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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5章 善后、收获与柱子的“后遗症”
    回基地的车是辆改装过的面包车,窗户贴了深色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柱子坐在后排,靠着车窗,眼皮子直打架。

    胸口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药水起了作用,纱布底下凉飕飕的。但他就是累,累得骨头缝都发酸。

    车开了大概一个钟头,进了市区。天已经大亮,街上开始有上班的人,早点摊冒着热气。柱子看着外面,煎饼果子摊前排队的人,公交车站等车的学生,扫马路的大爷——一切都正常得不得了。

    好像昨晚溶洞里那场要命的厮杀,跟这些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也对,本来就该没关系。

    柱子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他抹了把脸,扭头看坐在副驾驶的山猫。山猫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柱子知道他没睡——山猫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很有节奏。

    “山猫。”柱子开口,声音有点哑。

    山猫没睁眼:“说。”

    “那个球……最后到底咋回事?”

    “崩了。”

    “我知道崩了。”柱子挠挠头,“我是说,崩了之后呢?能量去哪儿了?”

    “消散了。”

    “全部?”

    山猫终于睁开眼,从后视镜里看了柱子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没散干净。”柱子老实说,“我胸口这伤,现在还觉得……有点痒。”

    不是疼,是痒。

    像伤口在长新肉的那种痒,但又不太一样。痒里面还带着点……麻酥酥的感觉,像有极细的电流在皮肤底下窜。

    山猫沉默了几秒。

    “回去检查就知道了。”他说完,又闭上眼睛。

    柱子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也闭上眼睛,打算眯一会儿。

    可他刚闭上眼,脑子里就闪过画面——

    那只暗红色的爪子。

    球体表面蠕动的纹路。

    内核里那个人形的影子。

    还有最后,影子睁开眼睛时,那两团暗红色的光。

    柱子猛地睁开眼,心跳得有点快。

    他摸了摸胸口,纱布底下,痒的感觉更明显了。

    不对劲。

    车开进一个看起来像老式工厂的大院,停在最里面一栋灰楼前。柱子下车,跟着山猫往里走。楼里很安静,走廊是白色的,灯管发着冷光,照得人脸色发青。

    他们进了一间诊室。穿白大褂的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眼镜,表情严肃。她让柱子躺下,拆开纱布,看了看伤口。

    “鳞片呢?”医生问。

    “……抠掉了。”柱子说。

    “抠哪儿了?”

    “就……地上。溶洞里。”

    医生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拿起棉签蘸了消毒水,开始清理伤口。棉签碰到伤口边缘,柱子疼得一哆嗦。

    “忍着点。”医生手很稳,“你这伤口有点感染迹象,得清创。”

    清创的意思,就是拿镊子把坏死的肉一点点夹掉。

    柱子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数数,数到五十的时候,医生终于停了。

    “好了。”医生给他重新包扎,“这几天别沾水,每天换药。另外——”

    她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有点像超市扫码枪。她把仪器对准柱子胸口,按了按钮。

    仪器发出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屏幕上的数字跳个不停。

    最后停在“73”。

    医生盯着那个数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是什么?”柱子问。

    “能量残留读数。”医生收起仪器,“正常人是0到05。你之前测过,是32。现在73,涨了一倍多。”

    柱子愣住:“啥意思?”

    “意思是,你体内还有那残骸的能量。”医生看着他,“虽然量不大,但确实存在。而且跟你自己的‘混沌食气’混在一起,分不开了。”

    “……会咋样?”

    “不知道。”医生说得干脆,“以前没这种案例。你可能是第一个被‘饕餮残骸’能量污染还没死的人。”

    这话说得柱子后背发凉。

    “那……能弄出来不?”

    “难。”医生摇头,“已经跟你自身能量融合了,强行剥离可能会伤到根本。先观察吧,每周来测一次读数,看看变化。”

    柱子还想问,诊室门开了,山猫走进来。

    “处理完了?”

    “完了。”医生把病历本递给山猫,“伤口问题不大,但能量残留偏高,需要定期监测。”

    山猫接过病历本,扫了一眼,没说话。

    柱子从诊床上下来,穿好衣服。伤口包扎后不怎么疼了,但那种痒痒麻麻的感觉还在,像有蚂蚁在皮肤底下爬。

    “走吧。”山猫说,“带你看样东西。”

    柱子跟着山猫出了诊室,坐电梯下到地下三层。电梯门打开,是一条更长的走廊,两边是一扇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贴着编号。

    山猫走到最里面那扇门前,输入密码,又刷了指纹。门“咔”一声开了。

    里面是个实验室,不大,摆满了仪器。中间有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大概半人高,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央,悬浮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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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红色的。

    拳头大小。

    表面光滑,但内部有细微的闪电在窜动。

    是那个球体。

    或者说,是球体剩下的一部分。

    柱子走近,隔着玻璃看。球体在液体里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内部就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光。很微弱,但确实在动。

    “它……没死?”柱子声音有点干。

    “不是没死,是没完全消散。”山猫站在他旁边,“我们收拾战场的时候,在石台废墟底下找到了这个。应该是核心崩解时,分离出来的一小块。”

    “为啥不毁了?”

    “毁不掉。”山猫说,“试过了。高温、低温、强酸、强碱、能量冲击——都没用。这东西现在处于一种……稳定的休眠状态。像冬眠的动物。”

    柱子盯着球体,突然觉得胸口那种痒麻感,变得更明显了。

    像在呼应。

    他下意识伸手,想摸玻璃。

    “别碰。”山猫拦住他。

    “我就看看……”

    “看看可以,别碰。”山猫语气严肃,“这东西跟你体内的能量有共鸣。碰了可能会激活它,也可能激活你体内的残留。”

    柱子缩回手。

    “那……现在咋办?”

    “先放着。”山猫说,“局里会研究。另外——”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塑料袋,递给柱子。

    袋子里装着点黑色的粉末。

    “这是啥?”柱子接过袋子,捏了捏,粉末很细,像碳粉。

    “内核崩解后的碎屑。”山猫说,“就剩这么点了。你拿着。”

    “……我拿着干啥?”

    “不知道。”山猫说,“但你体内的能量跟它同源,说不定哪天有用。”

    柱子看着塑料袋里的黑色粉末,心里有点发毛。但他还是把袋子揣进兜里。

    “对了。”山猫又说,“郝运来那边,篮子的事查清楚了。”

    “咋回事?”

    “那篮子确实是刘寡妇生前用的。”山猫说,“里面原来装着件小孩的衣服——她儿子小时候的。后来儿子夭折,衣服一直留着。她变成执念体后,篮子里的衣服就成了执念的载体,也是她最后一点‘人性’的寄托。”

    柱子想起溶洞里那团白色的光。

    “所以……那团光……”

    “是她对儿子的执念。”山猫点头,“干净的,没有怨恨,就是纯粹的‘想保护’。这种执念跟残骸的贪婪吞噬是截然相反的,所以才能造成干扰。”

    柱子沉默了一会儿。

    “那篮子现在呢?”

    “毁了。”山猫说,“能量冲突太剧烈,篮子本身材质普通,撑不住。就剩点灰,已经收集了,跟其他证据一起归档。”

    柱子“哦”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看着容器里的球体旋转。

    “山猫。”柱子突然开口,“你说……这玩意儿要是孵出来,会是啥?”

    山猫没立刻回答。

    他盯着球体,眼神很深。

    “不知道。”最后他说,“可能是新的残骸。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比如?”

    “比如……”山猫转过头,看着柱子,“你。”

    柱子愣住。

    “我?”

    “你体内的能量跟它同源。”山猫说,“如果它真的‘孵化’,需要一个载体,一个容器——你可能是最合适的。”

    这话说得柱子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他妈别吓我……”

    “不是吓你。”山猫语气平静,“是提醒。所以你要控制好自己体内的能量,别让它失控。也别再接触这东西。”

    柱子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从实验室出来,柱子觉得胸口更痒了。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痒。他隔着衣服挠了挠,没啥用。

    回到临时宿舍——就是基地里的一间小房间,有床有桌,跟旅馆标间差不多——柱子躺下,想睡一会儿,但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爬起来,从兜里掏出那个塑料袋,倒出一点黑色粉末在掌心。

    粉末很轻,几乎没重量。颜色是纯黑的,但在灯光下看,又好像有点暗红色的反光。

    柱子盯着粉末,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这玩意儿……能吃吗?

    这念头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他赶紧把粉末倒回袋子,扎紧,扔进抽屉最里面。

    不能想。

    越想越饿。

    他重新躺下,强迫自己闭眼。可眼睛刚闭上,那股痒麻感就从胸口蔓延开,顺着血管往全身走。

    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轻轻扎他的皮肤。

    不疼,就是难受。

    柱子咬着牙,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第一百只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溶洞里,球体崩溃前,内核里那个人形影子。

    它睁眼的时候,好像……看了他一眼。

    不是随便看。

    是盯着他看。

    柱子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冷汗下来了。

    他摸了摸胸口,纱布底下,伤口边缘好像在……跳动?

    很轻微,像心脏跳动的频率。

    他解开衣服,低头看。

    纱布是干净的,没渗血。

    但那种跳动感,真真切切。

    柱子盯着纱布看了很久,最后躺回去,用被子蒙住头。

    “妈的。”他在被窝里嘀咕,“这班上的……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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