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九夷归来后,许负在观星台闭关已六个月。
这一日,她忽感丹田金丹虚影自行高速旋转,天地灵气如潮涌来。
玉玦传来信息:“三劫将至,首劫心魔就在今夜子时。你尘缘未了,此劫凶险异常。”
许负睁眼,唤来女奚:“今夜无论发生何事,不得让任何人登台。
若我明日日出未醒,便将此玉简交予商侯。”
她递过一枚玉简,内录后续安排:包括九鼎大阵操控之法、外魔应对之策、以及推荐几位可培养的筑基修士。
女奚面色凝重:“太傅……”
“去吧。”
夜幕降临,许负独坐台心。她服下三枚凝神丹药,双手结定印。子时一到,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心魔劫
许负发现自己站在洛邑城头,下方是黑压压的魔军,空中裂缝撕开,无数外魔涌出。
商汤、伊尹、仲虺、太丁、外丙等人皆在苦战,但节节败退。
外丙忽然转头朝她怒吼:“许负!你为何还不结丹!你若早成金丹,何至于此!”
太丁被魔物贯穿胸膛,临死前盯着她:“太傅……救我……”
许负心神剧震,明知是幻象,但情感难抑。她咬牙固守灵台,玉玦在识海中绽放清光,驱散幻象。
场景又变,她回到禹王洞窟,禹王心魔的声音回荡: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你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何苦?”
接着是商汤冷脸:“许负,你功高震主,该退了。”
外丙持剑走来:“太傅,请交玉玦。”
一幕幕幻象轮转,皆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救不了世人,被朝廷猜忌,修行无成,孤老终身。
许负七窍开始渗血,心魔劫最毒之处,在于它展现的都是可能发生的未来,并非纯粹虚构。她必须找到“定念”,即坚守之道。
“我之道……是守护。”
她喃喃自语,“守护此界生灵,守护星核,守护传承。
纵有猜忌,纵有险阻,此心不改。”
话音落,幻象崩碎。
她回归现实,浑身已被汗水浸透,但眼神清明。心魔劫过。
玉玦传来信息:“一个时辰后,雷火劫至。”
太丁病逝
就在许负渡心魔劫时,康王府出事了。
太丁深夜批阅军务,忽感心口剧痛,呕血不止。
医官急召,但心脉旧伤全面爆发,药石罔效。
外丙闻讯赶至时,太丁已气若游丝。他握住外丙的手,艰难开口:
“二弟……商朝……交给你了……许太傅……可信……”
话未尽,手已垂落。
外丙跪地,久久未起。商汤得报后,一夜白发。
黎明时分,许负刚渡完心魔劫,正调息恢复,女奚登台急报:“太傅,康王……薨了。”
许负怔住,虽然早有预料太丁心脉难久撑,但真到此时,仍感怅然。
她想起当年三朡城下,那个请战心切的年轻将领。
“商侯如何?”
“悲痛过度,卧病在床。外丙殿下在主持后事。”
许负望向东方的晨曦,雷火劫将至,她不能离台。
只得取出一枚安神符,交予女奚:“置于康王灵前,可安魂。”
雷火劫
巳时,天空骤暗。
乌云从四方汇聚观星台上空,云中雷光隐现。
玉玦示警:“雷火劫共九道,一道强过一道。你需以罡气硬抗,或以术法抵消,不可逃避,否则劫数翻倍。”
第一道雷霆劈下,粗如儿臂。许负星辉护体罡气全开,硬接一击。罡气震荡,她气血翻涌。
第二道、第三道接连而至,她改以坎卦水幕、离卦火盾相抵。每抵一道,真元消耗一成。
至第六道时,雷霆已如水桶粗细,且夹带天火。
许负罡气破碎,衣袖焚毁,皮肤焦黑。她咬牙,祭出玉玦,玉玦“镇”字金光化罩,勉强挡住。
第七道、第八道,金光罩龟裂。许负喷出精血,加固护罩。
第九道雷霆降临,却是诡异的黑色天雷——这是外魔干扰!玉玦感应到,裂缝处的存在竟趁机出手,欲在她渡劫时将她抹杀。
黑雷威能远超前面八道,许负心知单凭自己挡不住,她忽然想起禹王洞窟中,禹王镇压心魔时的景象。
“以身为鼎,纳劫炼体!”
她撤去所有防护,竟张开双臂迎接黑雷。雷霆贯体,瞬间摧毁她大半经脉,但玉玦在此时爆发,星图展开,引导雷霆在体内循环,强行淬炼肉身。
剧痛如凌迟,许负意识几近消散。
但她坚守一点灵光不灭,运转纳虚法,借雷霆之力重铸经脉。
半个时辰后,黑雷消散。
许负瘫倒在地,浑身焦黑,但体内经脉已重塑,且泛着淡淡雷光——她竟将部分天雷炼化了。
玉玦传来虚弱信息:“雷火劫过。但外魔已锁定你,因果劫将提前,且更凶险。”
除魔种与传位
许负在台上养伤七日,勉强恢复行动。
她下台第一件事,是去见外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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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内,太丁棺椁已封。外丙守灵七日,面色憔悴,但眼神坚毅。见许负来,他屏退左右。
“太傅,我体内魔种近日躁动异常,每日需花三个时辰镇压。”
外丙撩开衣襟,胸口可见黑色纹路蔓延,“我恐撑不到父王传位之日。”
许负探查后,面色凝重。
两枚魔种已与外丙心脉深度纠缠,且相互共鸣,威力倍增。再不除去,外丙最多活三个月。
“我有法可除,但需你配合,且过程极险,稍有不慎,你当场毙命。”
外丙毫不犹豫:“请太傅施术。”
“需在观星台,借星辉之力。且需商侯在场——你为储君,除魔种关乎国本,需君王见证。”
商汤虽病,但闻讯后强撑至观星台。
许负布下九星阵,外丙坐于阵心。她以玉玦为引,接引星辉化作九根光针。
“此术名‘九星拔魔’,我会以光针封你九大要穴,逐步剥离魔种。
但魔种离体时会疯狂反扑,你需保持灵台清明,不可被魔念侵蚀。”
外丙点头,闭目凝神。
许负施针,第一针落膻中穴,外丙闷哼,胸口黑气翻腾。
第二针落丹田,魔种开始挣扎。
至第五针时,外丙忽然睁眼,双目赤红,嘶吼道:“许负!你欲夺我江山!”
这是魔种反扑,放大他内心隐秘恐惧。商汤在旁握紧扶手,但未出声。
许负不为所动,第六针落下。外丙又喊:“父王!她才是外魔!她要害我!”
商汤沉声道:“外丙,守住本心!”
外丙挣扎,浑身青筋暴起,但终究未乱。第七针、第八针,两枚魔种被逼至喉间,外丙嘴角溢黑血。
最后一针,许负刺向其眉心。就在针落的瞬间,两枚魔种合二为一,化作一道黑影扑向她。
许负早有防备,玉玦“镇”字金光压下。黑影惨嚎,被金光炼化消散。
外丙软倒,昏迷不醒,但胸口黑纹尽褪。
商汤急问:“如何?”
“魔种已除,但他元气大伤,需静养半年。”许负也面色苍白,此术耗她三成真元。
帝王之相
外丙在观星台休养一月,期间,朝政由商汤带病处理,伊尹、仲虺辅佐。
这一月,许负观察外丙变化。
魔种除去后,他气质越发沉稳,处理事务条理清晰,且知人善任。
更难得的是,他不再像以前那般急于证明自己,而是懂得权衡与等待。
一日,外丙与许负论政。
“太傅,九夷虽服,但西羌、北狄仍有异动。若用兵,恐耗国力;若怀柔,又恐其得寸进尺。该如何?”
许负反问:“殿下以为?”
外丙沉思片刻:“分而治之。西羌内部有三部不合,可扶弱抑强,使其互斗,无力犯边。
北狄贪商利,可开边市,以利缚之。同时练精兵屯于边境,不战而慑。”
许负点头:“殿下已得治国之要。”
又一日,商汤召外丙、许负及重臣议事,议题是治水。黄河近年屡泛,淹没良田。
众臣各抒己见,有言加固堤坝,有言疏浚河道,有言迁移民众。
外丙静听良久,才开口:“诸法皆需,但需分先后。今春先疏浚关键河段,夏汛前加固险堤,秋收后迁移低洼处民众。
此事交由工部统筹,户部拨钱粮,兵部出劳力。三部协同,方可见效。”
条理分明,考虑周全。伊尹、仲虺皆露赞许之色。
商汤看在眼里,心中渐定。
商汤传位
仲秋,商汤病体稍愈,于大殿召集群臣。
他当众宣布:“朕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储君外丙,仁德兼备,智勇双全,可承大统。
朕决意,十日后行传位大典,退位为太上皇。”
众臣虽早有预料,但真到此时,仍感震动。
外丙出列跪拜:“父皇春秋正盛,儿臣年轻,恐难当大任。请父皇三思。”
商汤摆手:“朕意已决。你且准备。”
当夜,商汤独召许负至寝宫。
“太傅,朕知你志在修行,不久将离朝堂。但外丙初登基,需人辅佐。朕恳请你,再留三年,助他稳固江山。”
许负沉默,她因果劫将至,且外魔威胁日近,三年变数太大。
商汤又道:“朕知你为难。这样,朕不要求你涉足朝政,只请你在观星台修行之余,对外丙稍加点拨。
若遇大事,他也可请教于你。”
许负看着这位老君王疲惫而恳切的眼神,最终点头:
“可。但我有言在先:绝不干涉具体政务,且若外魔入侵,我随时可能离开。”
商汤松口气:“如此足矣。”
十日后,传位大典。外丙即商帝位,改元“外丙元年”。商汤移居西宫,颐养天年。
新帝登基首日,便颁布三道政令:减赋一年,赦免轻犯,招贤纳士。朝野称善。
许负在观星台遥望典礼,心中却无喜色。玉玦传来感应:
因果劫三日后至。而极西裂缝处,已有数道金丹级气息在集结。
她盘膝坐下,开始最后的准备。
夜半,一道传音入密传入她耳中,是柳七娘的声音,带着焦急:
“许道友,东海有变。外魔先锋已至,我与它们交手,重伤遁走。它们……正在搜寻星核具体位置。”
(第274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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