜雪。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神情淡漠,高贵冷艷,宛如九天之上的神女,让人不敢直视。
魘魔宫小公主——阎虚月!
“这就是小公主太美了!”
“我的天,要是能娶到她,让我少活十年都愿意!”
“女神!这才是真正的女神啊!”
广场上的牲口们立时沸腾了,一个个眼冒绿光,哈喇子流了一地。
只有秦砚尘。
他站在人群中,看著那个高高在上、一脸“生人勿近”的女神,唇角疯狂抽搐。
这特么不就是昨天晚上那个蹲在路边啃羊腿、满嘴流油的野丫头吗
装。
接著装。
秦砚尘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这丫头为了那半只羊腿,差点跟老板打起来。
现在这副高贵冷艷的模样,要是让那烤羊店的老板看见,估计得怀疑人生。
许是察觉到了某道戏謔的目光。
高台上的阎虚月,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恰好落在了秦砚尘身上。
四目相对。
秦砚尘冲她挑了挑眉,做了个“吃羊腿”的口型。
阎虚月那原本淡漠的表情差点崩不住,唇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狠狠瞪了秦砚尘一眼,隨后迅速恢復了高冷。
“哼,算你识相。”
秦砚尘心里暗笑。
就在这时。
“肃静!”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一名身穿黑袍、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阎虚月身旁。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鹰隼般凌厉,扫视全场。
大总管——昌圣。
“我是魘魔宫大总管,昌圣。”
“首先,恭喜各位通过了初选。”
昌圣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我魘魔宫的女婿,必须是人中龙凤,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强者。”
“废物,没资格站在这里。”
说到这里,昌圣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第一轮正式考核,现在开始。”
“规则很简单。”
“站著。”
话音未落。
轰!!!
一股恐怖绝伦的气势,毫无徵兆地从昌圣体內爆发而出!
那不是五阶宗师的气势。
那是……
超越了宗师,触碰到了王级门槛的恐怖威压!
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登时乌云密布,整个广场好似变成了一片粘稠的沼泽。
空气变得沉重如铅,每一寸空间都满是令人骨裂的压力。
“噗通!噗通!噗通!”
好似割麦子一样。
前一秒还意气风发的四千多名天才,顷刻间,倒下了一大片!
“啊——!!!”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救命!我退出!我退出!”
惨叫声、骨裂声此起彼伏。
那些只有三阶初级、中级的武者,根本承受不住这等威压,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口吐白沫,甚至有人直接被压断了骨头。
仅仅过了十秒钟。
广场上还能站著的人,已经不足一千!
“太弱了。”
昌圣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轻蔑。
“这点压力都受不了,也配娶公主”
轰!
气势再涨!
这一次,威压直接翻倍!
如巨兽压顶,泰山崩塌!
“噗!”
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三阶巔峰武者,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再也坚持不住,跪倒在地。
甚至连那几个四阶初期的天才,也是脸色苍白,浑身发抖,膝盖一点点弯曲下去。
“给我……顶住!”
狂剑宗的大弟子把重剑插在地上,双手紧紧握住剑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唇角溢出鲜血。
但他仅仅坚持了三秒。
“咔嚓!”
重剑崩断。
他整个人如死狗般趴在了地上。
一分钟后。
偌大的广场上,还能站著的人,寥寥无几。
三十二人。
四千多人,最后只剩下了三十二人!
这三十二人,每一个都是真正的怪物,是各方势力的顶级天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