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秦走到床边,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曾秦伸手,轻轻揭开了红盖头。
烛光下,黛玉的脸渐渐显露出来——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脸颊染着淡淡的胭脂红,唇上点着朱红口脂。
凤冠霞帔,珠翠满头,通身明艳,却又不失清雅。
曾秦看着她,看了很久。
“黛玉。”他轻声道,声音有些沙哑。
黛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怜惜,有深情,还有她从未见过的、灼热的占有欲。
“曾大哥,”她轻声道,声音微微发颤,“你……你喝多了?”
曾秦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确实喝了不少,头有些晕,可意识是清醒的。
清醒地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他等了很久、终于娶到手的人。
“是喝了些。”他笑道,“可还没醉到不省人事。”
黛玉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看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雾,心疼道:“你喝这么多做什么?伤身子。”
“大喜的日子,不喝不行。”
曾秦握住她的手,那手微凉,微微颤抖,“黛玉,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黛玉的眼泪涌了上来。
“从你在荣国府住下的第一天起,我就在等。”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等你的病好,等你愿意,等这一天。”
黛玉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掉。
“曾大哥,”她哽咽道,“我也在等。等了好久好久。从秋等到冬,从冬等到春,等到桃花开了又谢,等到燕子来了又去。
我以为我等不到了,以为你只是一时心软,以为你……”
“不是心软。”
曾秦打断她,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是真心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
黛玉看着他,泪眼模糊,却笑了。
那笑容里有羞涩,有满足,也有对未来日子的期待。
“曾大哥,”她轻声道,“你以后会一直对我好吗?”
曾秦看着她,认真道:“会。一辈子。”
黛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次她没有躲,只是让眼泪尽情地流着,流过脸颊,滴在大红嫁衣上。
曾秦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别哭了。”他温声道,“再哭,眼睛就肿了。明日还要敬茶呢。”
黛玉破涕为笑,嗔道:“还不是你惹的。”
曾秦笑了,伸手取下她头上的凤冠。
沉重的金冠除去,黛玉轻轻舒了口气。
“累不累?”他问。
黛玉点点头:“有一点。这冠子好重,压得脖子酸。”
曾秦替她揉了揉后颈,掌心温热,力道恰到好处。
“曾大哥,”她轻声道,“你昨日在朝堂上,是不是又跟人吵架了?”
曾秦一怔:“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黛玉看着他,“你每次跟人吵完架,回来都不爱说话。昨日你虽然笑着,可眼底有倦意。”
曾秦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什么都瞒不过你。”
“那你跟我说说,”黛玉握住他的手,“是谁又跟你过不去了?”
曾秦摇摇头,笑道:“今日不提那些。今日是我们的好日子,只说高兴的事。”
黛玉看着他,目光温柔:“好。只说高兴的事。”
两人并肩坐在床边,烛火摇曳,映得满室通红。
“曾大哥,”黛玉忽然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曾秦点头:“记得。在荣国府的花园里,你坐在亭子里看书,穿着月白色的褙子,头发用一支白玉簪簪着。
风吹过来,花瓣落在你肩上,你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心想——这个姑娘,真好看。”
黛玉脸一红,嗔道:“你那时候就这么不正经?”
“我说的是实话。”曾秦笑道,“你本来就好看。现在更好看了。”
黛玉低下头,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那你呢?”曾秦问,“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印象?”
黛玉想了想,轻声道:“那时候我想——这个人,好大的胆子。一个家丁,见了姑娘也不躲,还站在那里盯着人看。”
曾秦忍不住笑了:“然后呢?”
“然后……”
黛玉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温柔,“然后我想,这个人,眼睛真好看。像潭水,深不见底,让人想多看几眼。”
曾秦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
“黛玉,”他轻声道,“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黛玉摇摇头:“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娶我。”
两人对视着,烛光在彼此眼中跳跃。
曾秦低下头,吻住了她。
黛玉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种从未有过的、让人心颤的悸动。
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摩挲着她的耳廓,烫得她浑身发软。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
黛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曾大哥,”她轻声道,“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怕这是一场梦。”
她的声音很轻,“怕醒来之后,你不在身边,我还是一个人,在潇湘馆里,对着那些竹子,数着日子过。”
曾秦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不是梦。”他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在。我一直在。”
黛玉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可这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把脸埋在他怀里,任由眼泪无声地流。
曾秦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
“别哭了。”他轻声道,“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哭成这样,明日紫鹃还以为我欺负你。”
黛玉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你就是欺负我。”
曾秦笑了,那笑容在烛光里格外温暖。
他伸手,轻轻解开她嫁衣的第一颗盘扣。
黛玉的身子僵了僵,却没有躲。
“黛玉,”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暗哑,“看着我。”
黛玉缓缓睁开眼,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温柔,有怜惜,也有让人心跳加速的灼热。
“记住,”他一字一句道,“从今往后,你是我的妻子。”
这句话像有魔力,黛玉的心忽然定了下来。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将与她共度一生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大红帐幔放下,隔绝了外头的烛光。
衣衫不知何时已经褪尽。
黛玉莹白的肌肤在朦胧的光线下泛着玉一般的光泽。
曾秦的吻落在她眉心,鼻尖,唇上,下颌,顺着脖颈一路向下。
黛玉紧紧闭着眼,咬着唇,不敢出声。
“黛玉,”他在她耳边唤她,“别怕。”
她深吸一口气,试着让自己放松下来。
他的手很温暖,抚过她的肌肤,像春风拂过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她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陌生,慌乱,却又让人沉溺。
…………
…………
这一夜,大红帐幔里,春光无限。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平息。
黛玉靠在曾秦怀里,浑身像被拆散了架,酸软无力。
她从未想过,男女之间的事,竟是这样的。
不是书上写的那样云里雾里,不是嬷嬷们说的那样羞耻难言。
是一种……圆满。
曾秦揽着她的肩,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臂。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帐外,龙凤喜烛燃了大半,烛泪堆成小山。
“曾大哥,”黛玉忽然开口,“我是不是在做梦?”
曾秦低头看她:“怎么这么说?”
黛玉轻声道:“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做梦一样。从早上起来,梳妆、上轿、拜堂、入洞房……每一步都像踩在云彩上,轻飘飘的,不真实。”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连哭都要躲着哭。
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就是这样了。孤零零的,像潇湘馆那些竹子,看着热闹,其实每一棵都是独自站着。”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可你来了。你把我从荣国府接出来,替我治病,让我住在你家里。
你当着老太太的面,说要娶我。你让我穿正红的嫁衣,坐八抬的花轿,风风光光地嫁进公府。你……”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了出来。
曾秦轻轻擦去她的泪,温声道:“往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黛玉摇摇头,又点点头,把脸埋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曾秦抱着她,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需要的不是安慰,是倾听。
这个女子,从小就把心事藏在心里,从不肯轻易示人。
今夜,她终于愿意说出来了。
哭了很久,黛玉的眼泪才渐渐止住。
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却笑着。
“曾大哥,”她轻声道,“你以后会一直对我好吗?”
曾秦看着她,认真道:“会。”
黛玉笑了,那笑容里有羞涩,有满足,也有对未来日子的期待。
“那我也不让你失望。”她轻声道,“我会好好学,好好做你的妻子。”
曾秦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睡吧。”他道,“明天还要早起敬茶呢。”
黛玉点点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曾秦看着她沉睡的容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女子,从小没了父母,寄人篱下,受尽了冷眼和委屈,把所有的苦都咽进了肚子里。
从今往后,有他护着她,她不必再那么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