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兵部署
五日后，洛阳局势初定。启论功行赏：梁东升任镇东将军，领三万兵镇守孟津；晓棠封御前都尉，明镜授太史监司正；姚木因功得封蒲坂侯，舜帝后裔得保封地。
文华殿内，启指着地图对许负说：“龙门在河东西侧，距此八百里。
商阳若从历山出发，走汾水河谷，七日可到。
你走黄河南岸，虽绕远，但道路平坦，可六日抵达。”
许负道：“臣需带多少人马？”
“五千精骑已备齐，由你全权统领。”启顿了顿，“但朕要提醒你，龙门地势险峻，不宜大军展开。
你需分兵：主力驻守龙门外围，防商阳援军；你带精锐小队入龙门，处理封印之事。”
“臣明白。”
“还有一事。”启从案下取出一卷古旧皮卷，“这是太史监秘藏的《禹王行纪》，记载禹王治水时的见闻。
其中提到龙门封印，说需‘八片归位，玄圭为钥，心血为引’。”
许负担开皮卷，看到一段话：“余斩恶蛟于龙门，其怨不散，化为心魔。余以八卦镇之，分封八臣。后世若有聚齐者，必以玄圭镇其躁，以心血平其怨。”
“心血指什么？”许负担问。
“朕问过终古，他说可能是禹王后裔之血，也可能是女神相之血。”
启看着许负，“你是女神相，血脉特殊，或许……”
许负明白了，开启封印需要她的血，这也许就是商阳一定要抓她的原因。
“臣会小心。”
汾水追击
商阳确实在赶往龙门，他从历山败退后，收拢残部，得三百余人。
彭巫祝随行，但已失魂落魄，整日喃喃自语。
仲虺劝道：“首领，许负必有防备，我们这些人不够。”
“够。”商阳独眼盯着前方，“龙门是禹王封印之地，必有机关守护。
许负带大军去，反而束手束脚。我们人少，灵活。”
“可碎片……”
“四片在我手，足矣。”商阳摸怀中碎片，“许负手中有四片，加上玄圭。
等到了龙门，她会不得不开启封印——因为若不开，我会开。”
“首领真要释放心魔？”
“心魔有禹王之力，得之可无敌天下。”商阳说，“至于后果，与我何干？”
彭巫祝忽然开口：“首领，老朽昨夜占卜，得凶卦。龙门之行，恐有死伤。”
“哪次没有死伤？”商阳冷笑，“你若怕，现在就可离开。”
彭巫祝闭嘴了，他知道太多秘密，离开也是死。
队伍沿汾水北上，第三日抵达一处峡谷。峡谷狭窄，仅容两马并行。仲虺觉得不妥，派探子先行。
探子回报：“前方有伏兵，约两百人，是夏军装束。”
“许负的人？”商阳皱眉，“她这么快？”
“不是主力，像是偏师。”
商阳想了想：“绕路。从西侧山脊翻过去。”
绕路要多走一日，但安全。然而他们刚上山脊，就听见峡谷方向传来喊杀声——伏兵与另一支军队打起来了。
仲虺用铜镜反光观察：“是舜帝后裔的人，姚木的部下。”
“姚木？”商阳眼神一冷，“他敢拦我？”
“许负可能与他联手了。”
商阳不再犹豫：“加速前进，趁他们混战，我们过峡谷。”
龙门古渡
许负的主力第六日抵达龙门外围，龙门是黄河最窄处，两岸峭壁如削，河水湍急如龙，故而得名。
她在古渡口扎营，派斥候探查。斥候回报：
“上游十里发现商阳营地，约三百人。下游十五里有姚木的军队，约五百人，正与商阳的伏兵交战。”
晓棠问：“姑娘，我们要帮姚木吗？”
“不。”许负担摇头，“姚木能应付。我们的目标是封印之地。
明镜，找到入口了吗？”
明镜摊开地图：“据古籍记载，封印入口在龙门东侧绝壁，离水面三丈处，有个隐蔽洞窟。需乘船至崖下，攀岩而上。”
“绝壁攀岩，太危险。”
“还有一条路。”明镜指着地图，“从山顶垂绳而下，但山顶有商阳的人。”
许负担思片刻：“分三队。一队佯攻商阳营地，引开注意；
二队上山顶，控制垂降点；
三队乘船至崖下，同时行动。”
“谁带队攀岩？”
“我。”许负担说，“需要我的血开封印，我必须进去。”
晓棠和明镜同时反对，但许负坚持。
当夜子时，行动开始。梁东派来的一千精兵佯攻商阳营地，杀声震天。
商阳果然中计，带主力迎战。
山顶的夏军趁机清除守敌，放下十条绳索。许负带着晓棠、明镜和十名精锐，乘小船至崖下。
月光下，绝壁上果然有个黑漆漆的洞口，离水面约三丈。壁上长满青苔，滑不留手。
晓棠先攀，用匕首凿出落脚点。众人依次跟上。攀到洞口时，里面吹出阴冷的风，带着腐土气息。
封印洞窟
洞内很暗，长明灯已灭。明镜点燃火把，照亮前路。洞壁刻着禹王治水的浮雕，栩栩如生。
走百步，前方出现一道青铜门。门上刻着八卦图，八个卦位各有一个凹槽，正是放置碎片之处。门中央还有一个圭形凹槽，对应玄圭。
许负担出四片碎片，嵌入坤、离、兑、坎四个卦位——坎卦虽毁，但终古仿制了一片，虽无神力，可充数。
碎片嵌入，四个卦位亮起。但另外四个卦位依然黑暗。
“需要商阳的四片。”明镜说。
许负担头：“等。商阳会来的。”
话音刚落，后方传来脚步声。商阳带着仲虺、彭巫祝和二十名手下赶到。双方在青铜门前对峙。
“许大人，又见面了。”商阳说，“这次，你逃不掉了。”
“我也没想逃。”许负担着青铜门，“开门需要八片碎片，你有四片，我有四片。合作，还是同归于尽？”
商阳独眼闪烁：“你想怎么合作？”
“一起开门，看封印里到底是什么。”许负担道，“若真是心魔，我们合力镇压；若不是，各凭本事。”
商阳冷笑：“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许负担问，“没有我的玄圭，没有我的血，你开不了门。
没有你的四片碎片，我也开不了门。
僵持下去，等梁东的大军一到，你插翅难飞。”
商阳权衡利弊，终于点头：“好。但开门后，玄圭归我。”
“可以。”
双方各出碎片，嵌入凹槽。八片集齐，八卦图缓缓转动。许负拿出玄圭，放入圭形凹槽。
青铜门震动，向两侧滑开。
门内涌出刺骨寒风，风中夹杂着低语，似哭似笑。众人握紧兵刃，踏入封印之地。
心魔真相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顶垂落钟乳石。
洞窟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尊禹王石像。
石像双手捧着一颗黑色心脏状的石块，石块表面有血管般的纹路，隐隐跳动。
“那就是心魔？”仲虺声音发颤。
彭巫祝突然跪倒，叩拜：“禹王陛下，老臣后人彭辛，叩见！”
石像毫无反应。
许负走近石台，看见台上刻着字：“后世来者，若见此心，速退。
此乃余之心魔，聚天下水患之怨，凶煞无比。八卦玉玦可镇压，不可释放。”
商阳也看见了字，但他不在乎。他伸手去取黑色心石。
“住手！”许负喝道。
商阳停住，回头：“许负，都到这步了，你还想阻拦？”
“这不是力量，是祸害。”许负看着黑色心石，“你感觉不到吗？它在呼唤鲜血，呼唤杀戮。”
商阳确实感觉到了，心中涌起一股暴戾之气。
但他压制住，说：“力量本就是双刃剑。只要能得天下，冒点风险又如何？”
他再次伸手，这次，黑色心石突然裂开一道缝，涌出黑气。
黑气缠绕商阳手臂，商阳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干枯如柴。
仲虺急忙拉他后退，黑气在空中凝聚，渐渐化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没有面目，只有一张嘴。
“血……我要血……”人形发出嘶哑的声音。
彭巫祝颤抖着说：“它……它苏醒了……”
血战洞窟
黑气人形扑向最近的一个人，那人瞬间被吸干精血，化作干尸，众人惊恐后退。
许负想起皮卷上的话：“心血为引”。她割破手掌，将血洒向黑气。
血滴碰到黑气，发出滋滋声响。黑气人形痛苦扭曲，暂时停止攻击。
“你的血有用！”明镜喊道。
“但不够。”许负看着不断涌出的黑气，“需要更多血，或者……彻底封印它。”
商阳捂着干枯的手臂，咬牙道：“怎么封印？”
“八卦玉玦归位，玄圭镇压，再加……”
许负直视石像，“再加禹王后裔之血。可禹王后裔在何处？”
彭巫祝忽然说：“老夫知道。禹王后裔……就是夏朝宗室。
启陛下，就是禹王直系后裔。”
众人一愣。启的血？
“来不及了。”商阳看着黑气人形又扑倒一人，“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许负注视八片碎片，碎片在凹槽中发光，与黑气对抗。但黑气越来越浓，碎片的光在减弱。
她做出决定：“晓棠，明镜，带人退出洞窟，封住青铜门。”
“大人，你——”
“我来处理。”许负取出玄圭，“我是女神相，我的血或许能代替禹王后裔之血。你们快走！”
晓棠不肯，被明镜强行拉走。商阳的人也开始撤退，但黑气封住了退路。
许负到石台前，将玄圭放在黑色心石上。她割开手腕，让血洒在玄圭和心石上。
血与黑气接触，爆发出刺目光芒。许负听见一个古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后世子孙，何苦如此？”
“禹王陛下？”许负担问。
“余之心魔，因治水杀戮过重而生。”声音说，“你欲镇压，需八片碎片归一，玄圭为核，施术者心血为祭。你会死。”
“若我不做，天下会死。”许负道。
“好。”声音说，“那便成全你。”
封印完成
洞窟外，晓棠等人刚冲出青铜门，门就自动关闭。里面传来巨响和强光，整个山体都在震动。
一刻钟后，震动停止。
晓棠拼命推门，门纹丝不动。明镜检查八卦凹槽，发现八片碎片都不见了，玄圭也不见了。
“大人……许大人还在里面！”
这时，山顶垂下新的绳索，梁东带人下来：“
晓棠哭道：“许大人封在门里了！”
梁东脸色大变，命人用炸药炸门。但青铜门坚硬无比，炸药只能炸出浅痕。
就在众人绝望时，青铜门突然开了。许负走出来，脸色苍白如纸，手中捧着玄圭，玄圭上嵌着八片碎片，已合为一体。
“许大人！”晓棠冲过去扶住她。
许负担弱地说：“封印……完成了。心魔已镇，八卦玉玦与玄圭合一，从此……再无碎片之说。”
她看向身后，商阳、仲虺、彭巫祝都没出来。
“他们呢？”
“死在洞里了。”许负担道，“我们回去吧。”
凯旋封赏
许负回洛阳那日，万人空巷。启亲至城门迎接，见她憔悴模样，叹道：“爱卿受苦了。”
“臣幸不辱命。”
朝堂上，启论功行赏。许负封为镇国夫人，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
晓棠授羽林中郎将，明镜为太史令——终古年老致仕，举荐明镜接任。
姚木封蒲坂侯，领舜帝后裔永镇蒲坂。梁东加封大将军，总领全国兵马。
至于八卦玉玦与玄圭合一之物，启命镇国夫人许负掌管。
退朝后，启在御花园单独见许负。
“你身体如何？”
“无碍，休养便好。”许负担道，“只是失血过多，需时日恢复。”
“朕欠你一条命。”启说，“若非你舍身封印，天下已乱。”
“臣本分而已。”
启看着远方：“伯益、商阳之乱已平，但天下未靖。
东夷未服，西羌虽退，仍有觊觎之心。南蛮北狄，皆需收服。”
“陛下欲开疆拓土？”
“禹王之功，在于平定水患，一统九州。朕为禹王之子，当继其志。”
启说，“朕要重用梁东、姚木等将，励精图治，收复蛮夷，分封诸侯，真正一统天下。”
许负起身：“臣愿辅佐陛下，成就大业。”
“你好好休养。”启说，“待你康复，朕有重任托付。”
三个月后，许负康复。启拜她为太傅，教导太子，参赞军国大事。
梁东练兵三年，东征夷族，收复东海诸部。姚木安抚舜帝后裔，助朝廷稳定河东。
又五年，西羌王柯摩罗病逝，其子继位，主动请和。启允和亲，开边市，西境遂安。
十年间，夏朝国力日盛，疆域扩展，诸侯归心。启分封功臣，梁东封东平侯，姚木晋蒲坂公，其余将相各有封赏。
许负一直担任太傅，辅佐朝政。
只有她知道，龙门洞窟里，她与禹王心魔的对话未完。
当时禹王声音说：“心魔虽镇，百年后或会再醒。”
“记住，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太平盛世，终有尽时。”
许负手里拿着合一的八卦玉玦，玉玦散发温润光泽。
太平盛世，能持续多久？
她也不知道。
（第24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