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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9章 残暴摄政王怎么对她这么好
    陆寒玉几乎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他没有立刻去见她,而是强迫自己在书房又多坐了一刻钟,直到确认自己脸上不会泄露太多急切,才起身往竹意轩去。

    夏音禾正在净手,准备处理药材。见他进来,眼中漾开笑意:“王爷,我回来了。看,采了不少上好的冷香藤。”

    陆寒玉走到她身边,目光先是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扫视一遍,确认她发丝未乱,衣裙整洁,连鞋袜都只是沾了些许尘土,并无损伤,紧绷的心弦才缓缓松弛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因爬山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明亮眼眸上,那份鲜活与安然,奇异地抚平了他心中所有躁动。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却伸手,极其自然地替她拂去肩头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枯叶。

    夏音禾看着他看似平静、眼底却尚未完全褪去的些许血丝,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她放下手中的帕子,转过身,正面对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胸膛。

    陆寒玉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手臂环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王爷在担心我。”她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声音闷在他衣料里,带着笑意与心疼。

    陆寒玉没有否认,只是收紧了手臂。

    “王爷,”夏音禾抬起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声音轻柔却无比清晰,“我既选择了你,此生便不会轻易离开。除非……你不要我了。”

    她顿了顿,眼神澄澈而坚定:“所以,你可以试着,多相信我一点,也……多相信我们一点。我知道王爷在乎我,护着我,我心里很欢喜。但我不想成为王爷的负累,让王爷终日为我悬心。”

    她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在这里,稳稳的。只要王爷在,哪里都是我的归处。王爷不必用锁链看着我,我的心,早已系在王爷身上了。”

    她告诉他,她不会离开。

    她告诉他,她理解他的在乎。

    她告诉他,她心甘情愿被他“束缚”,但不是用有形的高墙,而是用无形的情丝。

    陆寒玉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毫不掺假的深情与信赖。胸腔里那股常年盘旋的、名为“恐惧失去”的冰寒戾气,在她温柔的注视与坚定的话语中,一点点消融、瓦解。

    许久,他才极轻、极慢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将她重新按回怀里,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低哑:“……好。”

    ......

    霜降一过,冬意便一日浓过一日。

    庭院里的草木彻底凋零,只余下嶙峋的枝干指向灰白的天空。

    然而摄政王府内,却悄然涌动着一股与季节相反的、日益升温的暖流。

    陆寒玉开始变得异常忙碌。除了处理朝政,他将剩余的心力,几乎全部投入到了一件“私事”上,筹备他与夏音禾的婚礼。

    这并非一时兴起。

    自慈宁宫对峙,他将“此生唯一”的心意公之于众;自天牢风波,他将“伤她者必付出代价”的誓言付诸行动。

    如今尘埃暂定,他再也等不及,要将她名正言顺地、以最隆重的仪式,迎娶入府,成为他陆寒玉名实相副的妻子。

    但他要的,不是一场简单的、符合亲王规格的婚礼。

    他要的,是一场独一无二、足以向天下宣告他心意的盛典,更是一场,能弥补她因出身可能遭受的非议、给予她最坚实荣耀与保护的仪式。

    于是,王府上下悄然动了起来。陆寒玉亲自过问每一个细节,事必躬亲,近乎苛刻。

    他召来了内务府最资深的掌仪嬷嬷与工匠,却摒弃了所有陈腐的旧例。

    婚期,他亲自翻遍黄历,选在了来年春分,万物复苏,阴阳平衡,寓意着新生与美满。

    婚礼的仪程,他删减了诸多繁琐虚礼,却格外加重了“亲迎”、“奠雁”、“合卺”等象征夫妻同心、彼此敬重的环节。

    婚礼所用的器物,从聘礼到嫁妆,从礼服到首饰,他一一审定。

    布料要江南最上等的云锦苏绣,且指定要用“并蒂莲”、“同心结”等寓意吉祥的纹样,拒绝那些彰显地位却冰冷的龙凤图腾。

    首饰他亲自画了草图,命内廷工匠赶制,要求摒弃过于沉重的金银堆砌,以玉、珍珠、红宝石为主,样式清雅别致,需衬出她的温婉气质。

    他甚至亲自去看了拟作新房的“栖梧院”,这是他少年时住的院落,后来空置,如今命人彻底翻修。

    他要求将庭院扩大,辟出一片空地,指明要移植她竹意轩药圃里那些她珍视的草药,并搭建一个暖阁,方便她冬日里也能摆弄药材。

    室内陈设,他一反王府惯常的冷硬奢华,要求多用暖色木质,铺设地龙,务求温暖舒适。

    这些琐碎细致的工作,与他平日杀伐决断的摄政王形象大相径庭。

    凌风与周嬷嬷起初颇感惊讶,但看到王爷眼中那份罕见的、近乎虔诚的专注与期待时,便都了然,越发用心操办。

    夏音禾并非对此毫无察觉。

    她发现陆寒玉来竹意轩的时间似乎少了些,但每次来,眼底都带着一抹亮色,偶尔会问她喜欢什么花,偏好什么颜色,对院落有何设想。

    她隐约猜到他在准备什么,心中既甜蜜又有些忐忑。直到这日,陆寒玉正式向她提起。

    “婚期定在春分。”他握着他的手,放在掌心,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你觉得如何?”

    夏音禾心尖一颤,脸颊微热,迎上他深情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好。”

    “婚礼诸事,本王在安排。只是有一件,”他顿了顿,看着她,“需得你叔父首肯。本王欲亲往夏家别院,向你叔父提亲。”

    夏音禾眼眶微热。

    他贵为摄政王,本可一道旨意决定一切,却愿意遵循民间礼俗,郑重其事地去征求她唯一长辈的同意。

    这份尊重,比任何隆重的仪式都更让她动容。

    “叔父他……一定会很高兴。”她声音有些哽咽。

    三日后,一个晴朗却寒冷的冬日,摄政王的车驾停在了夏家别院门前。

    没有煊赫的仪仗,只带了凌风与几名贴身侍卫,备下了极其丰厚却又不失雅致的聘礼。陆寒玉一身亲王常服,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庄重。

    夏明轩早已得了消息,心中百感交集,亲自迎至门外。

    他当初送侄女入王府,只盼她平安,何曾想过会有今日?这位权势滔天、人人畏惧的摄政王,竟会如此正式地登门求娶。

    正厅之中,香茶袅袅。陆寒玉并未坐在上首,而是与夏明轩相对而坐。他挥手屏退左右,只留凌风在门口守候。

    “夏先生。”陆寒玉开口,用的是敬称,“今日冒昧登门,是为令侄女音禾之事。”

    夏明轩连忙拱手:“王爷言重了。音禾能得王爷垂青,是她的福分。”

    “非是福分。”陆寒玉摇头,语气诚恳,“是本王之幸。音禾蕙质兰心,仁心仁术,于本王有救命之恩,更有……”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更有知心慰藉之情。本王此生,能得她相伴,再无他求。”

    夏明轩动容,他看得出眼前这位年轻的王爷,话语中的真挚。

    陆寒玉继续道:“本王知先生顾虑。本王身份特殊,朝局复杂,音禾嫁予本王,恐非尽然是安稳富贵。但今日,本王在此向先生立誓,”

    他站起身,对着夏明轩,郑重一揖。

    “陆寒玉此生,只娶夏音禾一人。王府之内,唯她为尊。此生必敬她,爱她,护她周全,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无论前路风雨几何,本王在,定为她遮风挡雨,保她平安喜乐。”

    “一生一世一双人,此心此誓,天地可鉴,神明共证。若违此誓,人神共弃。”

    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在寂静的厅堂中回荡。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承诺,却重如泰山。

    夏明轩听着,眼眶不禁湿润。

    他看得出来,这位位高权重的王爷,是拿出了全部的真挚与决心。

    他想起音禾每次提起王爷时,眼中不自觉流露的柔光与信任,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起身,扶住陆寒玉的手臂,声音微颤:“王爷快快请起。王爷厚爱,是音禾之幸,亦是夏家之幸。老朽……别无他求,只盼王爷能与音禾,相携白首,永结同心。”

    陆寒玉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暖意:“多谢先生成全。”

    ……

    提亲已成的消息传回王府,夏音禾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被满满的幸福感包围。

    按照礼俗,新娘需亲手绣制自己的嫁衣。尽管王府早已备下了华美无比的礼服,但夏音禾仍想为自己绣上一些什么。

    陆寒玉知她心意,命人送来了最柔软的云锦和光润的丝线,颜色是她偏爱的、柔和的绯红与月白。

    他没有打扰她,只是偶尔在夜里来竹意轩时,会静静地坐在灯下,看她一针一线,细细描绘。

    烛火跳跃,映着她专注恬静的侧脸,也映着他眼中深沉的满足与温柔。

    夏音禾的绣工算不得顶尖,但她绣得极用心。

    她在嫁衣的衣襟袖口,绣上了细细的缠枝忍冬纹,那是祖父教她识得的第一味药材,生命力顽强,寓意坚韧与长存。

    又在裙摆不起眼的内里,用同色丝线绣了一小丛萱草。

    萱草忘忧,愿与他相伴,再无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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