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祭天后三个月,太行秘境。
许负盘坐于星辉瀑布之下,玉玦悬浮头顶,三百六十五道星力如实质般灌入体内。
化神中期已稳固,她开始冲击后期。
冲击化神后期需将星神法相与肉身进一步融合,达到“身即法相,法相即身”的境界。
这需要海量的星力和对星辰法则的深刻理解。
玉玦星图展开,无数星辰轨迹在她识海中演化。
她开始模拟周天星辰的运行,每模拟一颗星,体内便多一处星辰窍穴点亮。
第一日,点亮二十八宿。
第七日,点亮三百六十五主星。
第二十一日,点亮一万四千八百辅星。
当所有星辰在体内形成完整星图时,她身躯开始虚化,化作一团人形星云。
星云旋转收缩,最终凝成实质——她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星空的缩影。
化神后期,成。
但还不够,许负知道,面对天魔本尊,化神后期仍可能不敌。
她需要达到圆满境界,将星核之力真正融入己身。
她取出一瓶丹药,这是三百年间收集的“星核碎屑”炼制的“星源丹”。
服下三枚,药力如火山爆发,冲击四肢百骸。
这一次,不再是星辰投影,而是直接引动地心星核的一丝本源。
星核本源入体,她的经脉开始重塑,每一寸血肉都蕴含星核之力。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仿佛身体在被反复碾碎重组。
四十九日后,她睁开眼,眸中星河倒转,气息浩瀚如渊。
化神圆满。
她起身,一步踏出秘境,立于云端。
神识扫过,全球七处节点情况尽收眼底。
“龙首山九鼎大阵运转正常,但能量只剩四成。”
许负指尖轻叩虚空,画面在识海中定格,“昆仑那边,张道陵率三千道兵布阵了。”
话音刚落,识海异动。
原本稳定的龙首山画面突然扭曲,九鼎发出的玄光中掺了一丝暗紫色。
“不对。”
许负皱眉,神识凝聚,试图穿透那层异象。
“谁在窥探?”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闯入识海,带着九鼎特有的厚重威压。
许负认出是镇守龙首山的长老玄阳子。
“许负,”她报上名号,“九鼎能量异常,是否有魔染?”
玄阳子沉默片刻,气息略显急促:
“你怎么知道?三日前大阵突然出现滞涩,我们查了三天,找不到根源。”
“我刚突破化神圆满,神识能覆盖全球节点。”
许负语速平稳,“暗紫色是魔念树的气息,你们有没有发现异常的根须?”
“根须?”
玄阳子声音一顿,“龙首山地下确实出现了异动,有东西在钻土,但探测不到具体形态。”
许负心头一沉,北冥魔念树三千丈高,根须覆盖半个北半球,龙首山作为关键节点,恐怕已被悄悄渗透。
“守住九鼎,别强行探查。”她叮嘱,“我这就过去。”
刚要动身,西方识海传来剧烈波动。
奥林匹斯山的金光中,一道雷霆炸开,宙斯的怒吼穿透虚空:
“阿斯加德的蠢货,你们的英灵殿为何会有魔息?”
“宙斯,说话注意分寸。”
另一道沉稳的声音回应,是阿斯加德的奥丁,“英灵殿的封印完好,魔息不可能从我们这里泄露。”
“不可能?”
宙斯的声音带着怒火,“我的神域边缘已经出现魔化的野兽,追踪源头正是英灵殿方向!”
许负神识扫过阿斯加德,英灵殿大门敞开,十万英灵列阵,银色铠甲上确实蒙着一层极淡的黑气。
奥丁似乎并未察觉,仍在调度兵力。
“奥丁,”许负主动介入两人神识对话,“你的英灵铠甲沾了魔念树的气息。”
奥丁一愣:“许负?你突破了?魔念树的气息?怎么可能,英灵殿有世界树的封印。”
“封印在减弱。”
许负的神识掠过英灵殿下方,“魔念树的根须已经穿透了阿斯加德的地底结界,只是你们没发现。”
“该死!”奥丁的声音带着惊怒,“我立刻让人加强探查。”
就在这时,埃及方向传来荷鲁斯的鸣啸,金光中掺杂着黑色雾气。
许负的神识捕捉到他的声音,带着急促:“金字塔的封印被触动了,有东西在试图钻进来。”
“是魔念树根须。”
许负立刻回应,“北冥魔念树的根须已经蔓延到各大节点,正在侵蚀封印。”
“不止如此。”荷鲁斯的声音带着凝重,“我看到玛雅神庙方向有血光冲天,他们的血祭似乎在加速魔念的生长。”
许负心中一紧,神识转向玛雅神庙。
那里果然有一群祭司围着火堆,正在切割活祭的喉咙。
鲜血流入地面的法阵,化作黑色雾气融入地下。
而地下深处,正是魔念树最粗壮的一根根须,正在吸食血液中的能量,快速膨胀。
“他们在帮天魔?”
张道陵的声音突然加入,带着愤怒,“昆仑的道兵已经发现,魔念树的根须在吸食血祭能量后,侵蚀封印的速度快了三倍。”
“不是帮,是被控制了。”
许负的神识穿透祭司的识海,看到他们的灵魂中都有一丝黑色魔念,“他们的意识被天魔操控了,血祭是天魔的阴谋。”
“那怎么办?”玄阳子的声音带着焦虑,“龙首山的根须已经快钻到九鼎底下了,再这样下去,大阵会被破坏。”
许负刚要开口,突然感到体内的星核之力一阵紊乱。
识海中,星图剧烈旋转,原本稳定的星核本源突然沸腾,仿佛受到了某种外力的牵引。
“不好。”她低喝一声,身形踉跄了一下。
“许负,你怎么了?”张道陵立刻察觉不对。
“星核本源在异动。”
许负的声音带着凝重,“魔念树的根须在吸食血祭能量后,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波动,刚好能牵引星核之力。”
“牵引星核?”奥丁的声音带着疑惑,“星核是你的本源力量,怎么会被魔念牵引?”
“因为星核碎屑中,本身就掺杂着一丝天魔的气息。”
许负苦笑一声,“三百年前我收集星核碎屑时,没发现里面有天魔残留的魔念。
现在这些魔念被血祭能量激活,开始反噬我的本源。”
体内的星核之力越来越狂暴,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仿佛又回到了突破化神圆满时的碾碎重组过程。
许负强行稳住心神,运转星神法相压制,但星核本源的波动越来越剧烈,甚至开始牵引着她的身形,向玛雅神庙方向飞去。
“我被魔念牵引了。”
许负的声音带着一丝吃力,“玛雅神庙的血祭正在放大魔念的力量,我的星核本源在被吸引过去。”
“不能让你被牵引到那里!”
张道陵立刻说道,“昆仑道兵已经出发,我现在就带一部分人去拦截你,同时破坏玛雅的血祭。”
“不行。”
许负立刻拒绝,“昆仑是关键节点,不能轻易调动兵力。
如果你们离开,魔念树的根须会趁机突破昆仑的封印。”
“那你怎么办?”
荷鲁斯的声音带着担忧,“你现在无法控制身形,一旦被牵引到玛雅神庙,天魔很可能会趁机夺取你的星核本源。”
许负的身形已经不由自主地向西方飞去,速度越来越快。
体内的星核之力越来越狂暴,识海中的星图开始扭曲,一些星辰窍穴甚至开始熄灭。
“我有办法暂时压制,但需要时间。”
许负咬紧牙关,运转全部神识,试图隔绝魔念的牵引:
“你们守住各自的节点,别让魔念树突破封印。玛雅的血祭,我来处理。”
“可是……”玄阳子还想说什么。
“没时间了。”
许负的声音变得急促,“龙首山的根须交给你,玄阳子。
用九鼎之力暂时冰封地底,别让它继续靠近大阵。
阿斯加德那边,奥丁,让人用彩虹桥的力量净化英灵殿的魔息。
荷鲁斯,守住金字塔,别让魔念钻进去。张道陵,昆仑是最后一道防线,绝对不能失守。”
“明白!”众人齐声回应。
许负的身形已经飞出了太行山脉,向玛雅神庙方向疾驰。
体内的星核之力越来越狂暴,她能感觉到,魔念树的根须正在前方形成一个巨大的引力场。
而玛雅神庙的血祭,就是这个引力场的核心。
就在这时,她的识海突然捕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来自黄泉国方向。
那是八百万神只的虚影,却带着一丝异样的波动。
“黄泉国的神只,好像也被魔念影响了。”许负心中一沉,神识扫过黄泉国。
果然,八百万神只的虚影中,有一部分已经蒙上了黑色雾气,眼神变得空洞,正在无意识地向魔念树的方向移动。
“扶桑的神只也被控制了?”
许负的心头越来越沉,天魔的手段比她想象的更厉害,不仅用魔念树侵蚀各大节点,还控制了部分神只和玛雅祭司,加速魔念的生长。
她强行稳住身形,取出一枚星源丹服下。丹药的药力进入体内,暂时压制了星核本源的异动,但牵引之力并未消失,反而越来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