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需要分心防御身后,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杀意,都集中在了正面的血屠三人身上!
“死!”
一声低沉的、饱含杀意的冷喝,顾惊澜身化雷光,主动出击!速度比之前更快,招式更狠!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剑诀法术,只是将最纯粹的雷灵力,凝聚于拳、掌、指、膝、肘,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带着毁灭一切的暴烈气息,如同人形凶兽,扑向了血屠!
血屠怒吼,周身血光大盛,再次挥拳迎上!他仗着炼体有成,力量强横,魔功诡异,意图以力破巧!
然而,这一次,顾惊澜的拳,更快!更刁钻!更狠绝!
“轰!轰!轰!”
拳拳到肉的对轰,在崖顶炸开连绵的闷响!血屠骇然发现,眼前这小子的力量,竟然比刚才又强了三分!而且那雷灵力中,似乎多了一种极其锋锐、无物不破的剑意!每一次对撞,不仅力量惊人,更有丝丝缕缕的雷霆剑意,顺着拳头侵入他体内,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和血气!
更让他心惊的是,顾惊澜的招式,明明简单直接,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找到他防御最薄弱之处,给予致命一击!仿佛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意图,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这不可能!他明明只是个筑基期的小子!
血屠哪里知道,此刻的顾惊澜,心无旁骛。身后,是他绝对信任、将后背完全托付的人。他不需要回头,不需要担心偷袭,只需要倾尽全力,将眼前之敌,彻底摧毁!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默契,让他的战斗本能发挥到了极致!加上夏音禾注入他体内的那股清正灵力,不仅帮他压制了心魔,更仿佛一股清泉,滋润了他因苦寒和战斗而有些滞涩的经脉,让他的雷灵力运转得更加顺畅、狂暴!
“噗!”
终于,在又一次硬碰硬的对轰中,血屠再也承受不住那叠加的雷霆之力和锋锐剑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胸口的血色符文暗淡了大半,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崖壁之上,嵌入石中,不知死活!
另外两名魔修见状,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顾惊澜眼中寒光一闪,并指如剑,两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色雷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洞穿了他们的后心!两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扑倒在地,生机断绝。
解决掉正面之敌,顾惊澜毫不停留,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夏音禾身侧,与她并肩而立,面对着脸色剧变的毒姥姥和剩余六名魔修。
夏音禾的青色剑幕依旧稳固,将毒姥姥和魔修们的攻击尽数挡下。她甚至还有余暇,瞥了一眼顾惊澜苍白的脸色和嘴角未干的血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速战速决。”她低声说了一句,手中青竹剑剑势陡然一变!
不再防守,而是进攻!
剑光如瀑,倾泻而出!不再是之前那种圆融绵密的防守剑势,而是化作了无数道凌厉无匹、快如闪电的青色细丝,如同天罗地网,罩向毒姥姥和六名魔修!每一道细丝,都蕴含着切割金铁的锋锐,和净化邪祟的清正之力!
顾惊澜与她心意相通,几乎在她变招的同一刹那,双掌猛地一合,再骤然分开!
“轰隆,!”
刺目的紫色雷光,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不再是分散的雷蛇,而是凝聚成一道粗大的、宛若雷龙般的紫色电柱,咆哮着,与夏音禾那漫天青色剑丝汇合,雷霆与剑光交织,化作一场毁灭的风暴,席卷向剩余的敌人!
毒姥姥骇然失色,她万万没想到,这对师徒联手,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那青色的剑丝,竟然能克制她的毒瘴!那紫色的雷霆,更是让她神魂都在颤抖!
“退!”她尖声嘶叫,再也顾不得什么生擒任务,手中蛇头杖爆发出最后的墨绿光芒,化作一面巨大的毒盾挡在身前,同时身形疾退,想要冲出结界裂口逃命!
然而,已经晚了。
雷光剑丝交织成的毁灭风暴,瞬间将她仓促凝聚的毒盾撕得粉碎!余势不减,将她和她身后六名来不及逃跑的魔修,尽数吞没!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风暴过后,崖顶一片狼藉。毒姥姥和六名魔修,连同他们的魔器,尽数化为飞灰,连渣滓都没剩下。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和淡淡的青烟,证明着他们曾经存在过。
笼罩思过崖的暗红色魔网结界,因为失去了主持者,也开始剧烈波动,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啵”的一声轻响,如同气泡般破碎开来,消散在凛冽的罡风之中。
崖顶,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呼啸的罡风,和下方寒潭汩汩的水声。
夏音禾微微喘息,收起青竹剑,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强行破界,又经历一场激战,对她损耗不小。
顾惊澜也散去周身雷光,踉跄了一下,但立刻站稳。他看向夏音禾,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看到她出现时的震动,更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炽烈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东西。
他想说什么,却看到夏音禾眉头忽然一皱,猛地转头,望向玄天宗主峰的方向。
几乎同时,天际传来数道尖锐的破空之声,强大的气息由远及近,迅速逼来!
是玄天宗的人,被这边的战斗惊动了!
为首的,正是杀气腾腾、御剑疾驰而来的刑罚长老,厉锋!
厉锋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撕裂了思过崖上空残留的魔气与死寂。
“顾惊澜!夏音禾!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通魔道,戕害同门,在此大开杀戒!”
话音未落,数道流光已如陨星般砸落崖顶!为首者正是满面怒容、须发戟张的厉锋,他身后跟着十余名刑罚堂精锐弟子,以及闻讯赶来的几位主峰执事长老。众人目光扫过一片狼藉、遍布焦痕和魔修残骸的崖顶,又看向并肩而立、气息不稳的夏音禾与顾惊澜,脸色无不剧变。
尤其是厉锋,他本就认定顾惊澜与魔道有染,此刻亲眼见到崖顶魔修伏尸、魔气未散,而夏音禾竟也在此,更是怒火攻心,一口咬定:“果然如此!夏音禾,你身为客卿长老,非但不知约束弟子,竟还敢私放禁足,擅闯思过崖,与这勾结魔道的小畜生汇合!人赃并获,你们还有何话说!”
夏音禾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上前一步,挡在顾惊澜身前,面对厉锋等人,声音虽有些虚弱,却异常清晰:“厉长老此言差矣。我与惊澜并非私通魔道,而是遭魔门伏击。方才这些魔修,乃是黑水泽之人,意图掳走惊澜,炼制邪器。我与惊澜联手,方才将其击退。此地魔气、残骸,皆为明证。”
“击退?”厉锋冷笑,指着崖下寒潭方向,“那为何寒潭之中,还有魔气涌动?分明是尔等与魔道交易未成,或是分赃不均,起了内讧!夏音禾,休要巧言令色!今日若不将你二人拿下,我玄天宗门规何在!”
他根本不听解释,或者说,他根本不愿听。顾惊澜在议事堂上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夏音禾坦然承认的“有情”,早已让他将这师徒二人视为宗门毒瘤,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如今有了这“确凿”的把柄,岂会放过?
“厉长老!”夏音禾眉头紧蹙,声音也冷了下来,“魔门狡诈,此番乃是调虎离山之计,意在惊澜。此时寒潭之下,恐仍有埋伏。当务之急,是查明魔门动向,加强戒备,而非在此内讧,让亲者痛仇者快!”
“内讧?我看是你们做贼心虚!”厉锋毫不退让,眼中杀机毕露,“众弟子听令!将顾惊澜与夏音禾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身后刑罚堂弟子齐声应喝,瞬间散开,刀剑出鞘,法器亮起,凌厉的杀气锁定了崖顶中央的两人。
顾惊澜眼中寒意骤盛,踏前一步,与夏音禾并肩,周身雷光再次隐现,声音冰冷刺骨:“我看谁敢。”
“惊澜!”夏音禾低喝一声,按住他欲抬起的胳膊。此刻与厉锋等人冲突,正中魔门下怀。她强提一口气,对厉锋道:“厉长老,我愿随你回刑罚堂,接受调查。但惊澜伤势不轻,需立刻救治。一切,等掌门定夺。”
她试图以退为进,先稳住局面。然而,厉锋早已被愤怒和偏见冲昏头脑,哪里肯听。
“救治?等回了刑罚堂地牢,自然有人‘救治’他!”厉锋狞笑,猛地挥手,“拿下!”
数名刑罚堂弟子不再犹豫,悍然出手!刀光剑影,符箓法术,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罩向夏音禾与顾惊澜!这些人都是厉锋心腹,出手狠辣,毫不留情,显然是真的存了“格杀”之心!
“退!”夏音禾一把将顾惊澜推向身后,青竹剑再次出鞘,剑光化作绵密的光幕,将大部分攻击拦下。但她本就损耗甚巨,此刻面对多名筑基后期甚至假丹弟子的围攻,顿时压力大增,剑幕摇摇欲坠,嘴角再次溢出血丝。
顾惊澜被她推开,眼中瞬间布满血丝。看着夏音禾苍白的脸和勉力支撑的背影,胸腔里那股暴戾的杀意,再也无法遏制!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