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凤玉握紧拳头。若真是太后或佳宁郡主所为,那她们的报复已经开始了。
“祖母,我会查清楚。”
“查什么?”老夫人摇头,“你查得清吗?就算查清了,又能如何?那是太后。”
“那就任人欺凌?”苏凤玉眼中闪过坚定,“祖母,孙女虽不惹事,却也不怕事。若她们真要为难,孙女自有应对之法。”
老夫人看着她,良久方道:“好,你有主意就好。只是切记,万事小心。宫中不比侯府,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回到幽香院,苏凤玉仔细梳理近来之事,越想越觉得二叔丢官绝非偶然。户部账目,向来是敏感之地,若有人刻意构陷。
第二日,苏凤玉照常入宫侍疾。为太后请完脉后,太后忽然道:“听说你二叔在户部的差事丢了?”
苏凤玉心中一凛,面上却平静:“太后消息很是灵通。”
“哀家也是听人说起。”太后慢条斯理地喝着参茶,“户部账目,关系国本,不容有失。皇上最恨贪赃枉法之人,你二叔若真有问题,也是咎由自取。”
这话已是明示。苏凤玉垂首:“太后说的是。若二叔真有错,自当受罚。”
“你倒是个明白的。”太后放下茶盏,“哀家就喜欢明白人。明白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从慈宁宫出来,苏凤玉径直去了凤仪宫。皇后见她脸色不好,屏退左右:“怎么了?”
苏凤玉将二叔丢官及太后的话说了。皇后听罢,沉默良久。
“是本宫连累你了。”皇后叹道,“太后这是借你敲打本宫,也是敲打墨景堂。你二叔的事,本宫会想办法,但能否挽回,难说。”
“娘娘,臣女有一事不明。”苏凤玉抬头,“太后为何对王爷的婚事如此执着?佳宁郡主虽是她侄女,但王爷的婚事,终究该由皇上和娘娘做主。”
皇后苦笑:“你有所不知。当年楚王谋反前,太后曾想将佳宁郡主许配给他,但楚王看不上佳宁。后来楚王事败,太后便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佳宁郡主身上。墨景堂是如今皇室中唯一未娶的王爷,又掌摄政之权,太后自然想将佳宁郡主嫁给他,以保娘家荣华。”
原来如此。苏凤玉心中明了,这不仅是男女之情,更是权力博弈。
“那王爷他......”
“景堂那孩子......”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疼惜,“他生母早逝,在本宫身边长大,看似冷情,实则重情。他不喜佳宁郡主,本宫知道。但太后若以孝道相逼,皇上也不好太过违逆。但是,景堂曾经以战功为交换婚姻自主。”
正说着,宫女来报:“娘娘,摄政王求见。”
墨景堂进来,见苏凤玉也在,微微一愣,随即对皇后道:“皇嫂,户部那边查清了,苏侍郎的账目确有疏漏,但并非贪赃,只是办事不力。皇兄已下旨,免去他侍郎之职,降为主事。”
这已是从轻发落。苏凤玉起身行礼:“谢王爷。”
墨景堂看着她:“你不必谢我。此事本就有蹊跷,苏侍郎在户部多年,从未出过大错,怎会突然账目不清?我已让人暗中调查,相信不久会有结果。”
皇后欣慰道:“你办事,本宫放心。”
从凤仪宫出来,墨景堂与苏凤玉同行出宫。走到无人处,墨景堂忽然道:“太后那边,你且忍耐。她不会在宫中长住,过些时日便会回法华寺。”
“王爷如何知道?”
“皇兄已与太后说定,待她凤体康复,便送她回寺中静养。”墨景堂淡淡道,“太后自己也明白,宫中已不是她的天下。”
苏凤玉心中稍安,却又听墨景堂道:“只是在此之前,佳宁郡主必不会安分。她若找你麻烦,不必对她客气。”
“我们虽然都是郡主的身份,但是她毕竟身后站着太后娘娘。”
“你是我护着的人。”墨景堂打断她,语气坚定,“这宫中,还没人能动我护着的人。”
苏凤玉怔怔看着他。秋阳透过枝叶洒在他脸上,那双总是冷冽的眼,此刻竟有几分柔和。
“王爷为何总是对我这般好?”
墨景堂沉默许久,方轻声道:“因为你是苏凤玉,这么多年来,我们彼此互帮互助,在我心里,拿你当家人看待。”
苏凤玉听懂了。心中某处,忽然柔软下来。
之后几日,宫中看似平静,暗流却越发汹涌。
佳宁郡主时常在太后面前提起苏凤玉,话里话外暗示她与墨景堂关系匪浅。
太后对苏凤玉的态度也越发微妙,虽未明着刁难,但请脉时总要多问几句,言语间满是试探。
这日,苏凤玉为太后施针后,太后忽然道:“听说你前几日在城西破庙救了个小女孩?”
“是。那孩子病重,臣女碰巧遇上。”
“医者仁心,本是好事。”太后话锋一转,“只是你终究是郡主,整日抛头露面,与贱民接触,恐有失身份。日后还是少做这些事为好。”
苏凤玉垂首:“太后教诲,臣女记下。”
“记下便好。”太后摆摆手,“下去吧。”
从慈宁宫出来,苏凤玉在御花园遇上佳宁郡主。
佳宁郡主今日一身绯红宫装,艳丽逼人,见苏凤玉便笑道:“乐安郡主真是忙碌,既要侍疾,又要行医救人,连城西破庙都要去。这般辛劳,可要注意身子。”
“郡主费心。”苏凤玉不欲多言,侧身欲走。
佳宁郡主却拦住她:“急着走做什么?本郡主有话问你。”
“郡主请讲。”
“你与摄政王到底是什么关系?”佳宁郡主盯着她,眼中满是敌意。
苏凤玉平静道:“就是普通的的相识,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佳宁冷笑,“那他为何屡次维护你?为何对你另眼相看?苏凤玉,本郡主劝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一个养女,就算封了郡主,也配肖想摄政王?”
这话说得刻薄。苏凤玉抬眼,直视佳宁郡主,“郡主多虑了。臣女从未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倒是郡主,这般在意王爷对谁好,岂不是自寻烦恼?”
“你!”佳宁郡主气得脸色发白,“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本郡主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说罢,怒气冲冲地走了。
苏凤玉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并无快意,反而有些悲哀。佳宁郡主对墨景堂的执念,已成了心魔,伤人亦伤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