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兵临大同，暗夜惊魂
归园田居：镇国公后传
兵临大同，暗夜惊魂
大军北上，旌旗蔽日。赵天与戚继光合兵一处，总计五万余人，号称十万，浩浩荡荡直逼大同。
沿途州县闻风归降，叛军一路北撤，只在几处险要稍作抵抗，显然是在为大同守军争取时间。
“国公爷，情况不对。”戚继光指着地图，“叛军放弃得太轻易了。照理说，大同是北境王老巢，他该沿途层层设防，迟滞我军才对。”
赵天点头：“我也觉得蹊跷。探马回报，大同城正在加紧备战，城墙加高三尺，壕沟加深加宽，还运进了大量守城器械。北境王这是要……死守？”
曹磊道：“或许他知道野战不是我们对手，想凭坚城消耗我军，等蒙古援军。”
“蒙古援军……”赵天沉吟，“前日斥候不是说，蒙古各部正在集结，但尚未南下吗？”
“是，鞑靼、瓦剌各部都在调兵，但似乎……在观望。”曹磊道，“蒙古人狡诈，想等我们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
王允虎插话：“那我们就速战速决！趁蒙古人未到，一举拿下大同！”
戚继光摇头：“大同城坚，强攻必伤亡惨重。而且……”他看向赵天，“朝中局势不稳，我们若在此耽搁太久，恐生变故。”
赵天明白戚继光的言外之意。皇帝病重，曹正淳蠢蠢欲动，若他们被拖在大同城下，京城一旦有变，将进退两难。
“先兵临城下，探探虚实。”赵天最终决定，“同时派使联络蒙古各部，许以重利，让他们保持中立。”
五日后，大军抵达大同城南三十里，安营扎寨。
赵天与戚继光亲率亲兵，抵近观察。只见大同城墙高厚，城楼上旗帜林立，守军严阵以待。更令人心惊的是，城墙上果然架设了十余门红衣大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城外。
“果然是红衣大炮。”戚继光面色凝重，“此炮射程可达三里，威力巨大，一炮可糜烂数里。强攻的话，我军未到城下，就要损失惨重。”
赵天仔细观察城墙，忽然道：“戚将军，你看东侧那段城墙，颜色似乎与其他处不同。”
戚继光顺着望去，果然见东侧百余丈的城墙颜色较新，像是……近期修补过。
“难道那里是薄弱处？”王允虎眼睛一亮。
“未必。”赵天摇头，“也可能是诱敌之计。北境王军中必有能人，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
正观察间，城头忽然一阵骚动。只见一群人被押上城楼，跪成一排。距离虽远，但依稀能看出，都是百姓打扮。
“他们要做什么？”曹磊疑惑。
话音未落，城头刀光闪过！那些百姓竟被当场斩首，尸体被抛下城墙！
“畜生！”王允虎怒目圆睁。
紧接着，城头竖起一根高杆，杆上挂起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旁边竖起一面白布，上书大字：“叛将赵天，若再逼近，屠尽全城！”
“他们在用百姓要挟！”戚继光也怒了。
赵天脸色铁青，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但他强迫自己冷静：“这是攻心之计。北境王知道我军以仁义为本，不敢坐视百姓遭殃，故以此逼我们退兵。”
“那怎么办？难道真退兵？”曹磊急道。
“退兵是不可能的。”赵天沉声道，“但强攻也确实不可取。看来，只能智取了。”
当夜，中军大帐。
赵天召集众将议事，却见戚继光面色有异。
“戚将军，怎么了？”
戚继光取出一封密信：“赵兄，京城来的消息。陛下……病危了。”
帐内一片寂静。
赵天深吸一口气：“何时的事？”
“三日前。太子……哦不，裕王已奉旨监国。曹正淳联合部分朝臣，奏请暂停北征，召赵兄回京……商议后事。”
“商议后事？”赵天冷笑，“怕是要我交出兵权吧？”
戚继光叹道：“曹正淳的奏折中说，北境王已派人求和，愿去王号，永镇北疆。若朝廷答应，可免刀兵之祸，节省军费，以纾国难。”
“放屁！”王允虎拍案而起，“北境王狼子野心，岂会真心求和？这分明是缓兵之计！”
曹磊也道：“我军已兵临城下，此时退兵，前功尽弃！”
众将纷纷附和。
赵天抬手止住众人，看向戚继光：“戚将军，你怎么看？”
戚继光沉吟道：“从军事角度，此时退兵确实不妥。但从朝局考虑……赵兄，你若抗旨不回，曹正淳必以此为由，说你拥兵自重，图谋不轨。届时新帝即位，你恐成众矢之的。”
帐内再次沉默。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功高震主，古来皆然。更何况是在皇位更迭的敏感时期。
赵天缓缓起身，走到帐外。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你们说，我赵天这一生，征战沙场，为的是什么？”他忽然问。
众将面面相觑。
“是为封侯拜相？是为青史留名？”赵天自问自答，“或许曾经是。但现在……我只是想守护我在乎的人，守护这个国家，让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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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目光扫过众将：“北境王不除，北疆永无宁日。今日我们若退兵，他日他必卷土重来，到时战火重燃，死伤更甚。这个罪责，我赵天担不起，你们也担不起。”
戚继光肃然：“赵兄的意思是……”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赵天一字一句，“先破大同，再回京城。一切罪责，我赵天一人承担！”
众将热血沸腾，齐声道：“愿随国公爷死战！”
戚继光也起身抱拳：“戚某愿与赵兄共进退！”
计议已定，接下来便是如何破城。
“强攻不可取，只能智取。”赵天道，“我观察过，大同城虽坚，但护城河引的是桑干河支流。若我们……”
他低声说出计划，众将听得眼睛发亮。
三日后，深夜。
大同城南，明军大营一片寂静，似乎都已入睡。城头守军连日戒备，也已疲惫，巡逻队稀稀疏疏。
子时三刻，南门忽然传来巨响！火光冲天！
“敌袭！敌袭！”守军惊呼。
然而，当守军匆忙赶赴南门时，却发现只是几处草人被点燃，制造混乱。而真正的杀招，在城西。
西城墙外，护城河的水位正在急速下降！原来，赵天命人连夜在上游筑坝截流，又挖开数条沟渠，将河水引走。不到半个时辰，护城河竟见了底！
“冲啊！”王允虎率五千敢死队，踏着河床直扑城墙！
守军大惊，急忙调兵防御。但西城本就是防守薄弱处，加上河水突然干涸，守军措手不及。
敢死队架起云梯，奋勇攀登。城头箭矢如雨，滚石擂木不断落下，但敢死队悍不畏死，前赴后继。
激战半个时辰，终于有数十人登上城头，打开一个缺口！
“杀进去！”王允虎身先士卒，率部涌入。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城墙上忽然竖起无数火把，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四周响起震天喊杀声——叛军伏兵四起，将入城的敢死队团团围住！
“中计了！快撤！”王允虎大惊。
但退路已被切断。叛军显然早有准备，就等他们入瓮。
城外，赵天见势不妙，急令：“鸣金收兵！弓箭手掩护！”
但城头红衣大炮响了！
“轰！轰！轰！”
炮弹落在明军阵中，顿时人仰马翻，死伤惨重。更有炮弹直接命中攻城器械，燃起大火。
“撤退！全军撤退！”赵天咬牙下令。
这一战，敢死队几乎全军覆没，王允虎负伤被俘。明军伤亡三千余人，士气大挫。
退回大营，众将面色灰败。
戚继光叹道：“北境王果然有能人，竟识破了我们的计策。”
曹磊怒道：“定有内奸泄露军情！否则他们怎知我们会从西门进攻？”
赵天沉默不语。这次失败，确实蹊跷。计划只有少数高级将领知道，难道……
他目光扫过帐内众将，心中疑窦丛生。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国公爷，城头……城头挂出了王将军的首级！”
“什么？！”赵天霍然起身。
众人冲出大帐，望向大同城。只见城头高杆上，果然挂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虽然距离远看不清面容，但那身铠甲，分明是王允虎的！
“允虎……”赵天双目赤红，几乎咬碎钢牙。
曹磊跪地痛哭：“国公爷！末将请战！为允虎报仇！”
众将纷纷请战，群情激愤。
但赵天强迫自己冷静：“不能冲动。敌军正希望我们失去理智，贸然攻城。”
他转身回帐，声音嘶哑：“厚葬阵亡将士。王将军的仇……我一定会报。”
当夜，赵天独坐帐中，对着地图沉思。王允虎战死，不仅是折损一员大将，更意味着军中很可能真有内奸。
会是谁？
曹磊？不可能，他是自己一手提拔的。
戚继光？他千里驰援，更无理由。
其他将领……赵天一个个回想，却理不出头绪。
正烦闷间，帐外忽然传来轻微响动。
“谁？”赵天警觉按剑。
帐帘掀起，一个黑衣人闪身而入，身手矫健。
赵天正要拔剑，黑衣人却拉下面罩：“国公爷，是我。”
“沈墨？！”赵天大惊，“你怎么来了？”
沈墨风尘仆仆，低声道：“卑职奉陛下密旨而来。陛下……恐怕就在这几日了。”
赵天心头一沉：“陛下有何旨意？”
沈墨取出一道密旨，赵天跪接。旨意很简单：速破大同，然后火速回京。若事不可为，可先回京，北境之事日后再议。
“陛下还是担心朝局。”赵天收起密旨，“但大同……”
“国公爷，卑职此来，还有要事禀报。”沈墨压低声音，“锦衣卫查到，曹正淳与北境王确有勾结！他们之间的联络人，就是冯坤！”
赵天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实证，还是心中一寒：“可有证据？”
“有书信往来为证，但都被曹正淳销毁了。不过，我们抓到了一个关键人物——北境王派往京城的信使。他招供，曹正淳答应在北境王起事时，在朝中制造混乱，牵制朝廷兵力。作为回报，北境王许以裂土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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