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十月的西北戈壁，胡杨林染上了一层耀眼的金黄。风沙依旧粗砺，但这里的气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酒泉卫星发射中心。

    距离发射塔架三公里的观礼台上，早已人山人海。

    不同于以往严肃的军绿色调，今天的人群中，到处可见穿着深蓝色“昌明航天”制服的工程师，以及来自全球各地的几百家媒体记者。

    路透社的记者正在对着镜头激动地解说：“……很难想象，三年前还在为了高端汽车市场份额而苦战的中国企业昌明集团，今天站在这里，是为了向太空发起挑战。

    他们即将发射的‘星链一号’卫星，将不仅服务于地面自动驾驶，更将为接下来的那个‘大家伙’提供毫秒级的低空通信支持……”

    巨大的发射塔架上，一枚乳白色的“长征”系列运载火箭静静伫立。

    而在火箭的整流罩上，那个醒目的蓝色“凌云”Logo，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VIP观景室内。

    周致远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火箭，神情肃穆。

    这三年，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凌云”系列车型不仅在国内彻底击碎了BBA的溢价体系，更是一路杀进了欧洲腹地和北美市场。

    就在上个月，昌明集团的市值正式超越了特斯拉，登顶全球车企市值第一的宝座。

    曾经那些傲慢的合资品牌，现在排着队在昌明总部大楼下求合作，只为了能买到那套“星辰”智驾系统的授权。

    但周致远并没有停下脚步。

    “老板，时间差不多了。”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孙晓峰走了过来，他比三年前胖了一圈，头发也更秃了，但身上的西装却是更加考究的定制款。

    “老孙，紧张吗？”周致远没回头，淡淡地问道。

    “嗨，跟三年前那场发布会比起来，这都不算啥。”

    孙晓峰笑着感慨，“那时候咱们是背水一战，输了就得去跳黄浦江。现在嘛……咱们就算这火箭是个大号烟花，咱们也听得起这声响。”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孙晓峰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

    毕竟，今天不仅仅是发卫星。

    更是昌明“第二曲线”——低空载人飞行器的首秀。

    “周总！准备好了！”

    一个穿着银灰色飞行服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成熟坚毅的脸庞。

    竟然是秦朗。

    那个曾经在高架上飙车、不可一世的富二代，如今已经是昌明飞行大队的队长，也是今天的首席试飞员。

    这三年，他卖掉了所有的超跑，戒掉了夜店，一头扎进了昌明的飞行学院。用他的话说：“在地上跑得再快也是爬虫，爷要上天。”

    “注意安全。”周致远拍了拍秦朗的肩膀，“虽然那是自动驾驶，但你是最后一道保险。”

    “放心吧哥。”秦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玩意儿比法拉利稳多了。”

    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三位特殊的客人。

    满头白发的林振国院士正在闭目养神，他的手里依然拿着那份永远改不完的电池图纸。

    乡村教师张建国正拿着手机，给大山里的孩子们直播这边的盛况，笑得合不拢嘴；航天员刘洋则依然保持着军人的坐姿，目光炯炯地盯着屏幕上的遥测数据。

    他们，是昌明的魂。

    “爸爸！大火箭！”

    一声稚嫩的童音打破了室内的凝重。

    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抓着一个最新款的“凌云”车模。

    陈语柠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件小外套，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这三年，她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从容和温婉，但看向周致远的眼神，依然满是崇拜和爱意。

    “来，小星，到爸爸这儿来。”

    周致远蹲下身，一把抱起儿子。小家伙叫周星，寓意星辰大海。

    “5、4、3、2、1……点火！”

    指挥大厅里传来了激动人心的倒计时。

    “轰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

    远处，橘红色的烈焰喷薄而出，巨大的气浪卷起戈壁的黄沙，遮天蔽日。

    那枚承载着中国民营企业梦想的火箭，在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拔地而起，刺破苍穹！

    它越飞越高，最终化作天边的一颗明星。

    “一二级分离成功！”

    “整流罩抛离成功！”

    “卫星入轨！”

    欢呼声响彻云霄。

    但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卫星入轨信号确认的那一刻，观礼台前方的跑道上，一架造型科幻、像是从未来穿越而来的银色飞行器，缓缓滑出。

    它没有轮子，只有四组涵道风扇。

    这就是昌明秘密研发了三年的终极产品——“凌云·天行者”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

    “接通星链信号。”

    秦朗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

    “信号已接通，延迟1毫秒。自动驾驶系统Green。”

    “起飞。”

    没有燃油发动机的轰鸣，只有电机的高频啸叫。

    在那万众瞩目之下，“天行者”垂直升空，悬停在百米高空。

    然后优雅地调整姿态，像一只银色的雨燕，呼啸着划过戈壁滩的上空，在蓝天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

    这一刻，人类出行的历史，被再次改写。

    看着天空中那个自由翱翔的身影，周致远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想起了很多。

    想起了那个在老旧写字楼里吃泡面的夜晚，想起了被供应商拒之门外的窘迫，想起了吴顶流和花姐那不可一世的嘴脸，想起了无数个为了攻克技术难关而熬白的头发。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质疑、所有的汗水，在这一刻，都化作了那个直冲云霄的银色光点。

    “致远。”

    陈语柠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扣。

    “我们做到了。”

    “是啊，做到了。”周致远深吸一口气，看着怀里的儿子，看着身边的爱人，看着身后那些欢呼雀跃的战友。

    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群依然处于极度亢奋中的媒体和员工。

    没有麦克风，他只是大声说道：

    “三年前，我说我们要造中国人自己的豪车，有人说我痴人说梦。”

    “今天，我们的车跑遍了全世界，我们的卫星挂满了天空，我们的飞行器飞越了戈壁。”

    “但我想说，这依然不是终点。”

    周致远指了指头顶那片深邃无垠的蓝天。

    “造车，只是为了让人类移动得更自由。而我们的征途，从来都不仅仅是地面。”

    “科技没有尽头，探索永不止步。”

    “只要我们还敢想，还敢做，就没有什么能锁住中国人的脚步。”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给这个年仅三十岁的商业帝王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抱紧了儿子，指着天空中那道还在延伸的尾迹，轻声说道：

    “儿子，看清楚了吗？”

    “那是你秦叔叔在飞。”

    “也是我们所有人的梦想在飞。”

    “在这个时代，只要你肯努力，肯坚持。”

    “你就可以——”

    周致远顿了顿，目光如炬，吐出了那个贯穿了他整个创业生涯的词：

    “直上凌云。”

    风沙渐止，长空万里。

    一架银色的飞机向着太阳的方向飞去，而在地面上，一个新的传奇，才刚刚开始书写它的序章。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