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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章 仙剑奇侠传系列
    第五章苗疆采奇药

    一、蜀山初见,剑鞘谜踪(上)

    蜀山的马车在官道上疾驰了整整三日,昼夜兼程。

    常胤显然十分焦急,一路上除了必要的休息和换马,几乎没怎么停过。拉车的两匹白马也非凡品,据说是蜀山豢养的“踏云驹”,有灵兽血脉,脚程极快,日行千里不在话下,且能翻山越岭如履平地。马鬃在疾风中飞扬如银丝,四蹄踏地时竟隐隐有云气升腾,所过之处尘土不扬,只留下淡淡灵光残影。

    第一日,我们穿过平原,沿途多是农田村庄,青瓦白墙的民居错落有致,田埂上农人耕作,孩童嬉戏,炊烟袅袅升起,一派祥和景象。常胤无心观赏,只偶尔停下让马匹饮水休息,自己则站在车辕上远眺蜀山方向,眉宇间忧色难掩。

    第二日进入丘陵地带,道路渐窄,山峦起伏如龙脊。时值初夏,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开得正艳,红粉紫白,如火如荼。山涧溪流潺潺,清澈见底,偶尔可见灵鱼跃出水面,鳞片在阳光下泛着七彩光泽。若在平日,这该是一段惬意的旅程,但眼下谁也无心欣赏。

    第三日黄昏,远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片连绵的青色山影,在夕阳余晖中若隐若现,如巨兽匍匐于天地之间。那山势巍峨磅礴,主峰直插云霄,峰顶隐没在流云之中,周遭七座稍矮的山峰如众星拱月,形成一个天然的北斗七星阵势。霞光为群山镀上一层金边,云海在山腰翻滚,气象万千。

    “那就是蜀山。”常胤坐在车辕上,指着那片山影,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豪,“主峰太清峰高三千丈,终年云雾缭绕,乃掌门清修之地。锁妖塔在西侧的天枢峰,高九层,镇妖剑便悬于塔顶;藏经阁在东侧的玉衡峰,藏书百万卷,涵盖三界秘闻;炼丹房在南侧的离火峰,地火常年不熄,可炼九转金丹;弟子们修行的静室则在北侧的坎水峰,清泉飞瀑,最宜静心悟道。”

    随着马车靠近,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明显提升。呼吸间,一股清冽纯净的气息沁入肺腑,仿佛整个身心都被洗涤过一般,连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路边的草木也越发茂盛青翠,许多植物叶片上泛着淡淡灵光——有叶脉如银线的“月华草”,有花瓣会随日光变换颜色的“七彩兰”,有夜间会发出荧光的“夜明苔”,显然都不是凡品。

    常胤解释道:“蜀山灵脉乃九州龙脉汇聚之所,自开派祖师太清真人选址于此,已历经三千载。山中一草一木皆受灵气滋养,许多在外界早已绝迹的灵植,在这里都能寻到踪迹。”

    马车最终在一座巨大的山门前停下。山门由整块青玉雕成,高约十丈,宽六丈,厚三尺,浑然一体,毫无拼接痕迹。门上“蜀山仙剑派”五个古篆大字,笔力遒劲,每一笔都隐含着锋锐剑气,显然是以剑意刻就。字迹入石三分,历经风雨而清晰如初,细看时竟有剑光流转之感,修为不足者多看几眼便会头晕目眩。

    山门两侧各立一尊石雕麒麟,高约两丈,栩栩如生,麟甲分明,眼珠竟是罕见的“照妖石”所嵌,可辨识妖邪,据说若有妖物靠近,麒麟双目便会发出红光警示。

    “上山需步行,这是蜀山立派千年来的规矩。”常胤跳下马车,掸了掸道袍上的尘土,解释道,“眼前这三千级‘问心阶’,乃开派祖师以神通所筑,每一级都刻有符文。登阶者需心无杂念,一心向道,方可登顶。阶上布有‘炼心阵法’,会根据登阶者的心境产生不同幻象——贪念重者见金山银海,权欲盛者见王座冠冕,色欲深者见绝色佳人……唯有道心坚定者,才能不受迷惑,直抵山门。这既是对来访者的考验,也是对蜀山弟子的日常磨砺。”

    我们点头,随他下车。踏云驹自有道童牵去照料,这两匹灵驹跑了一路,竟只是微微出汗,可见非凡。

    踏上第一级石阶的瞬间,便感到一股温和但坚韧的力量如水流般扫过全身——是探测阵法,没有恶意,只是确认身份、修为、以及是否心怀邪念。我和李莲花对视一眼,默契地压制修为至筑基期左右,既不过分引人注目,也不至于显得太弱,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石阶以青石铺就,宽约两丈,每一级都打磨得平整光滑,历经千年踩踏,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台阶两侧古木参天,多是松、柏、竹、杉等长青树木,树龄都在百年以上,枝干虬结,树冠如盖。林中灵气氤氲成雾,缭绕其间,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在雾气中形成道道光柱,如梦似幻。偶尔可见灵鹿衔芝、仙鹤梳羽、白猿献果等瑞兽隐现,见人不惊,一派仙家气象。

    常胤脚步轻快,一步两阶,显然早已习惯这漫长的石阶。我们跟在后面,不疾不徐,边走边观察。沿途偶尔遇到下山的蜀山弟子,皆着蓝白道袍,样式简洁,袖口、衣襟处绣有银色云纹,背负长剑,剑鞘古朴。见到常胤都恭敬行礼,称“常胤师兄”,看向我们时目光好奇,但都很有礼数地点头致意,并不唐突询问。

    越往上走,灵气越浓,渐渐凝成乳白色的薄雾,缭绕身侧,伸手可触。呼吸间,灵气入体,如甘露滋润经脉,连修为都隐隐有增长之感。我心中暗赞:不愧是修仙界领袖,这蜀山的灵脉之强,灵气之纯,恐怕仅次于我们隐居的“隐莲谷”。李莲花也微微颔首,显然对蜀山的气象颇为认可。

    石阶过半时,前方出现一座六角石亭,飞檐翘角,亭中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身着灰色道袍,正在闭目打坐。他身前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壶清茶,茶香袅袅。常胤停下脚步,恭敬行礼:“守真师叔。”

    老道士缓缓睁开眼,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两道电光闪过——那是修为高深、神光内敛的表现。他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在我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恢复古井无波。他起身还礼,动作从容:“常胤回来了。这二位是?”

    “是掌门要见的贵客,白芷大夫和李莲花公子。”常胤道,“师叔在此值守,辛苦了。”

    守真道长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这次停留时间稍长,缓缓道:“白大夫身上功德金光隐隐,虽刻意收敛,仍如朝阳初升,是行善积德之人,且非一日之功。李公子剑气内敛,深藏不露,乍看如凡铁,细察方知是神兵,亦是高人。蜀山能得二位相助,是幸事。”

    好犀利的眼力!这守真道长看似普通,但修为至少金丹以上,且感知敏锐,竟能看破我们的伪装,甚至隐约感知到功德之力。蜀山果然卧虎藏龙。

    “道长过奖。”李莲花微笑还礼,语气平和,“我们只是游方医者,略尽绵力罢了。”

    守真道长没再多说,只道:“掌门已在太清殿等候多时,三位请。”说完重新坐下,闭目入定,仿佛与石亭融为一体。

    常胤低声解释:“守真师叔是‘守’字辈长老,专司山门守卫,在此静坐已六十年,从未离开。他修的‘观心术’已臻化境,任何人经过问心阶,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继续上行。又走了约半个时辰,石阶渐尽,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青石广场出现在眼前,广场宽阔平整,足可容纳万人。地面以白玉石铺就,光可鉴人,刻着复杂的太极八卦图案,阴阳鱼眼处各嵌一枚拳头大小的灵石,一黑一白,灵气源源不绝从中溢出。广场四角各立一根石柱,柱上盘龙,龙口含珠,珠中火光跳跃,应是长明灯。

    广场尽头,一座巍峨大殿矗立在山巅,殿高九丈,取“九五至尊”之意。重檐庑殿顶,瓦片是特制的“琉璃金瓦”,在夕阳下泛着金色光泽,与漫天晚霞交相辉映。檐角悬挂铜铃,山风拂过,铃声清脆悠远,有清心之效。殿前九级台阶,阶旁立着两尊青铜仙鹤香炉,香烟缭绕。殿额上书“太清殿”三字,字体古朴苍劲,以朱砂混金粉写成,隐隐有仙气缭绕,望之令人心生敬畏。

    殿前站着五人。为首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和的老道士,身着青色云纹道袍,手持白玉拂尘,虽年事已高,但双目炯炯有神,面色红润,周身清气缭绕,正是蜀山掌门清微道长。他身侧站着四位年岁稍轻些的道士——三男一女,气质各异,但都修为深厚,应是蜀山四大长老。

    “掌门师尊,四位长老。”常胤快步上前,深深一揖,“弟子已将白大夫、李公子请到。”

    清微道长目光落在我们身上,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让人心生亲近。他声音温和却清晰传遍广场,字字如玉珠落盘:“二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贫道清微,执掌蜀山已八十载。这四位是贫道的师弟师妹:清和长老、净明长老、幽玄长老、和阳长老。”

    我们拱手还礼。清微道长身后的四位长老也微微颔首,神色各异。

    清和长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气质儒雅如书生,手持一卷竹简,应是掌管典籍经卷之人;净明长老神色严肃,不怒自威,眉宇间有凛然正气,腰间佩剑剑鞘古朴,应是执法长老;幽玄长老是唯一的女道长,约四十许,面容清冷如霜,眼神锐利如鹰,身着玄色道袍,袖口绣有银色星图,应是精通阵法卜算;和阳长老则胖乎乎笑呵呵,像个慈祥的老爷爷,手持蒲扇,眼睛眯成一条缝,但偶尔睁眼时精光闪烁,不可小觑。

    “二位请入殿说话。”清微道长侧身相邀,举止从容有度。

    二、蜀山初见,剑鞘谜踪(下)

    太清殿内比外面看着更加宽敞,殿高十丈,穹顶绘有周天星辰图,以夜明珠为星,以银线为轨,竟似真实星辰流转,暗合天道运行。殿中央供奉着三清神像——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神像高约三丈,以紫檀木雕成,贴金彩绘,庄严肃穆。香案上摆放着三足青铜香炉,香烟袅袅,凝而不散,在空中形成祥云图案。

    两侧各有九根盘龙玉柱,柱身雕有蟠龙,鳞爪分明,龙眼以鸽卵大小的夜明珠镶嵌,熠熠生辉。地面铺着青金石,光洁如镜,倒映着穹顶星辰,行走其上如踏星河。

    分宾主落座后,有道童奉上灵茶。茶盏是上等羊脂白玉所制,薄如蝉翼,透光可见茶汤色泽。茶汤碧绿清亮,香气清雅如兰,入口甘醇,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喉咙散入四肢百骸,令人精神一振。

    “此茶采自蜀山绝顶‘悟道茶树’,三百年一熟,每次只得三斤。”清微道长介绍道,“茶树生于悬崖之畔,受日月精华,饮云露霜雪,茶叶自带道韵。饮之可静心明神、滋养经脉、助长修为。二位请慢用。”

    品过茶后,清微道长放下茶盏,神色转为凝重,开门见山:“锁妖塔异动之事,常胤想必已与二位说过详情。三日前子时三刻,塔身无故剧烈震动,塔基出现三十七道裂痕,最宽处可容一指。虽然贫道与四位长老联手以‘太极两仪阵’加固封印,暂时稳住,但塔中妖气外泄,已影响周边百里——山脚村庄牲畜暴毙,草木枯黄,百姓惶惶。”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更麻烦的是,塔身震动时,封印出现短暂松动,逃出了七只小妖。虽当场击毙六只,但其中一只‘影妖’趁乱盗走了镇妖剑的剑鞘,逃下山去。那剑鞘虽非神剑本体,但长期与镇妖剑相伴,已沾染神剑灵气,对妖物有极强克制。而且……剑鞘内壁刻有部分锁妖塔封印阵图,乃开派祖师亲手铭刻,是封印核心之一。”

    我心头一凛。锁妖塔封印阵图,那可是蜀山最高机密之一,代代口传心授,不留文字。剑鞘内壁竟刻有部分阵图,若被妖邪得到,加以推演,很可能找出封印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那影妖有何特征?逃往何处?”李莲花问,语气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清微道长看向幽玄长老。幽玄长老开口,声音清冷如寒泉击石:“影妖乃无形之妖,生于极阴之地,可化影遁形,藏身于任何阴影之中,极难追踪。它本身修为不高,约在筑基中期,但隐匿之术堪称一绝,若非刻意显露,便是金丹修士也难以察觉。不过它盗走剑鞘后,剑鞘上的镇妖剑气会持续散发微弱波动,那是它无法完全掩盖的——剑气与妖气相克,如同黑暗中的烛火。”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稍缓:“但白大夫身上功德金光纯净祥和,对妖邪气息感应极为敏锐,尤胜寻常法器。若由白大夫持‘寻妖罗盘’搜寻,以功德之力为引,或许能追踪到那微弱波动。”

    “寻妖罗盘?”我看向净明长老。

    净明长老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递给我。罗盘古朴厚重,入手微沉,盘面刻着天干地支、二十八星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等复杂符文,中央是一根细如发丝的磁针,针尖以“破邪金”锻造,泛着淡淡金光。

    “此乃蜀山秘宝‘天机罗盘’,乃第三代掌门以天外陨铁所铸,可感应方圆百里内的妖邪之气。”净明长老声音洪亮,“只是那影妖隐匿之术高明,寻常弟子持此罗盘也难追踪。但若配合白大夫的功德之力,以功德金光激发罗盘灵性,或许能成。”

    我接过罗盘,触手温润如暖玉。注入一丝灵力,罗盘微微颤动,盘面符文逐一亮起,发出柔和白光。中央指针开始缓缓旋转,起初无序,但随着我悄然释放一缕功德金光融入罗盘,指针猛地一震,最终稳定指向大殿西北方向——正是锁妖塔所在的天枢峰方向。

    “剑鞘的气息确实在那边。”我闭目感应,功德金光自然流转,与罗盘灵性共鸣,一幅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漆黑的影子在山林中穿梭,怀中抱着一柄古朴剑鞘,鞘身泛着淡金微光,“虽然微弱如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只是……这气息似乎在移动?而且……不止一股?”

    “不止一股?”清微道长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拂尘玉柄,“白大夫可否细说?”

    我凝神感应,功德金光如水波般扩散,与罗盘上的气息交织,试图分辨其中差异。片刻后,睁开眼,肯定道:“确实有两股气息。一股在西北方向,距离较近,约百里;另一股在东南方向,距离更远,约三百里。两股气息同源,都带着镇妖剑的锋锐之气,但微弱程度不同——西北那股更弱些,似有若无;东南那股虽远,但更‘凝实’,如同实质。”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几位长老低声议论。

    “两股气息……”和阳长老捋着雪白长须,小眼睛眯成缝,“难道剑鞘被分成了两半?不对啊,镇妖剑鞘乃天外玄铁整体锻造,又经神剑剑气淬炼千年,早已浑然一体,便是元婴修士也难损分毫,怎会分开?”

    李莲花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洞察:“或许是影妖用了‘分身幻影’之术。它将剑鞘的气息一分为二,本体携带大部分逃往东南,分身携带小部分逃往西北,用以迷惑追兵。此术虽会削弱本体气息,但可制造假象,争取逃脱时间。”

    “有道理。”幽玄长老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影妖确实擅长这种伎俩,我曾在一本古籍中见过记载——‘影妖化形,可分光掠影,真伪难辨’。但如此一来,我们该追哪一边?分身虽弱,但若置之不理,也可能成为隐患,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反噬本体。”

    清微道长沉吟片刻,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带着征询:“二位以为,该追哪一边?”

    “东南。”我和李莲花异口同声。

    清微道长挑眉:“为何?”

    “西北是锁妖塔方向,影妖刚从那里逃出,再回去的可能性不大——那里戒备森严,无异自投罗网。”李莲花分析道,逻辑清晰,“东南则通往山下,更利于它逃离蜀山地界,远遁隐匿。而且……东南那股气息虽然微弱,但更‘活’,有灵性流动之感,像是本体携带。至于分身,气息死板呆滞,就算放任不管,七日之内也会因能量耗尽而自行消散。”

    “白大夫以为呢?”清微道长问我。

    我点头,补充道:“我赞同李莲花的判断。而且……东南那股气息中,除了剑鞘的锋锐之气,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魔气。虽然淡到几乎可以忽略,如墨滴入海,但确实存在,与妖气纠缠,似有若无。”

    “魔气?!”四位长老同时色变,连一向笑呵呵的和阳长老也收敛了笑容。

    净明长老更是拍案而起,须发皆张:“又是魔界!三百年前锁妖塔之乱,便是魔尊重楼强闯所致!如今他们贼心不死,看来锁妖塔异动,也与魔界脱不了干系!掌门师兄,此事必须彻查!”

    清微道长神色凝重,沉默良久,手中拂尘无风自动,显示出内心波澜。他缓缓道:“魔界在人界活动频繁,已非一日。三十年前南诏水魔兽之乱,二十年前琼华派举派飞升之劫,背后都有魔界影子。只是没想到,他们竟敢直接打锁妖塔的主意……此事愈发复杂了。”

    他看向常胤,语气转严:“常胤,你带十名内门弟子,即刻往西北方向追查,务必将那分身灭杀,不留后患。若遇强敌,不可恋战,立即以传讯符禀报。”

    “弟子遵命!”常胤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道袍翻飞如鹤。

    清微道长又看向我们,神色恳切:“白大夫,李公子,贫道想请二位往东南方向追踪,幽玄长老随行协助,她精通阵法卜算,对苗疆地界也较熟悉。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可以。”李莲花答应得很干脆,“既已到此,自当尽力。”

    幽玄长老也点头,神色肃然:“锁妖塔安危关系苍生,贫道责无旁贷。”

    “事不宜迟,即刻出发。”清微道长从怀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令牌正面刻“蜀山”二字,背面是太极图,周边环绕七星。他递给幽玄长老,“持此‘掌门令’,可调用蜀山在各处的资源——钱庄、客栈、情报点皆可凭令行事。若有需要,随时以传讯玉符联系。”

    “是。”幽玄长老郑重接过令牌,收入袖中。

    清微道长起身,对我们深深一揖:“如此,便有劳二位了。蜀山若能度过此劫,必不忘二位大恩。”

    我们连忙还礼。四位长老也齐齐施礼,神色郑重。

    离开太清殿时,已是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白玉广场上,如铺了一层银霜。山风拂过,带来远处松涛阵阵,夹杂着隐约的钟声——是蜀山晚课已毕。

    三、御剑南行,初入苗疆

    幽玄长老直接带我们到蜀山东侧的“飞舟坪”。坪地宽阔,以青石板铺就,四周立着八根石柱,柱顶镶嵌夜明珠,照亮整个坪场。坪上停着数十艘大小不一的飞舟,形制各异——有楼船样式,雕梁画栋;有扁舟样式,简朴轻巧;还有仙鹤、飞剑、莲花等造型,各具特色。一些弟子正在检修飞舟,见到幽玄长老纷纷行礼。

    幽玄长老选了一艘中型飞舟,长约三丈,宽一丈,形如柳叶,通体青碧如玉,船身刻满银色飞行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她掐诀念咒,指尖灵光闪烁,飞舟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飞舟缓缓浮空,离地三尺,稳定如平地。

    “此舟名‘青鸾’,以南海沉银木为主材,辅以风系灵石驱动,日行三千里,可载五人。”幽玄长老立于船头,衣袂飘飘,“舟身刻有‘御风阵’、‘避雷阵’、‘隐身阵’三重阵法,寻常风雨雷电皆不可侵。二位请上船。”

    我们登舟。飞舟内部简洁,只有几张蒲团和一张矮几,四壁光滑,隐约可见内嵌的防护符文。幽玄长老立于船头掌控方向,我与李莲花盘坐舟中。

    飞舟缓缓升空,穿过云层,向东南方向飞去。夜空中繁星点点,银河横亘,下方蜀山群峰在月光下如巨兽沉睡,锁妖塔所在的天枢峰隐约可见塔尖金光闪烁。山风在舟外呼啸,但舟内却平静无波,只有淡淡的灵气流动声。

    这是我第一次乘坐此界的飞行法器。飞舟速度虽不如御剑快,但胜在平稳,且有防护阵法,可抵御高空罡风。从空中俯瞰,蜀山群峰尽收眼底,云海在脚下翻腾,时而如棉絮铺展,时而如波涛汹涌,月光洒在云海上,银波粼粼,如梦似幻。

    “蜀山夜景,确是一绝。”李莲花轻声道,目光望向远处。

    幽玄长老回头看了他一眼,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李公子好眼力。蜀山云海日出、星夜月华、雨后彩虹、雪霁晴空,并称‘蜀山四景’,许多修士不远万里而来,只为观此景象。只可惜今夜有要事在身,无缘细赏。”

    飞舟飞行了约两个时辰,已远离蜀山地界。下方山河如画,城镇村落如棋盘星罗,灯火点点如繁星落地。大江如带,蜿蜒东去;群山如黛,连绵起伏。偶尔可见修士御剑掠过夜空,划出道道流光。

    我持着寻妖罗盘,不断调整方向,注入功德金光感应。罗盘指针一直指向东南,随着飞行,东南那股气息越来越清晰,那缕魔气也越发明显——虽仍微弱,但如墨入清水,渐渐晕染开来。

    “果然在往苗疆方向逃。”幽玄长老立于船头,望着远方连绵的群山,语气凝重,“苗疆十万大山,地形复杂如迷宫,瘴气弥漫终年不散,蛊术诡异防不胜防。若让那影妖逃进去,如鱼入海,再想找就难了。而且……苗疆近年不太平。”

    苗疆……我心中一动。按原计划,我们本就要去苗疆采药——那里盛产许多飞升大陆没有的珍稀草药,尤其是蛊虫相关的药材,对我的医道研究大有裨益。没想到阴差阳错,因锁妖塔之事提前踏上了这条路。

    李莲花似乎看出我的心思,微微一笑:“倒也顺路。”

    飞舟又飞行了整整一日一夜。幽玄长老轮流操控,我与李莲花也偶尔接手,让她休息。第二日清晨,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下方地貌开始明显变化——平原渐少,丘陵增多,最终变成连绵起伏的群山。山势险峻,如刀劈斧削,林深树密,墨绿如海。许多山峰笼罩在灰蒙蒙的瘴气中,看不清真容,只觉阴森诡异。

    空气中开始弥漫淡淡的腥甜气息,那是瘴气与腐烂植被混合的味道。

    “进入苗疆地界了。”幽玄长老提醒,神色警惕,“此地瘴气有毒,轻则头晕目眩,重则伤及肺腑。而且瘴气中常混有蛊虫虫卵,吸入体内便会孵化,极为凶险。”

    她取出三枚青色符箓,符纸以灵竹浆制成,纹路复杂,散发着清凉气息:“这是‘清瘴符’,以冰系灵石粉末绘制,可抵御寻常瘴气,时效十二个时辰。贴在胸前即可。”

    我接过符箓,道了声谢,却没立即使用——以我的修为和医术,寻常瘴气根本伤不到,体内功德金光更是万邪不侵。李莲花也没用,只收进袖中,显然也不惧瘴气。

    幽玄长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不多问,只将符箓贴在自身道袍内衬。

    就在这时,我手中的寻妖罗盘指针开始剧烈颤动,发出嗡嗡轻鸣,指向下方一处被浓雾笼罩的山谷。指针尖端金光大盛,几乎要脱离盘面。

    “就在可见物,“气息很近了,不超过十里。而且……那缕魔气也在此处汇聚,虽然依旧微弱,但比之前清晰许多。”

    幽玄长老神色一凛,控制飞舟缓缓降落。我们在山谷外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着陆,收起飞舟。青鸾舟缩小成巴掌大小,被她收入袖中。

    落地后,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草木腐烂和某种奇异花香的味道,甜腻中带着腐朽,令人作呕。林中光线昏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树干上爬满藤蔓,有的粗如儿臂,如巨蟒缠绕。树冠层层叠叠,几乎不透阳光,只有零星光斑洒落地面。

    虫鸣鸟叫声此起彼伏,但都透着诡异——不是清脆悦耳,而是尖锐刺耳,仿佛金属刮擦,又似婴儿啼哭,在寂静山林中格外瘆人。空气中飞舞着许多发光的小虫,幽绿、暗红、惨白,如鬼火飘荡。

    “小心,此地瘴气弥漫,且可能有毒虫蛊物潜伏。”幽玄长老再次提醒,手中已多了一柄拂尘,尘丝根根挺立,隐有清光流转,显然是一件法器。

    我们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往山谷深处走。小径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灌木丛生,枝叶上挂着露珠,但那些露珠颜色诡异——有的泛绿,有的带红,在昏暗光线下如宝石闪烁,却让人心生寒意。

    越往里走,瘴气越浓,能见度不足十丈。地面湿滑,布满苔藓和腐烂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咕叽声响。偶尔可见森森白骨半掩在腐叶中——有动物的,鹿角、虎骨、蛇蜕;也有……人类的,头骨空洞的眼窝望着天空,指骨紧握成拳,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大痛苦。

    幽玄长老蹲身检查一具较新的白骨,白骨上还挂着破碎的布料,是粗麻材质。她仔细查看骨骼颜色、断裂痕迹,沉声道:“是猎户,或者误入此地的采药人。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月,骨骼发黑,骨髓干涸,中毒而死。而且……”

    她拨开落叶,露出白骨胸腔位置——肋骨内侧有细微的啃噬痕迹,如虫蛀。

    “不是普通毒物。”我接过话头,也蹲下身细看。骨骼确实呈不正常的青黑色,且骨髓干涸,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了精气。我取出一根银针,刺入骨骼缝隙,拔出时针尖带出一缕极细的黑丝,在黑丝扭动如活物。

    “是蛊。”我断言,将银针举到眼前,功德金光微吐,黑丝发出细微尖叫,化作青烟消散,“而且是专门吸食精血的‘血蛊’。蛊虫钻入体内,寄生骨髓,吸食精气,宿主会在极度痛苦中慢慢死去。看这骨骼的干涸程度,至少被吸食了七天七夜。”

    幽玄长老脸色凝重:“看来此地确有妖邪盘踞,而且擅长蛊术。二位小心脚下,腐叶下可能有蛊虫潜伏,也注意头顶树冠,有些蛊虫会从上方落下。”

    正说着,前方传来潺潺水声,在这寂静山林中格外清晰。我们拨开一片比人还高的蕨类植物,叶片边缘有锯齿,划破皮肤会奇痒无比。眼前出现一条湍急的溪流,宽约两丈,溪水浑浊,泛着淡淡的绿色,水面上漂浮着枯枝败叶,还有……几具动物尸体,都已腐烂发臭,蝇虫围绕。

    寻妖罗盘指针直指溪流上游,颤动得更剧烈了。

    “沿着溪流走。”李莲花道,率先踏上溪边湿滑的岩石。他脚步轻盈,如履平地,每一步都精准避开青苔和可疑的凹陷。

    我们小心沿溪而上。溪流两侧岩石湿滑,长满墨绿色苔藓,偶尔可见颜色鲜艳的蘑菇——红如血,紫如霞,白如雪,但越是鲜艳,毒性越强。走了约三里,前方出现一个黑黝黝的山洞,洞口被粗壮的藤蔓遮掩,只留一道缝隙堪容一人通过。溪水从洞中流出,带着更浓的腥臭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在里面。”我低声道,将罗盘举到眼前。指针已不是颤动,而是疯狂旋转,最终死死指向洞口,“气息很清晰,但……不止影妖一个。还有两个活人气息,气息古怪,气血旺盛但神魂混乱,像是被控制了。”

    幽玄长老点头,示意我们隐蔽到一块巨石后。她掐诀念咒,指尖凝聚一点灵光,轻轻一弹,灵光化作一道无形的探测法术,如游丝般飘向山洞,悄无声息地钻入缝隙。这是蜀山秘术“灵犀引”,可将施术者的感知延伸,探查远处情形。

    片刻后,她收回法术,脸色一变,传音给我们:“洞里有三个人形气息——一个飘忽不定,如烟似雾,是影妖无疑;两个凝实但混乱,气血翻腾如沸水,是活人,穿着苗疆传统服饰,缠头巾,扎绑腿。那两人神志不清,神魂被异物缠绕,确实被控制了。”

    “他们在做什么?”李莲花问,目光盯着洞口。

    幽玄长老凝神感应,眉头越皱越紧。良久,她收回感知,脸色更加难看,连声音都带着寒意:“在……在炼制什么东西。以血为引,以蛊为材,洞内有血池,他们在往池中投放蛊虫、草药、还有……活物。那血池怨气冲天,是在炼制‘噬魂蛊’。”

    噬魂蛊!我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苗疆禁术中的禁术,以活人精魂喂养蛊虫,炼成后可噬人魂魄,阴毒无比。中蛊者不会立刻死去,而是魂魄被一点点啃食,在清醒中感受神魂消亡的痛苦,最终成为行尸走肉。炼制此蛊需要大量生魂,每一只成蛊都意味着至少十条人命!

    “必须阻止他们。”我沉声道,手已按在药箱上,里面备有各种驱蛊解毒的药物。

    “怎么行动?”幽玄长老看向李莲花——经过蜀山一战,她已经认可了李莲花的实力和判断。

    李莲花略一思索,快速分配:“幽玄长老,你对付那两个被控制的苗人,尽量不伤性命,以‘清心咒’配合定身术,解除控制即可。白芷,你对付可能出现的蛊虫,你的功德之力对蛊虫有天然克制。影妖交给我,它擅长隐匿,我有一套剑法专克此类妖物。”

    分配妥当,我们悄无声息地靠近山洞。拨开藤蔓,洞内昏暗,但深处有微弱的红光闪烁,如野兽眼睛。隐约传来喃喃低语,说的是苗疆土语,语调古怪,时而高亢如诵经,时而低沉如呻吟,我听不懂内容,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邪恶意念。

    幽玄长老却听懂了,她脸色越来越难看,传音给我们,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他们在念‘炼蛊咒’,以自身精血喂养蛊虫,还要献祭……献祭给‘巫王’。他们在祈求巫王赐予力量,让噬魂蛊早日炼成。”

    巫王?苗疆的统治者?但按仙剑设定,此时的巫王应该是灵儿的外公,也就是青儿的父亲。他是一位仁君,爱民如子,怎么会跟这种邪术扯上关系,需要生魂献祭?

    来不及细想,我们同时冲进山洞!李莲花一剑劈开藤蔓,剑气如虹,在洞口炸开一道缺口。

    洞内比外面看着宽敞得多,约有三丈见方,洞顶垂落钟乳石,滴滴答答落着水珠。中央燃着一堆篝火,火焰竟是诡异的绿色,跳跃不定,将洞壁映照得鬼气森森。火堆旁,两个穿着苗疆传统服饰的中年男子跪在地上,面色青黑,眼神呆滞如死鱼,双手不断将一些黑色粉末撒入火中。他们身后,一个飘忽不定的黑影悬浮半空——正是影妖,它没有固定形态,如一团浓墨在空气中流淌,怀中抱着一柄古朴剑鞘,鞘身隐现金光。

    我们的突然闯入让洞内三人措手不及。影妖反应最快,发出一声尖锐嘶鸣,化作一道黑烟欲从洞顶缝隙逃走,但李莲花早已料到,并指如剑,一道无形剑气如网般展开,剑光细密如丝,封死所有去路。剑气过处,空气发出嗤嗤声响,黑烟撞上剑网,如触电般缩回。

    幽玄长老则扑向那两个苗人,拂尘挥出,尘丝暴涨,化作道道清光锁链,如灵蛇般缠绕两人周身大穴。清光入体,两人浑身剧震,眼中呆滞褪去,转为痛苦挣扎,口中发出嗬嗬怪声。

    我第一时间洒出特制的“驱蛊粉”——这是我在飞升大陆时研究的配方,以净灵草、雄黄、朱砂、雷击木粉等数十味药材炼制,对大多数蛊虫有奇效。粉雾弥漫,带着辛辣清香,那两个苗人身上立刻爬出无数细小的黑色蛊虫,如潮水般涌出,纷纷掉落在地,在驱蛊粉中痛苦扭曲,发出吱吱尖叫,化作黑水。

    “啊——!”苗人惨叫着倒地,七窍中流出黑血,身上黑气消散,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但随即因精气损耗过度而陷入昏迷。

    另一边,李莲花与影妖的战斗已近尾声。影妖虽擅长隐匿,但在李莲花的剑气笼罩下无所遁形。李莲花的剑法很奇特,不是大开大合,而是细密精准,每一剑都点在影妖气息流转的关键节点,让它无法完全化形。不过十招,影妖便被一道凝实的剑气钉在岩壁上,黑影剧烈扭曲,发出凄厉尖啸,如万鬼齐哭。

    “剑鞘呢?”李莲花问,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手中剑气微吐,影妖惨叫更甚。

    影妖嘶声道,声音断续如破风箱:“已经被……被使者取走了……我只是个诱饵……拖延时间……你们上当了……”

    “使者是谁?往哪去了?”幽玄长老追问,拂尘指向影妖,清光压制。

    “巫王使者……往南诏……去了南诏王宫……”影妖声音越来越弱,黑影开始涣散,如墨滴入水,“剑鞘……要用来炼制‘万蛊之王’……一旦炼成……苗疆……中原……都是……我们的……”

    话音未落,影妖彻底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它本就是无形之妖,被剑气所伤,直接魂飞魄散了。岩壁上只留下一道焦黑痕迹,以及……几滴墨绿色的妖血,散发着腥臭。

    洞内恢复平静,只剩下篝火噼啪作响。那两个苗人昏迷在地,呼吸平稳,但面色苍白如纸,显然精气损耗严重。血池在角落,池中翻滚着黑红液体,漂浮着蛊虫尸体和未化尽的骨头,怨气冲天。

    幽玄长老检查了苗人的情况,松了口气:“还好,只是被控神蛊控制,精气受损,但性命无碍。控神蛊已除,休养月余便可恢复。白大夫,可能救治?”

    我上前诊脉,两人脉象虚弱如游丝,但根基未损。点头:“能救。但需要调理一段时间,补益精气。”说着从药箱取出两枚“养神丹”——以人参、灵芝、何首乌等补药炼制,加入一丝功德金光,有固本培元之效。喂他们服下后,又以金针刺穴,疏通经脉。

    约莫一刻钟后,两个苗人陆续苏醒。睁开眼看到我们,先是惊恐,往后缩去,随即茫然环顾四周:“我们……我们在哪?你们是谁?我……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我们是蜀山修士。”幽玄长老用苗语解释,语气温和,“你们被影妖控制,在此炼制邪蛊。现在没事了,但需要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两个苗人对视一眼,年长那个约四十岁,面容憨厚,苦笑一声,用生硬的汉话道:“多谢三位救命之恩!我们是附近‘黑苗寨’的蛊师,我叫阿古,他叫阿木。三天前,我们上山采‘鬼面花’,走到这山谷附近,突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就看到你们。”

    年轻些的阿木二十出头,脸色仍苍白,补充道:“我只记得昏迷前,看到一个黑影扑来,然后……然后好像有人在我耳边说话,让我听话,让我……让我杀人……我不愿意,但身体不受控制……”他说着,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巫王使者是怎么回事?”我问,“苗疆巫王,怎么会跟魔界勾结,需要炼制这种邪蛊?”

    阿古脸色一变,下意识看了看洞口,压低声音,几乎耳语:“不是现在的巫王,是……是前代巫王,巫王‘蚩离’。他二十年前因修炼邪术,企图以蛊术控制整个苗疆,被现任巫王和几位大蛊师联手击败,废去修为,囚禁在‘禁地’。但他一直不甘心,暗中培养势力,勾结外道。最近不知怎么,跟魔界搭上了线,势力大增……”

    前代巫王蚩离……这名字有点耳熟。仙剑一里好像提过,是拜月教主之前的一个反派,企图以邪术统一苗疆,炼制万蛊之王,后被现任巫王和几位大蛊师联手击败,囚禁终生。没想到他还有残党,且与魔界勾结。

    “那个使者长什么样?”幽玄长老问。

    “穿着黑袍,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脸。”阿木回忆道,眉头紧皱,“但他取走剑鞘时,右手伸出来了一下……我瞥见手背上有个疤痕,月牙形的,很深,像是被什么咬的。他取走剑鞘时说,要用来炼制什么‘万蛊之王’,一旦炼成,就能控制整个苗疆的蛊虫,甚至……入侵中原。”

    月牙疤痕……我记下了这个特征。

    “禁地在何处?”李莲花问,目光扫过洞内,最后落在血池上,眉头微皱。

    阿古摇头,面露恐惧:“在十万大山深处,具体位置我们也不知道。那里是苗疆禁地,擅入者死,连靠近都会中蛊。我们这些小蛊师,根本没资格知道。只知道在‘毒龙潭’往西三十里,但具体怎么走……只有大蛊师和巫王亲信才知道。而且禁地有阵法守护,外人进不去。”

    看来线索暂时断了。影妖已灭,使者带着剑鞘去了南诏王宫,禁地位置不明。

    幽玄长老沉吟片刻,道:“此事关系重大,涉及魔界与苗疆前代巫王勾结,贫道需立刻回蜀山禀报掌门,请掌门定夺是否派增援。白大夫,李公子,你们……”

    “我们继续追查。”李莲花道,语气平静但坚定,“剑鞘既然被带往南诏,我们就去南诏看看。正好,白芷要去苗疆采药,南诏是必经之路,也是苗疆的政治中心,或许能打听到更多消息。”

    幽玄长老点头:“也好。那贫道先回蜀山禀报,请掌门定夺。二位若有发现,可用此符传讯。”她递给我们两枚特制的传讯玉符,玉符温润,刻有蜀山云纹,“捏碎玉符,无论多远,贫道都能感应到方位。另外,这些银两你们收下,路上用度。”

    她又给了阿古阿木一些银两,让他们回家休养,并再三叮嘱:“回去后莫要声张,只说迷路受伤。若有人问起,就说没见过我们。否则恐遭灭口。”

    阿古阿木千恩万谢,连连答应。

    与幽玄长老分别后,我们继续往南诏方向走。阿古阿木也相互搀扶着离开,临走前再三叮嘱:“二位若往南诏去,千万小心‘拜月教’。他们最近活动频繁,到处传教,说巫术蛊术都是愚昧,要信他们的‘月神’。我们寨里也有人信了,但总觉得……不太对劲。他们教主石杰人,看着笑眯眯的,但眼神让人发毛。”

    拜月教。终于听到这个名字了。

    望着阿古阿木蹒跚离去的背影,李莲花忽然道:“那个月牙疤痕……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描述。”

    “哦?”

    “三十年前,南诏曾发生过一场叛乱。”李莲花回忆道,“叛军首领叫‘乌蒙’,是前代巫王蚩离的旧部。叛乱被平定后,乌蒙逃脱,据说逃往中原,不知所踪。有传闻说,他右手手背有个月牙形疤痕,是被巫王的守护灵兽‘月狼’所咬,伤口附有诅咒,终身不愈。”

    乌蒙……又一个名字。

    “如果使者就是乌蒙,那他现在潜回南诏,盗走剑鞘,是要助蚩离完成当年未竟之事?”我推测。

    “很可能。”李莲花望向南方,目光深邃,“看来这趟苗疆之行,比预想的要复杂。”

    我们离开了那个阴暗的山洞,继续踏上南行之路。夕阳西下,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蜿蜒的山路上。前方,十万大山如巨兽匍匐,等待着我们的,将是更艰难的旅程,更凶险的挑战,以及……隐藏在迷雾中的真相。

    四、深山采药,毒龙潭险(上)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正式开始了苗疆之行。离开了那个充满邪气的山洞,我们沿着阿古指点的方向往南诏前进,但并未走官道,而是选择深入山林——一来可以避开可能的追踪,二来方便我采集草药。

    苗疆十万大山,果然名不虚传。山峦叠嶂,层林尽染,许多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靠轻功攀爬。古木参天,藤蔓如织,有些地方树木长得过于密集,连阳光都难以透入,常年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泥土的腥味、腐叶的酸味、野花的甜香、还有……若有若无的瘴气。

    瘴气是苗疆一大特色,因地理气候特殊,山中腐烂植被常年堆积,产生毒气,混合水汽形成瘴雾。寻常人吸入便会中毒,轻则头晕呕吐,重则肺腑溃烂而死。但对我们修行之人来说,只要运转灵力护体,便可无碍。我甚至发现,有些瘴气浓郁之处,往往生长着特殊药材——这些药材长期在瘴气中生长,产生了抗毒性,用于解毒有奇效。

    除了瘴气,还有各种毒虫猛兽。色彩斑斓的毒蛇盘踞树枝,伪装成藤蔓;拳头大小的毒蜘蛛结网林间,网上挂着露珠般的毒液;碗口粗的蜈蚣在落叶下穿行,百足划动发出沙沙声响。更有一些古怪的生物——长着翅膀的蜥蜴、三个头的怪鸟、会发光的蟾蜍……光怪陆离,令人目不暇接。

    最诡异的是各种蛊术陷阱。有的树上挂着人皮鼓,风一吹便咚咚作响,如招魂之音,听久了会心神恍惚;有的地面看似平整,踩上去却会陷进蛊虫巢穴,成千上万的毒虫蜂拥而出;有的花朵艳丽异常,香气扑鼻,闻之却会致幻,让人看到最恐惧的景象;还有的树洞会喷出毒粉,石缝会射出毒针,防不胜防。

    但对我来说,这里简直是天堂。

    一路上,我发现了无数飞升大陆没有的珍稀草药。我随身带着特制的药锄、玉铲、药篓,每发现一种新药材,都会仔细记录其性状、生长环境、采集方法,并取少许样本保存。

    “紫蕴灵芝,生于千年枯木,通体紫黑,三百年才长一寸。此木必须是雷击木,受天雷淬炼而不死,方能长出此芝。芝盖有云纹,夜间会发出微弱紫光。药性温和而醇厚,是固本培元的圣品,尤其对神魂损伤有奇效。”我在《苗疆草药笔记》上记录,小心挖出一株巴掌大小的紫灵芝,用玉盒装好。

    “三叶蛊藤,缠绕古树而生,叶片呈诡异的三角形,叶脉如血丝。藤身布满尖刺,刺中有麻痹毒素。此藤只生长在蛊虫聚集之地,以蛊虫尸体为养料。叶片可炼制‘破蛊散’,专解各种蛊毒;藤身可提取麻痹剂,用于手术止痛。”我用特制的金剪刀剪下几段藤蔓,小心避开尖刺。

    “鬼面花,形如骷髅,花瓣惨白,花心漆黑,只在月夜绽放,花开时散发腐尸般恶臭。此花极毒,花瓣触碰皮肤便会溃烂,但花蕊中的‘鬼面露’却是解毒圣药,可解七十二种奇毒。需以玉瓶在月下承接,见光即失效。”我在一个月圆之夜,守在一丛鬼面花旁,待花开时迅速采集花露。

    “血线草,茎中有红色汁液,如血流动,叶脉亦是红色。此草只生长在古战场或大凶之地,吸收怨气血气而生。汁液剧毒,但经特殊处理后,可炼制‘活血丹’,治疗内伤瘀血有奇效,尤其适合经脉受损者。”我采集时戴着手套,避免汁液沾手。

    此外还有“龙涎菇”、“七色堇”、“蚀骨苔”、“幻心果”……短短半个月,我就采集了上百种珍稀药材,笔记写了厚厚一本。许多药材药性特殊,需要重新研究配伍。我白天采药,晚上便在临时搭建的营地中研究药理,常常到深夜。

    李莲花则负责探路、警戒、偶尔打些野味。他剑法通神,任何毒虫猛兽都近不了身。

    有次我们经过一片沼泽,一条碗口粗的“腐骨蟒”突然从泥中窜出,张口喷出毒雾。那蟒蛇浑身漆黑,鳞片反光如镜,显然修炼已久。李莲花看都没看,随手一道剑气挥出,剑气如月华清冷,划过蟒身,那巨蟒便断成三截,落入泥中。我检查蟒尸,发现蛇胆有解毒之效,蛇皮坚韧可制软甲,毒牙毒腺都是药材,便一一收取。

    又有次我们在一处山谷扎营,夜间遭遇成群的“赤眼毒蜂”,蜂群如黑云压顶,嗡嗡声震耳欲聋。李莲花衣袖一挥,剑气如细网展开,毒蜂撞上剑网,纷纷落地,无一漏网。我在蜂尸中发现了几只蜂王,毒囊格外饱满,可炼制特殊解毒剂。

    还有一次,我们遇到一只“幻影豹”,那豹子通体漆黑,能在阴影中隐形,速度极快,利爪可撕裂金石。它偷袭了三次,三次都被李莲花精准挡下。最终李莲花以剑气布成囚笼,困住幻影豹,却没有杀它,只道:“修行不易,去吧。”那豹子似通人性,低吼一声,转身消失于丛林。次日清晨,我们发现营地外放着一只新鲜的鹿腿——是幻影豹的谢礼。

    有李莲花在,我采药采得格外安心。他总能在危险来临前察觉,并以最简洁有效的方式化解。有时他看我研究药材入迷,会默默升起篝火,煮一壶清茶,烤些野味。茶是蜀山带的悟道茶,野味则多是山鸡、野兔、鱼,他手艺不错,简单的炙烤也做得外焦里嫩。

    这日傍晚,我们来到一个叫“黑苗寨”的村寨——正是阿古阿木所在的寨子。寨子坐落在半山腰,依山而建,上百座吊脚楼错落有致,楼身以竹木搭建,屋顶铺着茅草或树皮。寨子周围有木栅栏,栅栏上挂着兽骨、羽毛、和一些奇怪的符文布条,应是驱邪之物。

    寨民见到生人,起初很警惕,几个壮年男子手持柴刀弓箭围上来,用苗语喝问。但当我说出阿古阿木的名字,并表示是游医,且治好了他们的蛊毒时,寨民态度顿时缓和。

    一个老者分开人群走出,他约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深蓝色苗服,头缠青布,腰佩短刀。他打量我们片刻,用生硬的汉话问:“你们就是救了阿古阿木的汉人医生?”

    “正是。”我拱手,“在下白芷,游方医者。这位是我的同伴李莲花。”

    老者点头:“我是黑苗寨寨主,岩桑。阿古阿木回来后就病倒了,说是中了邪,现在还在家里躺着。既然你们是医生,能否去看看?”

    “当然。”

    岩桑寨主带我们到寨子东头一座吊脚楼。楼内陈设简单,竹床竹椅,墙上挂着弓箭兽皮。阿古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阿木在一旁照料,也是脸色不佳。见到我们,阿木惊喜道:“白大夫!李公子!你们真的来了!”

    我上前为阿古诊脉,脉象虚浮,神魂不稳,是精气严重亏损之象。但奇怪的是,他体内并无蛊毒残留,只是单纯的虚弱。

    “他回来后就一直这样。”阿木忧心道,“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一闭眼就做噩梦,梦见那个黑影……请了寨里的巫医看,说是‘魂丢了’,做了法事也不见好。”

    我沉思片刻,取出一枚“安神符”——这是我特制的符箓,以朱砂混合宁神草药绘制,注入一丝功德金光。贴在阿古额头,符箓微微发光,阿古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平稳下来。

    “他不是生病,是惊吓过度,神魂受损。”我解释道,“那影妖的控制术虽已解除,但对神魂造成了冲击。需要安心静养,辅以药物调理。”我写下药方:人参、茯神、远志、龙眼肉等,都是安神补气之药。

    岩桑寨主看了看药方,点头:“这些药寨里都有。白大夫果然医术高明。”他顿了顿,道:“天色已晚,二位若不嫌弃,就在寨里住下吧。我们苗人好客,何况你们是阿古阿木的恩人。”

    我们道谢应下。岩桑寨主安排我们住在寨子中央一座较大的吊脚楼,是寨里接待贵客用的。楼内收拾得干净整洁,竹床铺着干净的被褥,窗边摆着野花。

    当晚,岩桑寨主在家中设宴款待我们。竹楼中央生着火塘,火上架着铁锅,煮着腊肉野菜。桌上摆着米酒、竹筒饭、腌鱼、糍粑,还有几样我叫不出名字的山珍。

    几杯米酒下肚,岩桑寨主话多了起来:“白大夫是汉人,怎么跑到我们这深山老林来了?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瘴气毒虫,还有……不干净的东西。”

    “游历行医,顺便采药。”我笑道,取出药箱里的几味苗疆特有草药,“苗疆草药丰富,许多在外面已经绝迹了。比如这‘鬼面花’,可炼制镇痛安神的良药;这‘血线草’,能活血化瘀,治疗内伤;这‘三叶蛊藤’,是解蛊毒的圣药。我是医者,自然要来这药材宝库看看。”

    岩桑寨主看了看,眼中露出赞许:“这倒是。我们苗人世代居住在这里,靠山吃山,许多草药也只有我们认得,汉人医生大多不识。”他喝了口酒,压低声音,“不过白大夫,最近山里不太平,你们采药时千万小心。”

    “不太平?”李莲花问,他很少主动开口,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

    “嗯。”岩桑寨主神色凝重,示意妻子关上门窗,才低声道:“半个月前,禁地那边传来怪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吼,地动山摇,连我们这里都感觉到了。接着山里就开始出现怪事:寨里的牛羊无故死亡,全身精血被吸干,只剩皮包骨;晚上有黑影在寨外游荡,像人又像鬼,有人追出去就不见了;还有三个采药人失踪,至今未归,只找到他们的背篓,里面药材完好,人却没了……寨里老人都说,是‘禁地里的东西’要出来了。”

    禁地……又是禁地。

    “禁地里到底有什么?”我问,给岩桑寨主斟满酒。

    岩桑寨主犹豫良久,连喝三杯酒,才压低声音,几乎耳语:“按理说,这是苗疆的秘密,不能告诉外人。但白大夫治好阿古阿木,是黑苗寨的恩人,老汉就破例说一次——禁地里,关着前代巫王蚩离,还有他炼制的‘万蛊之王’。”

    “万蛊之王?”我配合地露出好奇神色。

    “那是用千万蛊虫互相吞噬,最后活下来的那只,再以邪术炼化,成为蛊中之王。”岩桑寨主声音发颤,眼中闪过恐惧,“二十年前,蚩离想炼万蛊之王控制整个苗疆,把所有寨子都变成他的傀儡。他抓了上千人,用活人喂养蛊虫,怨气冲天。现任巫王那时还是王子,联合几位大蛊师,趁蚩离闭关炼蛊时发动突袭,将他制服。但万蛊之王的炼制已经进行到一半,无法停止,强行中断会引发蛊虫暴走,危害更大。所以只能将蚩离和半成品的万蛊之王一起封印在禁地深处……”

    他灌了口酒,继续道:“这些年来,禁地一直由大蛊师和巫王亲信轮流看守,严禁任何人靠近。但三个月前,看守的人全部失踪,禁地封印也出现松动。我们怀疑……蚩离的旧部在暗中活动,想救他出来,完成万蛊之王。而且听说,他们和什么‘魔界’勾结上了。”

    原来如此。所以蚩离现在是想完成当年未完成的事?而镇妖剑鞘,很可能是炼制万蛊之王的关键材料——毕竟那是蜀山至宝,蕴含神剑灵气,若用来淬炼蛊王,威力可想而知。

    “那最近禁地异动,是因为……”李莲花问。

    “有人想解开封印。”岩桑寨主叹气,“我们不知道是谁,但肯定跟蚩离有关。现任巫王已经派人去查了,但至今没有消息。而且……巫王本人最近身体也不好,据说病重卧床,朝政都由大将军石公虎把持。”

    石公虎……拜月教主石杰人的义父。按剧情,他确实是忠臣良将,一心为国,但后来被拜月教主设计,父子反目。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声,夹杂着女人的哭喊。一个苗人青年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苍白:“寨主!不好了!阿秀她……她又发作了!这次比上次更严重!巫医说……说没救了!”

    岩桑寨主脸色大变,霍然起身:“快带白大夫去看看!”

    我们跟着来到寨子西头一间吊脚楼。楼内挤满了人,中间竹床上躺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面色青紫,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流不止。旁边一个老妇人跪在床边痛哭,应该是她母亲。

    “这是‘蛊毒发作’。”岩桑寨主急道,“阿秀三个月前误入禁地外围,回来后就开始这样,每月发作一次,一次比一次严重。寨里的蛊师都看过,说是中了‘噬心蛊’,但解不了……再这样下去,她活不过三次发作。这次是第三次了!”

    我上前检查。少女脉象紊乱如麻,时快时慢,时强时弱。心脉处确实有异物活动,而且这蛊虫很特殊,不仅能吞噬精血,还能侵蚀神魂,让宿主在痛苦中逐渐疯狂。她的眼珠上翻,瞳孔中隐约有黑色细丝游动——那是蛊虫侵蚀神魂的表现。

    “能治,但需要几味特殊药材。”我快速写下药方,递给岩桑寨主,“‘七星草’三株,需连根带叶,不能损伤根须;‘鬼哭藤’二两,取中段最韧的部分;‘断肠花’一朵,要完全绽放的,花蕊完整。这些寨里可有?”

    岩桑寨主一看药方,苦笑:“七星草和鬼哭藤我们有,寨后山崖上就长着,虽然难采,但还能弄到。但断肠花……那是禁地才有的毒花,谁敢去采?而且断肠花只长在‘毒龙潭’边,那里有守护妖兽,去了就是送死。”

    “毒龙潭?”

    “禁地入口处的深潭,潭水漆黑如墨,剧毒无比。”岩桑寨主道,“潭边长着断肠花,但潭里住着一条修炼了五百年的‘毒蛟’,是蚩离当年饲养的,被封印后一直守在毒龙潭,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它吃掉。二十年来,去采断肠花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我们寨有三个勇士去过,都……”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显。

    我看向李莲花。他神色平静,放下茶杯:“我去采。”

    岩桑寨主瞪大眼:“李公子,毒蛟凶猛,且精通毒术,你不是苗人,不懂对付毒虫的法子,太危险了!而且毒龙潭在禁地入口,那里有阵法,外人进不去!”

    “无妨。”李莲花语气依旧平静,“告诉我断肠花长什么样,毒龙潭怎么走。阵法之事,我自有办法。”

    岩桑寨主还想劝,但见李莲花态度坚决,又看看床上痛苦的阿秀,最终叹道:“断肠花通体漆黑,花瓣呈锯齿状,有剧毒,但也是解噬心蛊的主药。毒龙潭在禁地入口,从寨子往西北走二十里,看到一片黑色沼泽就是。那里常年瘴气弥漫,毒虫遍地,还有……蚩离布下的‘迷魂阵’,进去的人会迷失方向,困死其中。只是那里……唉,你们千万小心!”

    “我跟你一起去。”我起身,“断肠花采摘后需立刻以特制药液浸泡,否则药性会流失。而且毒蛟的毒液、毒牙、毒鳞都是难得的药材,正好收集一些,日后或许有用。”

    李莲花看我一眼,没反对:“好。”

    岩桑寨主见劝不住,只好详细描述了路线,又找来寨里最好的弓箭、驱虫药粉、避瘴香囊,硬塞给我们。临走前,他老泪纵横,拉着我们的手:“二位一定要平安回来!阿秀的命,就拜托你们了!如果……如果真的危险,就别勉强,保住性命要紧!”

    我们点头应下,即刻出发。

    五、深山采药,毒龙潭险(下)

    毒龙潭在寨子西北方向二十里处,山路难行,但对修行之人不算什么。我们施展轻功,在树梢、岩壁间纵跃,速度极快。沿途果然如岩桑寨主所说,越是靠近禁地,环境越是诡异。

    树木开始扭曲变形,枝干如鬼爪伸向天空;地面出现黑色泥沼,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散发恶臭;空气中飞舞着发光的毒虫,密密麻麻如星点。我们服下避毒丹,撑起灵力护罩,将毒虫挡在外面。

    走了约一个时辰,空气中开始弥漫刺鼻的腥臭味,类似硫磺混合腐肉。地面变得湿软黏稠,每一步都会留下深深脚印。草木逐渐稀疏,最终完全消失,只剩裸露的黑色岩石和泥沼。

    前方出现一片黑色的沼泽——那就是毒龙潭。潭面约百丈方圆,潭水漆黑如墨,泛着油光,不断冒出气泡,每个气泡破裂都散发出浓烈的毒气。潭边寸草不生,地面是漆黑的淤泥,散落着森森白骨——有动物的,也有人的,有些还很新鲜。

    潭边几丈外,孤零零长着几株奇花。花茎漆黑如铁,高约尺许,顶端盛开的花朵形如骷髅,花瓣惨白,边缘呈锯齿状,花心漆黑如洞,散发腐尸般的恶臭——正是断肠花。其中一株花开得最大最艳,花瓣完全展开,花蕊完整,符合入药要求。

    “小心。”李莲花将我护在身后,“那毒蛟应该在水底,我去引它出来,你趁机采花。采到后立刻退到安全距离,不要靠近潭边。”

    “好。”我点头,取出特制的玉瓶和药锄,准备就绪。

    李莲花走到潭边,拾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灌注灵力,石头上泛起淡淡白光。他手腕一抖,石头如箭射入潭中。

    “噗通——”

    石头入水,荡起一圈涟漪。潭水先是平静片刻,随即开始剧烈翻涌,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黑色水面上泛起漩涡,越转越快,发出低沉的轰鸣。

    “轰——!”

    一条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

    那是一条足有水桶粗的黑色巨蛟,头生独角,眼如铜铃,金黄竖瞳中透着冰冷杀意。满口獠牙滴落粘稠毒液,落在水面发出嗤嗤声响,冒出青烟。它身长超过十丈,周身覆盖着巴掌大的黑色鳞片,每一片都泛着金属光泽,边缘锋利如刀。巨蛟一出现,整个毒龙潭的毒气都浓了三分,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呼吸都有些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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