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赐功臣这件事,其实很不好做的。一旦处理不当,这个集团的人心就散了。很多王朝因为分蛋糕的事没处理好,就迅速走向了衰败。
例如北魏,在孝文帝改革后,全国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似乎一个强大的王朝已经到来。但洛阳的鲜卑权贵们在享受财富和权力的时候,却遗忘了北方镇守边疆的同胞,这最终导致了六镇起义。
分蛋糕这种事,你忘了谁,你便失去了谁,并且后来很难弥补。
刘协在封完爵之后,确实发现了一些问题。有些人的功劳被遗漏,有些是封爵不太公平,或者是那些人自以为不公平,总之,封爵过后,汉京上下着实闹腾了一阵。
针对封爵中出现的问题,刘协紧急出台了一些补救措施,纠正了之前的种种问题。刚出现的不和谐的苗头,很快被压了下去。
总而言之,封爵这件事整体平稳,没有影响到汉国的整体士气。但细小的问题是永远处理不完的,因为功劳这玩意,本身就很难量化。
比如同样的斩首数,斩杀军官跟斩杀普通士兵,功劳能一样吗?但在实际操作时,人头数很好数,但哪个头是敌军军官的,却很难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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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爵过后,刘协对部分官员也进行了任免。
傅巽年纪大了,希望有人接他的班,平稳过渡后就退休。刘协把许靖从成都调来,将其任命为太学的副祭酒,准备让他跟傅巽共事一段时间后,再让傅巽光荣退休。
郑安到底学问浅,应付礼部的事务非常吃力。他其实也很有自知之明,曾多次表示要让贤。现在刘协给他封了侯,养家糊口已不成问题,于是他又跟刘协提了一次。
这次刘协没有再挽留,将郑安去了职,然后任命陈震接替了郑安的职务。陈震是刘备的老部下,学问很大,对儒家礼制有很深的研究。刘备从长沙调来时,陈震也跟着来到了汉京,后来被刘协安排在司礼署上班。
当初刘协让郑安担任司礼卿,并非是因为郑安有这样的才能,而是因为当时国弱兵少,礼仪既不重要也不繁琐。那时正是讲武练兵的时候,刘协想用郑安的勇士气质来震慑宵小、鼓舞众臣,所以才把他推到了那个位置上。
现在国家大了,需要更专业的司礼官了,郑安确实不再合适。
在军队方面,人员调整就更多了。不过,这些调整基本只限于一线的中下级军官,因为好多人都受封了爵位,加之年龄大了,不想再拼命了。不过高级军官还好,没有谁主动辞职的,因为他们大都是有理想有抱负的人,还想再干一番大事业。
但凡是受爵后辞职的,刘协一律批准,绝不挽留。
某位企业家曾经说过:不能给年轻人开太高的工资,工资高了不利于他们奋斗。
这话不好听,但是说得是事实。我们不讨论这句话的道德问题,只谈人性的话,这句话没有一点问题,人性就是这样的。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刘协现在在汉中贴告示,悬赏招募勇士去刺杀曹操,任务九死一生,会不会有人应募呢?
答案显而易见:只要价钱给得足够高,肯定会有人应募的。比如说,只要能杀了曹操,就赏赐一亿块五铢,我相信再危险也会有大把大把的人来应募的。
又比如说说,真有人刺杀成功了,而刘协也如约兑付了一个亿,然后刘协再去找这个人说:你去刺杀孙权吧,九死一生,成功了我再给个一个亿,你猜这个人还去不去?
很显然,这个人百分之百不会再去了。当初他应募肯定是因为穷,太想要那一亿了;但现在他不穷了,这一亿的吸引力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一个公司里最没有拼搏精神的,一定是那些领着高工资的高管;就算他表现得很拼命,那肯定也是装的,骗手下人跟他一起努力的。
底层的人工资低,就一定会拼命吗?也不见得,那得看你画的饼圆不圆,并且你的信誉能不能保证这个饼兑现。没有饼,还指望拿两、三千五铢的人给你卖命,想屁吃呢?
所以,当刘协给功臣们封爵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结果:拿到爵位的大多数人都不会再拼命了。所以那些人辞职时,他绝对不会阻拦。
但没关系,这些人过上了富足的生活,便会鼓励更多的人为国家建立新功,刘协不愁没人给自己卖命。有些人才是珍宝,作用无可替代,比如诸葛亮、关羽;而有的人,只是用来填线的,换个人来干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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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好了封爵的事,刘协终于能腾出手来考虑接下来的行动了。
他主动找诸葛亮谈了一次。
诸葛亮认为:现在的形势,已经超出了他在隆中对里所规划的第一步:跨有荆益。
虽然没能占据整个荆州,但汉国额外占领了凉州和半个司隶州,还是只赚不赔的。
但外交方面,因前一段时间汉国扩张太猛,导致了魏、吴两国的忌惮,并促使它们结盟,因此联吴抗魏的计划难以展开。
接下来,诸葛亮的计划是要等到“天下有变”,才可以东出以争夺天下。但现在东吴和魏国的政局都非常稳定,还在潼关和襄樊这两个主战场上布置了重兵,因此他认为短时间内没有攻伐魏、吴的条件。
他认为现在应该休养生息,把之前积累的一些治理问题给处理掉,过这一两年再看看局势变化。
接下来刘协又咨询了刘备、耿纪、庞统等人,基本上也都认同这个观点。
汉国的治理确实有不少问题,土地支离破碎,交通不便;境内民族成份复杂,边远地区的掌控力很弱。
对于交通问题,刘协倒是有部分办法:科学院现在已经研究出了较为成熟的、用火药炸山开路的办法。因为有了这个技术,汉中与关中之间、关中与巴蜀之间的交通条件已经改善了不少。
只要再投入些人力和物力,交通难题会慢慢解决的。
刘协于是准备在这一年的秋天,认真梳理一下国内的民族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