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回到主胡同，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长条桌摆在院子里，大家端着碗自己打饭。
杂粮馒头、小米粥、咸菜丝、炒白菜，简单但热乎。
吃饭时没有领导讲话，大家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各街道的同志围着胡同的居民，问这问那。
“你们那个‘连心册’怎么管理的？会不会泄露隐私？”
“刚开始有人不愿意登记怎么办？”
“街道投入了多少经费？”
问题一个接一个，胡同的居民们也不怯场，有啥说啥。
李唯和娄小娥没有凑到领导那桌，而是跟普通参会者坐在一起。
赵副区长远远看着这对夫妻，不住点头。
李唯就不用多说了，全国有名的工业人才，做出了不少贡献。
没想到他这个妻子也是一把干工作的好手。
虽然有点出身上的问题，但看在这股为人民服务的劲头上，不是什么大问题。
饭后是经验交流会，在胡同学堂举行。
娄小娥做了主汇报，她用一个个真实的故事串联起连心网的实践。
“通过这些故事，我想说明的是，连心网的本质不是我们街道发明了什么新东西，而是我们发现并激活了群众中本来就存在的智慧。
我们的角色是搭台者、服务者。”
她讲完，会场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赵副区长站起身：“小娄同志讲得好啊！没有空话套话，全是实打实的做法和思考。
各街道的同志都听到了，有什么问题、什么想法，现在可以提出来。”
其他代表早就憋了一堆问题，赶紧抓住了这个机会。
有的问具体操作细节，有的问可能遇到的困难，有的问如何与现有工作结合。
娄小娥、老韩、许大茂，甚至小军都参与了回答。
答不上来的，就大大方方说“这个问题我们也在摸索”，并邀请提问者一起探讨。
这种坦诚、务实的交流氛围，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会议快结束时，赵副区长做了简短总结：“今天这个现场会，是我近几年参加过的最扎实、最受启发的一次。
连心网的做法，至少给了我三点启示。”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第一，群众工作必须从群众的需求出发，不能自上而下硬灌。
第二，要善于发现和激活群众中分散的资源，很多问题群众自己就能解决。
第三，街道和居委会的角色要转变，从管理者变成服务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区里决定，以这个街道的做法为蓝本，制定《全区社区连心网建设指导意见》。
不要求照搬照抄，但核心理念要推广。
各街道回去后，结合自身实际，一个月内拿出实施方案。”
散会后，各街道的同志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三三两两围着胡同的居民继续交流。
有人抄录墙上的制度，有人拍摄展板内容，有人索要《连心网建设手册》……
上海来的两位同志找到李唯，递上沈建业的材料和一包上海特产：“李主任，沈主任让我们一定要当面向您请教。
长三角的里弄情况和北京不同，但连心网的理念我们觉得大有可为。”
“互相学习嘛。”李唯接过材料，“你们在上海搞的技术需求对接平台，我们也准备借鉴。
社区连心网和工业协作网，本质上是一回事。”
夕阳西下时，参观的人才陆续散去。
胡同渐渐安静下来，但那股兴奋劲儿还在空气中弥漫。
王婶带着妇女们收拾碗筷，许大茂和小军清点工具，老韩和陈启明整理会议记录。
中院里，娄小娥终于松了口气，靠在椅子上。
一天的高度紧张，此刻化作深深的疲惫，但也伴随着满满的成就感。
李唯走过来，给她递了杯热水：“今天讲得真好。”
“都是大家的功劳。”娄小娥接过水杯，手还在微微发抖，“我就是把大家做的事说出来而已。”
“能把大家做的事总结好、讲明白，这就是本事。”李唯在她身边坐下，“小娥，你越来越有基层干部的样儿了。”
娄小娥脸微微一红。“都是跟你学的。”
她低头抿了一口热水，温润的感觉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心里。
“老公，今天来的那些人，真的能把‘连心网’带回去吗？”
“有些人能，有些人不能。”李唯说，“就像当初搞技术协作网一样，有的地方一学就会，有的地方却需要反复摸索、慢慢适应。”
娄小娥点点头，这个道理她懂，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期盼。
或许这是她第一次作为主导干的一件事，自然满心充满希望。
“不过，”李唯话锋一转，“只要有一个地方学成了，就能带动一片。”
正说着，易中海慢慢走过来。
“小娥今天讲得真不错。”他在两人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不慌不忙，有条有理，把咱们胡同这几个月做的事全说透了。”
“一大爷，您可别夸我了。”娄小娥不好意思地笑笑，“要不是您和大家打下的基础，我哪有东西可讲。”
“基础是基础，可也得有人把基础垒成房子。”易中海摆摆手，“你呀，现在就是这个垒房子的人。”
陈启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对了，赵副区长走之前特意留了句话，说区里下周要开专题会，研究制定全区推广的指导意见。
他点名请娄主任去参加，介绍咱们的具体做法。”
娄小娥一怔：“我去？”
“当然是你去。”李唯笑着看她，“现场会是你主导的，情况你最清楚。”
听着话里的鼓励，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