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压成黑球的幽寂抖得跟个筛子似的。
它能感觉到，自己从一个自由的“信息聚合体”，被活生生塞进了一具“绝对实体”的钢铁棺材里，这比杀了它还难受！
求生的本能，让它发出了最后的哀鸣，那声音不再是威胁，而是一种资产被强制清算前的破产哀嚎：
“疯子！你这个不懂价值的疯子！”
“我……我是【荒渊万象阁】登记在册的‘高价值信息资产’！你毁了我，等于在‘市场’的账本上留下了一笔永远无法偿还的‘灵魂坏账’！【裁决者】会追杀你到宇宙的尽头！！”
它混乱的信息流中，充满了色厉内荏的尖啸。
可谁知，陈夜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商业计划，嘴角一勾，不耐烦地打断了它。
“哦？坏账？”
他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
“催收啊。”
话音刚落，他甚至都懒得再看那颗球一眼，只淡淡地对身旁的战争女神吩咐道：
“赫拉，它太吵了。”
“明白，主人。”
赫拉一步上前，那包裹着【星空黑丝】的长腿抬起，看似轻飘飘地一脚踩下！
您猜怎么着？
这一脚，仿佛踩下的不是一个球，而是一整个战争世界的重量！
“呜——！”
幽寂所有的声音都被这一脚踩回了肚子里，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在球体内疯狂震荡！
陈夜制止了跃跃欲试，准备上前把这个球当皮球踢的唐火舞，也挥手让其他女神回到战位。
他看着神殿外，那些虽然陷入混乱，但依旧数量庞大的“拾荒者”舰队，眼神平静。
杀鸡儆猴，鸡已经抓到了。
现在，该给猴子们看点真正能让它们记一辈子的东西了。
“既然他们喜欢这片废墟，”陈夜在舰桥内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归零’。”
他转向舰桥中央的秦知语和艾娃全息投影。
“艾娃。”
“在，主人。”艾娃投影立刻变得清晰，银色短发下，那双冰蓝色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求知光芒。
“启动【魔导集束炮】，装填【法则炮弹·原型机】。”
【法则炮弹】？！
听到这个词，舰桥内除了少数几位核心成员，大部分女神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武器？
艾娃的脸上浮现出神圣而狂热的表情。
“遵命，主人！【法则编辑器】已启动，正在链接【神国魔网】核心！”
她双手在虚空中飞舞，无数公式和数据流在指尖生成、重组。
“目标锁定……正在从星图中筛选‘无价值’坐标……”
“嗡——！”
一声轻响，舰桥中央的主屏幕上，三维星图骤然放大，无数星辰如尘埃般飞速掠过。
艾娃纤手划过虚空，一道银色光轨瞬间聚焦，锁定亿万里外一颗孤零零的废弃星体。
血红色的十字准星精准套牢，将其放大至肉眼可见的陨石坑纹理。
那是一颗直径超过一百公里的死亡小行星，表面坑坑洼洼，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锁定目标：废墟坐标734-991-b，一颗标准的‘逻辑残骸’。”
“【魔导集束炮】充能开始！能源提取……10……20……30……”
随着艾娃的指令，整座【秩序神殿】的核心动力炉开始轰鸣。
那刚刚被艾拉瑞充满到的能源储备，正在飞速下降！
神殿顶部，一门古朴狰狞的巨炮从装甲下升起。
炮口没有对准任何一艘敌舰，而是遥遥指向了星图上那颗被锁定的死亡行星。
炮口开始汇聚能量。
但诡异的是，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只有一团能吞噬光线的灰暗混沌能量，在炮口凝聚。
那股能量散发出终结与虚无的气息，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神被夺，灵魂都似要被吸进去。
“充能完毕！”
“等待……法则定义！”
艾娃的声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王座之上的陈夜身上。
陈夜缓缓站起身。
他伸出手，虚空按向主屏幕上那颗被锁定的死亡行星。
他燃烧体内一丝微不足道的【创世本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一瞬燃起万物生灭的星火，又归于寂灭，只余下超越一切概念的绝对冷酷，以及“定义”宇宙万物的至高权柄。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他只是用陈述事实般的平静语气，低沉了四个字。
“我定义：”
“——它，不存在。”
轰！！！
这声“轰”，不是炮声，而是陈夜话音落下的法则轰鸣！
【魔导集束炮】的炮口，那团混沌能量化作一道毫不起眼的灰色光束，一闪而逝！
各位看官，您可瞧仔细了！
这一炮，它不讲道理！
它没飞，没走，没跨越时空。
在它射出去的“那一刻”，它就已经“打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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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擦过了赫拉脚下那颗抖成筛糠的黑球。
它掠过了神殿外那片瞬间死寂的战场。
然后……
怪事儿来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爆炸，没火光，没冲击波，连个响儿都没有！
在场所有活物，上到女神，下到拾荒者，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死死盯着屏幕上那颗直径上百公里的死亡行星。
然后，就在所有存在的注视下……
那颗小行星，它不是碎了，不是炸了，也不是化了。
它是……没了。
就好像，有人拿着橡皮擦，在宇宙这张画纸上，把它给……擦掉了。
前一秒，它还在那儿。
后一秒，那片坐标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真空。
仿佛它从来、从来没有存在过。
……
死寂。
针落可闻的舰桥内，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烈焰女神唐火舞。
她张着嘴，眼里的火苗子都给吓灭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我操……这算什么？删……删库跑路了？”
旁边，顾倾城这位黄金律主，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金色的桃花眼里满是信仰崩塌的空洞。她指着那片虚无，声音都在发颤：
“完了……这笔‘资产’……它、它的价值是负无穷！不！它没有价值！它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苏清雪眉心冰晶狂闪，她没说话，但周身的绝对零度力场第一次出现了不稳定的波动，仿佛在计算这终极的“无”。
而艾娃的虚拟投影更是闪烁得如同雪花屏，银色眼底的代码流彻底乱了套，她抱着脑袋，发出了科学家的悲鸣：
“无法解析！无法观测！物理法则……物理法则在这里不存在！主人……您……您杀了‘存在’本身！”
所有的女神，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怔怔地看着那片虚无，神魂深处，第一次对“力量”这个词，感到了发自骨子里的……敬畏与战栗！
神殿之外。
那支原本还在混乱中的“拾荒者”舰队，在这一刻，所有战舰的动作戛然而止，僵在原地。
所有的喧嚣、所有的炮火、所有的惨叫……都消失了。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每一个看到那一幕的舰队成员，都感到一阵虚脱。
那不是恐惧。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是在这无法理解、无法抗衡、无法想象的伟力面前，唯一的选择——臣服。
“啪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舰桥内格外清晰。
是赫拉脚下。
那个被压缩成球的幽寂，它那由特殊晶体构成的“义眼”，因为核心数据流的瞬间崩溃而短路，从球体表面……掉了出来。
整个黑球抖如筛糠，发出“咯咯咯”的牙颤声。
它那混乱而邪恶的核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道光……刚刚擦着我过去了。
——如果……如果它对准的是我……
想到这里，庆幸与后怕交织的巨浪，比【情绪瘟疫】强烈亿万倍，几乎将它的存在核心彻底冲垮。
陈夜缓缓坐回王座，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他看着星图上由“拾荒者议会”发来的闪烁坐标，眼神微眯，声音透过神殿扩音系统传遍整片死寂的星域。
“想要交易？”
“可以。”
“让你们万象阁里能说得上话的东西，亲自滚过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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