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的风裹着尘土刮过,地上的老太太蜷缩着,脸色惨白,连呻吟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厉沉舟站在她身前,胸口还在因极致的失控而剧烈起伏,眼底是一片褪不去的猩红,那是被陈年旧伤彻底点燃的偏执。
他缓缓抬起脚,没有丝毫犹豫,不轻不重地踩在了老太太的脸颊一侧。不是残暴的蹂躏,而是一种极致压抑后的宣示,是当年那个被无端辱骂、无处躲藏的孩子,此刻终于攥住了所有主动权。
“我让你问路了吗?”
声音低沉、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当年你堵在过道里骂我的时候,问过我愿不愿意听吗?
你把最难听的话往我身上泼的时候,问过我错在哪里吗?
你现在一脸无辜来找我问路,凭什么?”
老太太意识模糊,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眼神里充满恐惧,她根本不记得眼前这个男人是谁,更不明白自己只是问路,为何会换来这样的对待。她挣扎着想动,却被那只脚稳稳压住,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厉沉舟就那样站着,踩着她的脸,像在宣告一场迟了几十年的胜利。
周围零星几个路人吓得远远躲开,有人颤抖着拿出手机报警,尖叫声和慌乱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可他全然不在乎。此刻的他,不是厉氏集团的总裁,不是冷静克制的成年人,只是一个被创伤逼到极端、终于敢对当年的恶意还手的人。
他不跑,不躲,就安静地站在原地,俯视着地上的老人,眼底没有快意,只有一片荒芜的空洞。
没过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划破老街的宁静。
几辆警车稳稳停下,几名警察迅速下车,神色严肃地朝着这边跑来,原本是准备控制失控伤人的嫌疑人,可当他们看清地上老太太的脸时,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为首的警官皱紧眉,蹲下身确认片刻,随即站起身,看向厉沉舟的眼神瞬间变了。没有警惕,没有敌意,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释然。
“是她?”警官低声自语,随即转向厉沉舟,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你……你没事吧?”
厉沉舟收回脚,站直身体,脸色依旧苍白,一言不发。
警官没有上前铐他,反而对着身后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不必采取强制措施。周围路人一片哗然,不明白为何警察面对伤人者,非但不抓捕,反而态度缓和。
警官看向众人,声音清晰:“大家可能不知道,这位老人,是我们追查了很久的涉事人员。多年来,她多次在老城区一带寻衅辱骂、恶意骚扰、敲诈勒索,前后有数十位居民受过她的欺负,老人、小孩、上班族都有过报案记录,只是她年纪偏大,且行为隐蔽,一直没有合适的处理方式,不少人被她骚扰后留下了心理阴影。”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有人恍然大悟,有人低声议论,想起自己或家人也曾被这个老太太无故辱骂刁难,一时间,看向厉沉舟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复杂的理解。
警官转向厉沉舟,语气诚恳:“小伙子,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但你刚才的行为,客观上制止了一个长期恶意骚扰他人的人。我们接到过太多关于她的举报,很多受害者不敢反抗,只能忍气吞声,你今天的举动,其实帮很多人出了一口气。”
厉沉舟依旧沉默,只是眼底的猩红稍稍淡了些。
他从没想过什么伸张正义,更没想过帮别人,他只是被自己的创伤逼到失控,只是对着当年伤害自己的人,做出了最极端的回应。可他没想到,这个曾经毁掉他一段童年的人,竟然伤害了那么多人。
警官看着他,神色更加郑重:“我们内部已经核实过,她的行为确实长期侵害他人权益,给很多人造成了困扰和心理伤害。你今天的行为虽然方式过激,但考虑到长期受害的背景和对方多次作恶的事实,我们不予追究,反而要对你提出表扬。”
周围一片哗然。
厉沉舟微微抬眼,似乎有些意外。
没过多久,一名警员从车上取下一个精致的盒子,快步走过来,当众打开。
盒子里,一枚沉甸甸的黄金奖章静静躺着,光泽沉稳,刻着正义与勇敢的字样,分量十足。
警官亲自将奖章取出,递到厉沉舟面前:“这是我们社区与辖区联合设立的正义奖章,纯金制作,专门颁给敢于制止恶意侵害、保护他人安全的市民。你今天敢于站出来制止长期作恶的人,让更多人免于被骚扰,这枚奖章,你受之无愧。”
阳光落在黄金奖章上,折射出明亮的光。
厉沉舟低头,看着那枚沉甸甸的奖章,又看了看地上依旧蜷缩的老太太,心里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片更深的茫然。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奖章,不是表扬,不是正义。
他只是想让当年那个欺负自己的人知道,他不是可以随意辱骂的小孩。
他只是想抚平心里那道几十年都没愈合的伤口。
他只是用最极端的方式,完成了一次自我救赎。
周围的路人渐渐散去,有人对着他点头,有人低声道谢,再也没有了最初的恐惧。警察们妥善处理着现场,没有人再把他当成伤人者,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挺身而出的正义者。
厉沉舟缓缓伸出手,接过那枚黄金奖章。
奖章很沉,压在掌心,却没有给他带来丝毫踏实。
他赢了。
赢了当年伤害自己的人。
赢了所有人的认可。
甚至赢了一枚象征荣誉的黄金奖章。
可他站在老街的阳光下,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空。
他想起小时候,被堵在窄过道里,被这个老太太骂得浑身发抖,那时候他只希望有人能过来帮他说一句话,只希望有人能告诉他,你没有错。
那时候的他,不要奖章,不要正义,只要一点点保护。
如今,他长大了,强大了,能一脚制止当年的施暴者,能得到警察的感谢,能拿到黄金奖章,可那个当年缩在墙角、害怕无助的小孩,却再也回不来了。
警车载着老太太离开,老街渐渐恢复平静。
厉沉舟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黄金奖章,指节微微发白。
风还在吹,卷起落叶,飘过那条曾经给他留下噩梦的窄过道。
他没有再看那条过道一眼,转身,慢慢离开。
奖章很沉,可心里的伤更沉。
所有人都感谢他制止了作恶者,所有人都称赞他勇敢,所有人都觉得他该得意、该庆幸。
只有厉沉舟自己知道。
他从来不是什么正义的英雄。
他只是一个,被童年的恶意逼到极端,终于用一场失控,和过去的伤痕,草草和解的普通人。
黄金奖章可以摆在最显眼的地方,接受所有人的赞美。
可那些深夜里的恐惧、无助、委屈,那些刻进骨头里的阴影,依旧只有他自己一个人,默默扛着。
他走到老街的尽头,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奖章。
阳光刺眼,他轻轻闭上眼。
原来最极致的报复,不是让对方付出代价。
而是你终于战胜了当年的恐惧,却发现,那个受伤的自己,早已被留在了时光里。
奖章再重,也填不满心里那片,从小就空着的地方。
夜色笼罩着整栋独栋别墅,客厅只开了角落一盏氛围灯,暖黄的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却散不出半分暖意,反而把空气衬得愈发沉寂。
苏晚刚从公司回来,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还没来得及换下,脸上带着职场打拼一天的疲惫,却在推开门的瞬间,下意识抬眼望向客厅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柔软的绒布狗窝,是她特意挑的浅色款,里面常年铺着软垫子,平时她只要一回家,那只小小的宠物狗就会立刻摇着尾巴冲过来,围着她的脚踝转圈,哼唧着撒娇,蹭得她满心都是软意。
可今天,狗窝安安静静地摆在原地,空荡荡的,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平时熟悉的犬吠声没有响起,连爪子踩在地板上的轻响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晚心里莫名一紧,原本的疲惫瞬间被一股不安取代。她快步走到狗窝旁边,弯腰看了一眼,里面干干净净,连一根狗毛都看不到,玩具也整整齐齐地堆在一旁,像是从来没有被碰过。
她直起身,目光落在客厅沙发上。
厉沉舟正靠坐在沙发里,一身黑色家居服,姿态慵懒,指尖随意地搭在膝盖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在看到她进来的时候,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容很浅,落在平日里是宠溺,是温柔,可此刻落在苏晚眼里,却莫名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冷意,让她后背微微发紧。
苏晚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朝着厉沉舟走过去。
“厉沉舟,”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的狗狗呢?我回来怎么没看到它?”
她一遍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是被佣人带到别的房间玩了,或者是在阳台晒太阳睡着了,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厉沉舟抬眼看向她,黑眸深邃,看不清情绪,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几分,那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苏晚耳中。
“煮了。”
轻飘飘两个字,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狠狠砸在苏晚的心口。
苏晚整个人猛地一僵,站在原地,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厉沉舟,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她声音发颤,几乎不成调,“厉沉舟,你别逗我了,这个一点都不好笑。”
她宁愿相信他是在跟她开恶劣的玩笑,也不愿意去想那两个字背后的意思。那只小狗是她养了一年多的宝贝,是她在无数个压力大到崩溃的夜晚里,唯一的精神寄托,是她捧在手心里疼的小生命。
她怎么可能相信,厉沉舟会对那样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生命下手。
厉沉舟只是看着她,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诡异的笑,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解释,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眼神平静得可怕。
苏晚的心跳越来越快,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近乎哀求地看着他。
“厉沉舟,别闹了,好不好?”
“我真的很担心它,你赶紧把它放出来,别藏了。”
“你要是生气我最近陪你的时间少,你骂我也好,罚我也好,别拿我的狗狗开玩笑,我求你了。”
她从来没有这样低声下气过,在商场上她是杀伐果断的苏总,在任何人面前都保持着冷静与骄傲,可此刻在厉沉舟面前,她所有的盔甲都碎了,只剩下满心的恐慌与不安。
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只是玩笑,只是厉沉舟故意吓她的,等他玩够了,就会把小狗抱出来给她。
可厉沉舟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笑容不变,眼神不变,安静地看着她慌乱,看着她无措,看着她一点点被恐惧吞噬。
那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伤人。
苏晚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手脚冰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看着厉沉舟脸上那抹始终没有消失的笑,心里那点自欺欺人的侥幸,一点点碎裂,崩塌。
她嘴唇哆嗦着,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绝望的试探。
“……你不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你真的……把它煮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每一个字,都在撕裂她的心脏。
她死死盯着厉沉舟的脸,盯着他的眼睛,希望能从里面看到一丝玩笑的意味,希望他能立刻摇头,告诉她只是逗她的。
可下一秒。
厉沉舟轻轻地点了点头。
动作很慢,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丝毫愧疚。
没有丝毫不忍。
就那样,平静地,坦然地,对着她,点了下头。
确认了那个让她崩溃的答案。
苏晚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可身体上的疼,远远比不上心口的万分之一。
她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顺着脸颊疯狂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冰凉。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想质问,想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压抑不住的哽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来,细碎又绝望。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狗,是她的宝贝,是她的精神支柱,从来没有招惹过他,从来没有妨碍过他。
他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残忍到这种地步。
厉沉舟依旧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崩溃大哭的样子,脸上的笑容终于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仿佛刚才点头确认的,不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他看着她泪流满面,看着她浑身发抖,看着她失去所有力气滑落在地,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苏晚蜷缩在墙角,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失声痛哭。
哭声压抑,痛苦,绝望,在空旷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却换不来厉沉舟一丝一毫的心疼与安慰。
她终于彻底明白。
眼前这个男人,没有心。
他的温柔,他的宠溺,他的笑容,全都是假的。
他可以在不经意间,毁掉她最珍视的东西,可以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可以用最淡然的动作,确认最让人崩溃的事实。
他的残忍,不是歇斯底里的爆发,不是明目张胆的伤害,而是这种深入骨髓的冷漠,是这种对生命毫无敬畏的漠然,是这种看着她崩溃,却无动于衷的残酷。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他放在心尖上宠着的人,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就算有误会,有争吵,有极端,也终究是彼此在意的。
可现在她才知道。
在厉沉舟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能毁掉的。
她的喜欢,她的在意,她的软肋,她视若珍宝的一切,在他眼里,都可以随手碾碎,用来满足他那偏执又残忍的情绪。
那只小狗,不过是他用来展示自己冷酷的牺牲品。
不过是他用来刺痛她的工具。
苏晚哭得浑身抽搐,眼泪模糊了所有视线,也模糊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轮廓。
她曾经爱到骨子里的人,此刻在她眼里,变成了一个陌生又可怕的恶魔。
客厅里的灯光依旧暖黄,却再也暖不透她心底的冰凉。
地上的狗窝依旧干净,却再也等不回那个摇着尾巴撒娇的小生命。
而那个她深爱过的男人,依旧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她崩溃,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句道歉,没有一丝悔意。
有些东西,在厉沉舟点头的那一刻,就彻底碎了。
再也拼不回去了。
就像那只再也不会出现的小狗,就像她再也不会重来的真心,就像他们之间,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感情。
在极致的残忍面前,碎得彻彻底底,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苏晚蜷缩在墙角,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无尽的沉默与绝望。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心里的某一部分,跟着她的小狗,一起死了。
死在了厉沉舟那句平静的“煮了”里,死在了他那毫无波澜的点头里,死在了这个冰冷的夜晚,再也不会醒来。
苏晚从医院出来后就一直沉默着,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神空洞,连抬头看厉沉舟的勇气都没有。她乖乖跟在他身后回到厉氏大厦顶层,这里是整座城市的权力中心,也是她最恐惧的牢笼。
厉沉舟坐在宽大的黑色真皮座椅上,看着眼前怯生生站着的苏晚,心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一片麻木的暴戾。他想起自己守在ICU外的疯狂,想起这座城市里人人噤若寒蝉的死寂,想起曾经被人嘲笑的屈辱,所有情绪拧成一股阴冷的恶意,全都倾泻在苏晚身上。
他忽然站起身,一把揪住苏晚的头发,将她拽到自己面前。苏晚疼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不敢哭出声,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
“抬头。”厉沉舟的声音冷得像冰。
苏晚被迫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厉沉舟盯着她苍白脆弱的脸,没有任何预兆,抬手就对着她的头顶狠狠拍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在空旷的休息区里格外刺耳。
苏晚疼得整个人一缩,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惨叫:“啊——疼——”
厉沉舟看着她疼得五官皱在一起、眼泪直流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麻木的笑。他没有停手,一下接着一下,用力拍打苏晚的头顶,力道一次比一次重,声响一次比一声脆。
“嗷嗷……疼……别打了……求求你……”苏晚疼得直叫,声音嘶哑,浑身发抖,想躲却被他死死按住,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一下下打在头上,剧痛顺着头顶蔓延到全身。
厉沉舟一边打,一边用冰冷戏谑的语气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毫无人性的冷血:“叫啊,怎么不叫了?好听吗?”
苏晚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不停哀嚎:“疼……好疼……”
“疼就对了。”厉沉舟笑得更残忍,下手也更重,“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就在这时,林渊推门冲了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又气又怒又心疼,他冲上前厉声大吼:“厉沉舟!你住手!你够了!”
林渊怎么也想不到,曾经那个虽然压抑却从未如此泯灭人性的人,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对着自己差点失去的妻子,下这么狠的手,还能说出如此冷血的话。
可他的劝阻,不仅没有让厉沉舟停手,反而彻底点燃了他心底的疯狂。
厉沉舟猛地转头,眼神狰狞得吓人,他盯着林渊,像是被挑衅了一般,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更加用力地、狠狠地拍打苏晚的头顶,每一下都发出沉闷又刺耳的声响。
“够了?”厉沉舟冷笑,声音暴戾到极致,“我偏不。”
“啪!啪!啪!”
击打声密集地响起,苏晚疼得嗷嗷直叫,哭声撕心裂肺,整个人软成一团,几乎要昏过去,头皮发麻,脑袋剧痛难忍,却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她的眼泪糊满整张脸,声音沙哑得快要发不出声,只剩下痛苦的哀嚎。
“嗷嗷……啊……疼……救命……”
厉沉舟充耳不闻,看着她疼到极致的模样,听着她凄厉的叫声,只觉得心里那股扭曲的快感不断翻涌。林渊的阻拦,在他看来就是对他权威的挑衅,他越是被劝,就越是疯狂,越是要把所有的暴力,都施加在这个最软弱、最无辜的人身上。
林渊想上前拉开厉沉舟,却被旁边冲进来的保镖死死按住,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晚被不断殴打,听着她撕心裂肺的惨叫,目眦欲裂:“厉沉舟!你会遭报应的!她是苏晚啊!她差点为你死了!你醒醒!”
“报应?”厉沉舟嗤笑,手下的力道丝毫不减,“我就是报应。”
他一下下重重砸在苏晚的头顶,声音冰冷又戏谑,重复着那句毫无人性的话:“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苏晚已经疼得意识模糊,头顶像是要裂开一样,眼前阵阵发黑,哭声越来越弱,只剩下微弱的呻吟,整个人瘫软在厉沉舟手里,像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厉沉舟却依旧没有停手。
他享受着这种绝对掌控的快感,享受着别人的痛苦,享受着无视一切道德、无视一切劝阻的疯狂。林渊的那句“住手”,非但没有唤醒他心底最后一丝良知,反而让他彻底坠入深渊,下手一次比一次狠,击打声一次比一次响,在整个顶层空间里不断回荡。
苏晚的哀嚎声渐渐微弱,身体软软地往下滑,脸色从惨白变成青灰,嘴唇发紫,眼神彻底失去光彩,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绝望。她曾经用全部真心对待的人,曾经她拼命想靠近的人,此刻正在用最残忍的方式,一点点摧毁她最后的生机。
厉沉舟看着她快要昏死过去的样子,终于停下了手,一把将她甩在地上。
苏晚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头顶传来阵阵剧痛,让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厉沉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愧疚,没有任何心疼,只有一片麻木的冷血。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眼神扫过被按住的林渊,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记住,在我面前,没有够了。”
“我想做什么,没人能拦。”
林渊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苏晚,又看着眼前毫无人性的厉沉舟,心彻底凉透,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你疯了……你真的彻底疯了……”
厉沉舟没有理会他,只是低头看着地上蜷缩的苏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轻声重复了一句: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依旧死寂,人人活在恐惧里,不敢有半分快乐。而在这座城市的权力顶端,厉沉舟的冷血和暴戾,已经彻底吞噬了所有人性,只剩下无尽的疯狂和残忍。
苏晚躺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意识模糊间,只记得那不断响起的击打声,记得厉沉舟冰冷戏谑的话语,记得自己撕心裂肺却无人拯救的绝望。
她曾经以为,活着就能等到一丝温柔,可现在她才明白,在厉沉舟彻底泯灭人性之后,她的存在,就只是供他发泄、施暴、取乐的工具。
林渊被保镖拖了出去,顶层再次恢复死寂,只剩下苏晚微弱的喘息,和厉沉舟冷漠的脚步声。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苏晚苍白痛苦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温度。
厉沉舟走到窗边,看着脚下这座被他掌控的死城,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刚才那一声声击打,那一声声哀嚎,那一句句戏谑,在他心里,不过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声响。
对他而言,这只是证明他冷血暴戾的小小插曲。
对苏晚而言,却是深入骨髓、永生难忘的酷刑。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开始。
夜色如墨,将整座城市裹进一片死寂之中,厉氏集团的摩天大楼矗立在市中心,灯火零星,依旧透着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威严。这是厉沉舟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是他最骄傲的成就,是旁人不敢轻易触碰的存在。
可此刻,苏晚站在大楼前,眼底没有半分敬畏,只有一片破碎到极致的疯狂。
她身上早已没有了往日苏氏集团总裁的精致优雅,头发散乱,衣衫微乱,双手提着一桶桶汽油,一步一步,沉稳而决绝,朝着大楼正门走去。桶身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惊心。
值班的员工远远看见她的身影,起初还以为是看错了,待看清她手里的东西,脸色瞬间惨白,慌忙冲了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苏小姐!您……您这是干什么?”
“这可是厉总的公司!您快把东西放下!”
“第一夫人,您疯了吗?!”
一声声劝阻,带着惊恐与不解,围着苏晚,却没人敢真的上前阻拦。眼前的女人,浑身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戾气,那双曾经温柔明亮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疯狂。
苏晚脚步未停,眼神冰冷地扫过围上来的员工,没有丝毫波澜。她抬手,将汽油桶重重顿在地上,金属桶身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我没疯。”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嘶吼,没有崩溃,却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让人胆寒。
员工们脸色煞白,依旧试图劝阻:“苏小姐,有什么事您跟厉总好好说,没必要这样啊!这是集团,是这么多人的饭碗啊!”
苏晚却像是没听见,弯腰,提起汽油桶,拧开盖子。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她抬手,将一桶桶汽油狠狠泼向厉氏集团的大门、墙面、落地窗。
金黄的液体顺着墙面流淌,浸透了每一寸冰冷的石材,刺鼻的气味在空气里炸开,所有人都吓得后退,不敢再上前一步。
她一桶接一桶,动作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每泼出一桶,都是在把自己对厉沉舟最后的爱意,彻底焚烧殆尽。
是他,先毁了她视若生命的寄托。
是他,用最残忍的方式,碾碎了她所有的温柔与信任。
是他,让那个冷静、理智、骄傲的苏晚,彻底死在了那个冰冷的夜晚。
现在,她要毁了他最在意的一切。
员工们吓得手足无措,有人想冲上去阻止,却被苏晚一个眼神逼退。她的目光扫过整栋大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而破碎的笑。
“你们觉得,我疯了。”
“可你们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在惊恐地看着她。
苏晚抬手,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指尖轻轻一滑,一簇火苗在夜色中亮起,微弱,却足以点燃一切。
她看着手中的火苗,眼神温柔,又带着极致的疯狂,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全世界宣告。
“我没疯。”
“天地本不全,日月有亏,山河有缺,世间万物,从来都没有完美。”
“他厉沉舟想要完美的帝国,想要无懈可击的江山,可凭什么?”
“天地都不完整,凭什么厉氏集团就必须完整?”
“他毁了我的圆满,我就烧了他的完整。”
话音落下,她手腕一扬,手中的火苗,朝着被汽油浸透的墙面扔了过去。
“轰——”
火光瞬间冲天而起,熊熊烈焰疯狂蔓延,吞噬着厉氏集团的大门,映红了整片夜空。火势越来越大,噼啪的燃烧声刺耳惊心,浓烟滚滚而上,将那栋威严的大楼,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员工们彻底慌了,尖叫着后退,有人拿出手机报警,有人不知所措地看着那片燃烧的火海,再看向苏晚的眼神,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她却站在火前,一动不动,任由火光映在她的脸上。
没有后悔,没有恐惧,没有丝毫慌乱。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厉沉舟的商业帝国,在她眼前一点点燃烧,一点点崩塌。
曾经,她爱他,爱到愿意放下所有骄傲,陪他站在云端,守着他的帝国,做他最体面的夫人。
可他把她的爱,踩在脚下,把她的软肋,当成刺向她最狠的刀。
那只小狗,是她在无数个压力爆棚的夜晚里唯一的慰藉,是她捧在手心里的光。他轻飘飘一句“煮了”,轻描淡写一个点头,就毁了她所有的温柔。
她不哭,不闹,不质问。
她用最极端、最疯狂、最决绝的方式,回敬他所有的残忍。
天地本不全,所以厉氏集团,也不需要完整。
他让她的世界支离破碎,她就让他的帝国,化为灰烬。
火越烧越旺,热浪扑面而来,灼烧着她的皮肤,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反而有一种极致的释然。
员工们远远看着她,站在火海中,像一朵在烈焰里绽放的罂粟,美丽,破碎,又疯狂到极致。
没有人再敢说她疯了。
因为他们都明白,这个女人,是被伤透了心,被碾碎了所有希望,才会走到这一步。
苏晚看着熊熊燃烧的大楼,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厉沉舟,”她轻声呢喃,声音被火声吞没,“你毁了我的宝贝,我就烧了你的天下。”
“你教我残忍,我便还你疯狂。”
“天地不全,你我之间,也不必圆满。”
火光映着她单薄却决绝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耳的鸣响划破夜空,可她依旧没有动,就那样站在火前,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不逃,不躲,不畏惧任何后果。
从她提起汽油桶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她不要退路,不要原谅,不要和解。
她只要一场燃烧,一场毁灭,一场同归于尽般的了断。
厉沉舟用冷漠碾碎了她的温柔,她就用疯狂,烧毁他的一切。
天地本不全,厉氏集团,自然也不必完整。
这是苏晚给厉沉舟的答案,也是她给自己,最后的解脱。
火光冲天,映红了整座城市的夜空。
那燃烧的,不只是一栋大楼。
还有苏晚对厉沉舟,最后一丝残存的爱意。
从此,爱恨两清,再无瓜葛。
从此,他的帝国残缺,她的真心破碎。
天地不全,人间圆满,本就虚妄。
而她的疯狂,不过是对这虚妄,最绝望的反抗。
苏晚站在厨房冰冷的瓷砖地面上,四周静得只能听见煤气灶微弱的气流声,昏黄的灯光把她单薄的身影照得摇摇欲坠。经历了无数次羞辱、殴打、绝望之后,她最后一点理智和求生欲彻底燃尽,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诡异又疯狂的平静里,脸上没有泪,没有痛,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癫。
她死死盯着面前那口空荡荡的铁锅,眼神空洞得吓人,下一秒,她猛地抬起手,朝着自己的脸颊狠狠抽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狭小的厨房里炸开,苏晚的头被打得偏过去,脸颊立刻泛起红印。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又迅速转回头,再次抬手,狠狠抽向自己另一边脸。
“啪!啪!啪!”
耳光声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用力,她用尽全力抽打自己,手掌反复落在脸颊上,很快,两边脸颊就高高肿起,泛着刺眼的红,嘴角甚至渗出血丝。可她依旧没有停,眼神麻木又疯狂,机械地、不停地抽打着自己,仿佛只有这样剧烈的疼痛,才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每一次巴掌落下,眼眶里就被逼出一滴眼泪,滚烫的泪珠顺着她红肿的脸颊滑落,一滴、两滴、三滴,精准地滴进面前冰冷的铁锅里。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沉默地抽着自己的脸,沉默地逼出眼泪,沉默地让所有的委屈、痛苦、绝望、恨意,全都化作滚烫的泪水,一滴不剩地滴进锅里。
眼泪越积越多,慢慢在锅底汇成一小汪浑浊的液体。苏晚终于停下了抽打自己的手,脸颊高高肿起,布满指印,触目惊心,可她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诡异又凄惨的笑。
她伸手拧开煤气灶,蓝色的火苗“呼”地一下窜起,她把锅稳稳架在火上,直接拧到最大火。
大火疯狂舔舐着锅底,锅里的眼泪被烧得微微翻滚,发出细微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又压抑的气息。苏晚就站在锅边,一动不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液体,眼神疯癫,笑容诡异,像一尊失去灵魂却又执念成狂的木偶。
她在煮自己的眼泪。
煮她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所有被厉沉舟践踏的尊严,所有被他碾碎的真心。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是厉沉舟回来了。
苏晚瞬间收敛了所有疯癫的神态,脸上依旧红肿,却努力摆出一副平静的样子,她关掉火,把锅里煮好的液体倒进一只白瓷碗里,端着碗,一步步走到客厅,乖乖站在原地,像往常一样等着厉沉舟。
厉沉舟推门进来,一身戾气,脸色阴沉得吓人。他在公司里积压了一整天的烦躁和暴戾,回到家只想找个地方发泄,目光扫过苏晚,见她端着一只碗,脸上肿着,却一言不发,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耐烦。
“端的什么?”他冷声问。
苏晚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极其怪异的笑,眼神空洞却又透着疯狂,她把碗递到厉沉舟面前,声音轻轻的,轻飘飘的,像鬼魅一般:“汤,我给你煮的汤。”
厉沉舟皱了皱眉,心里虽有疑虑,可看着苏晚这副乖顺又诡异的样子,还是伸手接过了碗。碗壁微微发烫,里面的液体浑浊不清,看着就不对劲,可他此刻烦躁至极,没有多想,低头就喝了一大口。
入口的瞬间,一股又咸又涩、带着诡异腥气的味道瞬间充斥整个口腔,根本不是任何汤的味道,反而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厉沉舟脸色骤变,猛地一口全部吐了出去,不偏不倚,全都吐在了苏晚的脸上。
滚烫又浑浊的液体糊了苏晚满脸,顺着她的脸颊、下巴往下滴,狼狈又诡异。可她不仅没有躲,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那笑声轻轻的,却透着彻骨的疯狂,听得人头皮发麻。
厉沉舟狠狠把碗摔在地上,碗“哐当”一声碎裂开来,剩余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他怒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苏晚厉声嘶吼:“你给我喝的是什么东西?!”
苏晚站在原地,满脸狼藉,却笑得花枝乱颤,眼神疯癫到了极致,她歪着头,像在逗弄一个无知的孩子,声音轻飘飘的:“你猜呀。”
“猜?”厉沉舟怒火中烧,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苏晚的衣领,把她狠狠拽到自己面前,眼神狰狞可怖,“我让你说!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敢耍我?!”
他猜遍了所有可能,脏水、药水、奇怪的液体,却怎么也想不到,那东西的真相,会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还要绝望。
苏晚被他揪着衣领,呼吸不畅,脸颊红肿,满脸污渍,可她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越来越疯狂,终于,她缓缓张开嘴,用一种轻飘飘的、带着哭腔又带着疯笑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了厉沉舟答案。
“那不是汤哦。”
“那是我抽自己耳光,逼出来的眼泪。”
“我把我的眼泪,用大火煮开,端给你喝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厉沉舟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炸开。
他看着苏晚满脸红肿的指印,看着她嘴角的血丝,看着地上碎裂的碗,看着她脸上那抹极致疯狂又极致绝望的笑,一瞬间,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和冲天的怒火,同时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喝下去的,是苏晚的眼泪。
是她亲手抽自己,逼出来的,带着所有痛苦和绝望的眼泪。
极致的羞辱、恶心、愤怒,瞬间冲垮了厉沉舟最后一丝底线。他看着眼前这个彻底疯掉的苏晚,看着她脸上诡异的笑,心底所有的暴戾和冷血,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松开手,转身抄起身边一把实木椅子,双手攥紧椅腿,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朝着苏晚的头,狠狠抡了过去。
苏晚站在原地,没有躲,没有逃,甚至还在笑着,眼神空洞地看着他,看着那把沉重的椅子,朝着自己的头顶,狠狠砸来。
她等这一下,等了太久了。
等一个解脱,等一个终结,等所有的痛苦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落幕。
实木椅子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苏晚的头顶,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屋子里炸开。
苏晚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殷红的血,从她的头顶缓缓流出,蔓延开来,和地上她煮过的眼泪、和厉沉舟吐在她脸上的液体,混在一起,在昏黄的灯光下,形成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厉沉舟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断裂的椅子腿,胸口剧烈起伏,眼神狰狞,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和地上那片刺目的红。
苏晚再也没有动过,再也不会抽自己的脸,再也不会煮眼泪,再也不会笑着问他“你猜呀”。
她用最疯狂、最绝望、最惨烈的方式,报复了这个伤她入骨、毁她一生的人。
而厉沉舟站在一片狼藉和死寂中,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苏晚,心底那股冲天的怒火,在这一刻,终于被无边无际的恐惧和冰冷,彻底淹没。
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疯癫,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什么叫做,亲手毁掉一切之后,再也无法挽回的地狱。
昏黄的灯光依旧亮着,照着满地狼藉,照着那口煮过眼泪的锅,照着地上碎裂的瓷碗,照着苏晚再也没有温度的身体。
一切都结束了。
以最疯狂、最惨烈、最绝望的方式,彻底落幕。
阴沉沉的午后,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流与人声交织成一片嘈杂,却压不住苏晚心脏狂跳的声音。她拼尽全力往前跑,头发散乱在脑后,高跟鞋早已不知去向,赤脚踩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出刺痛也浑然不觉。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身后,厉沉舟追来了。
他不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厉氏集团总裁,此刻的他,衬衫凌乱,眼神涣散又猩红,整个人被一种撕裂般的疯狂包裹着。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菜刀,刀刃在阴天里泛着冷白的光,脚步踉跄却又快得惊人,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眼中只有前方狂奔的苏晚。
“苏晚——你别跑!”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不似人声,带着精神彻底崩裂后的空洞与偏执。
苏晚吓得浑身发抖,一边跑一边拼命向路边的路人求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他疯了……”
路人纷纷停下脚步,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有人拿出手机拍摄,有人下意识后退,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大街上人山人海,却没有一双手愿意伸向绝望的苏晚。他们只看见一个男人持刀追人,恐惧先一步压住了所有善意。
苏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跑不动了。
体力透支,双腿发软,眼前一阵阵发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下一秒,厉沉舟猛地扑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苏晚尖叫着挣扎,却被他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戾气,能感受到他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那不是愤怒,是精神分裂后的彻底疯魔。
“你跑什么……”厉沉舟低头,脸贴得很近,眼神混乱,一会儿是冰冷的狠戾,一会儿又是茫然的空洞,“你烧了我的公司……你毁了我的一切……你为什么还要跑……”
苏晚泪流满面,浑身发抖:“厉沉舟,你清醒一点!是你先逼我的!是你先毁了我所有的希望!”
“希望?”他笑了起来,笑声怪异又刺耳,充满了破碎感,“我没有希望了……你也别想有……”
他手里的刀,一点点抬起。
苏晚绝望地闭上眼,路人的惊呼声远远传来,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不真实。她以为自己会在剧痛中死去,可刀刃落下时,并没有想象中的血腥与撕裂,只有一种沉重而失控的撞击感,落在她的后背。
一刀。
又一刀。
不是刻意的杀戮,更像是一个彻底疯掉的人,用最极端的方式,发泄着心底所有的崩溃、痛苦、创伤与撕裂。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明白自己在伤害谁,他只是被心底的黑暗彻底吞噬,变成了一个没有理智、没有情感、只剩下疯狂的躯壳。
苏晚趴在地上,后背传来剧烈的疼痛,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喊,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陌生的路人,看着他们冷漠、恐惧、躲闪的眼神。
原来在极致的疯狂面前,人间这么凉。
厉沉舟跪在她身后,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浑身剧烈颤抖,眼神一会儿清明,一会儿混沌,看着倒在地上的苏晚,脸上露出困惑、痛苦、惊恐、茫然交织的神情。
“苏晚……”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我做了什么……”
他想伸手碰她,却又猛地缩回手,抱着自己的头,发出痛苦不堪的嘶吼,像一头受了致命伤的野兽,在大街上崩溃大哭。
路人依旧远远围着,不敢靠近。
有人报警。
有人议论。
有人叹息。
却没有人知道,这个持刀追人的疯子,心底藏着几十年不曾愈合的伤;
没有人知道,这个被追的女人,也曾被极致的残忍逼到纵火疯狂;
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相爱,曾经信任,曾经把彼此当作唯一的光。
直到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这条大街的恐慌与混乱。
警察快步冲过来,先查看苏晚的状况,迅速控制住状态诡异、彻底崩溃的厉沉舟。他没有反抗,眼神空洞,脸上挂着泪痕,像一个迷失了所有意识的病人,被带上警车时,还在无意识地重复: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疯……我只是太疼了……”
苏晚被扶起来,后背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可她却感觉不到疼。她望着厉沉舟被带走的方向,望着那栋曾经被她点燃的厉氏集团方向,望着这条见证了他们所有爱恨与疯狂的大街,缓缓笑了出来。
笑得泪流满面。
天地本不全,日月有亏,山河有缺。
他们的爱情,从一开始就带着残缺;
他们的灵魂,从一开始就带着伤痕;
他们的疯狂,不过是对这不完美的世界,最绝望的回应。
厉沉舟不是坏,是病了。
是被童年的伤、被心底的恨、被极致的痛苦,逼成了精神分裂的疯子。
而苏晚,也不是恶,是碎了。
是被最信任的人用最残忍的方式,碾碎了所有温柔,逼成了不顾一切的疯子。
大街渐渐恢复平静,路人散去,车流依旧,仿佛刚才那场疯狂的追逐与对峙,从来没有发生过。
只有地上零星的痕迹,和两个彻底破碎的人,证明着这场由爱生恨、由痛生疯的悲剧,真真实实地发生过。
从此,他在牢笼里,与自己的精神分裂对抗。
从此,她在伤痛里,与自己的绝望余生相伴。
没有赢家。
没有圆满。
没有救赎。
只有天地不全,人间遗憾,和两个被命运与创伤,一同推向疯狂的可怜人。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灯,空气又闷又沉,压得人喘不过气。苏晚蜷缩在沙发角落,浑身都在发抖,新添的伤痕火辣辣地疼,旧伤又被牵扯,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她实在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哭声又痛又无助,嗷嗷地响在空旷的屋子里。
厉沉舟站在她面前,神色冷漠,脸上没有半分愧疚,仿佛刚才动手的不是他。他看着哭得浑身颤抖的苏晚,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理所当然,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哭什么哭?”他冷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哪有什么完美的丈夫?我对你已经不错了,我是霸总,能让你待在我身边,你就该知足。”
苏晚听到这话,心口像是被狠狠撕开,所有的委屈、痛苦、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不再害怕,不再退缩,积攒了无数日夜的恨意和不甘冲破了所有恐惧。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睛通红,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对着厉沉舟破口大骂:“你算什么霸总?你就是个疯子!是个只会家暴的畜生!你从来没有把我当人看过!你自私、冷血、残忍,你毁了我!我恨你!厉沉舟,我恨你!”
这是苏晚第一次敢这样对着他破口大骂,第一次把心底所有的恨意全都吼了出来。
厉沉舟脸上的冷漠瞬间僵住,随即被滔天的怒火取代。他这辈子最不能忍的就是被人顶撞、被人辱骂,尤其是被他一直视作附属品的苏晚这样嘶吼。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可怖,周身的戾气疯狂暴涨,刚才那点故作无所谓的姿态荡然无存。他不再多说一个字,目光扫过旁边的实木椅子,猛地伸手一把抄起。
椅子沉重,被他单手攥在手里,手臂青筋暴起,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椅柄捏碎。他盯着苏晚,眼神里没有半分人性,只剩下被冒犯后的疯狂暴戾。
苏晚还在哭着骂着,没来得及反应。
下一秒,厉沉舟双臂发力,抡起椅子,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苏晚狠狠砸了过去。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留情,只剩下被激怒后的疯狂报复。
苏晚的骂声戛然而止。
整个客厅里,只剩下椅子砸中身体的沉闷巨响,和厉沉舟粗重、暴戾的喘息声。
冰冷的防盗门在苏晚面前狠狠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她甚至来不及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衫,就被厉沉舟毫不留情地推了出来。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钝痛蔓延开来,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没有丝毫留恋,没有半分犹豫,更没有一丝往日的温柔。
厉沉舟就那样,将她如同一只无人要的野狗一般,粗暴地撵出了这间曾经充满他们回忆的顶层公寓。
门内,是她亲手布置的一切,是她倾注了所有温柔与期待的家;门外,是冰冷刺骨的空气,是她狼狈不堪、无处可去的绝望。
苏晚扶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精致的妆容早已花了,睫毛上挂着未落下的泪珠,眼神空洞得吓人。她伸出手,想要去敲门,想要问他为什么,想要质问他怎么可以狠心到这种地步,可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门板时,所有的力气都瞬间被抽干。
她想起不久前屋内的画面。
厉沉舟猩红着眼,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漠与厌恶,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她的心里。他嫌她脏,嫌她疯,嫌她烧毁了他的厉氏集团,嫌她的存在让他觉得恶心。
他说,苏晚,你不配待在我身边。
他说,滚,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说,我看见你,就觉得碍眼。
那些话,比他曾经所有的残忍都更让她崩溃。她可以接受他的疯狂,可以接受他的失控,可以接受他精神分裂后的伤害,却无法接受,他用这样决绝的姿态,将她彻底推入深渊。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映着她单薄而狼狈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她没有再敲门,没有再哀求。
骄傲如她,就算被伤得体无完肤,就算心已经碎成了千万片,也做不出死缠烂打的模样。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挺直了早已不堪重负的脊背,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电梯口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曾经以为,厉沉舟是她的救赎,是她可以依靠一生的港湾。她为他放下身段,为他收敛锋芒,为他洗手作羹汤,把他的家当成自己的归宿。可到头来,她换来的,却是被像野狗一样撵出门的结局。
电梯缓缓下降,封闭的空间里,只有她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她看着镜面里狼狈的自己,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意气风发的苏晚,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被爱人抛弃、心死成灰的可怜人。
她没有地方可去。
这座城市很大,到处都是灯火辉煌,可却没有一盏灯,是为她而亮。
她想起了自己的苏氏集团。
那是她一手打拼出来的江山,是她在认识厉沉舟之前,就牢牢握在手里的底气。曾经,她为了厉沉舟,渐渐淡出了公司的管理,把重心放在了他们的小家,以为爱情可以成为她的全部。可现在她才明白,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车子在苏氏集团大厦楼下缓缓停下。
凌晨三点,整座城市早已陷入沉睡,唯有苏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还亮着一盏灯。那是属于她的位置,是她曾经挥洒汗水、独当一面的战场。
苏晚走进空无一人的办公大楼,刷卡进入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办公室宽敞而奢华,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美不胜收。可此刻,这一切繁华在她眼里,都失去了色彩。
她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后,缓缓坐下。
真皮座椅宽大而舒适,却让她觉得无比冰冷。桌面上摆放着她的相框,照片里的她笑容明媚,眼神清澈,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可现在,那张脸,只剩下憔悴与绝望。
她把自己深深埋进座椅里,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厉沉舟的样子。
是他温柔时的眉眼,是他失控时的猩红,是他残忍时的冷漠,是他把她撵出门时,那毫不留情的眼神。
心,一阵阵抽痛。
痛到无法呼吸,痛到浑身发抖。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经历了纵火的疯狂,经历了被追逐的恐惧,经历了所有的极端与破碎,她应该百毒不侵了。可她终究还是败给了厉沉舟,败给了自己深入骨髓的爱意。
办公室的寂静,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没有了平日里文件堆积的忙碌,没有了下属汇报工作的声音,没有了任何可以分散注意力的事物,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与思念,将她层层包裹。
度日如年。
这四个字,是她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漫长到,她可以清晰地回忆起和厉沉舟有关的每一个细节,回忆起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回忆起他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那些曾经温暖的画面,如今都变成了刺向她的利刃,一刀刀,割着她早已伤痕累累的心。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没有一条消息,没有一个未接来电。
厉沉舟没有找她,没有丝毫的担心,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他真的把她丢掉了。
像丢掉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苏晚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直到掌心传来刺痛,才缓缓松开。她想给他发消息,想打电话给他,想问问他,有没有哪怕一瞬间,心疼过她的狼狈。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她怕。
怕听到他冰冷的声音,怕看到他更绝情的话语,怕自己最后一点尊严,都被他踩在脚下。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从漆黑,变成鱼肚白,再从鱼肚白,变成明亮的白昼。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办公室,落在她的身上,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冰凉。
员工们陆续上班,整个大楼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忙碌。秘书敲门进来,看到坐在办公桌后脸色惨白的苏晚,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询问她是否需要安排工作,是否需要准备早餐。
苏晚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只说了一句:“不用,都出去。”
秘书不敢多问,轻轻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再次恢复寂静。
苏晚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从清晨,到正午,再到黄昏。
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眼前的文件堆积如山,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被厉沉舟撵出公寓的那一幕,他冷漠的脸,厌恶的眼神,狠绝的动作,像电影循环一样,在她脑海里不断播放。
她曾经拥有一切。
拥有爱她的人,拥有自己的事业,拥有人人羡慕的人生。
可现在,她失去了爱人,失去了家,只剩下这间冰冷的办公室,和一个早已破碎不堪的自己。
她以为苏氏集团是她的退路,是她的底气,可当她真正待在这里,才发现,没有了心的人,就算拥有全世界,也依旧一无所有。
窗外的夕阳落下,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美丽而悲壮。
苏晚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
每个人都在奔赴自己的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
只有她,像一叶孤舟,在茫茫大海里,找不到方向,靠不了岸。
她被最爱的人,像野狗一样撵出家门,如今只能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度日如年,承受着无尽的煎熬与痛苦。
胃里空空如也,传来阵阵绞痛,可她丝毫没有食欲。
喉咙干涩得发疼,连吞咽都觉得困难。
身体上的不适,早已被心底的痛苦彻底覆盖。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不知道这份蚀骨的痛苦,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她只知道,从被厉沉舟推出家门的那一刻起,她的世界,就彻底塌了。
曾经的温柔与爱意,都变成了如今的凌迟。
曾经的家,变成了再也回不去的禁地。
曾经的爱人,变成了伤她最深的刽子手。
夜色再次降临,办公室里的灯,依旧亮着。
苏晚依旧站在窗前,单薄的身影,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可怜。
度日如年。
这漫长的时光,像是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将她牢牢困住,无法挣脱。
她想念那个曾经温柔的厉沉舟,想念那个属于他们的家,想念那些被她弄丢了的幸福。
可她也清楚地知道,那些东西,就像被她烧毁的厉氏集团一样,再也回不来了。
她亲手毁了他的帝国,他亲手毁了她的人生。
他们之间,终究是两败俱伤。
而此刻的她,只能在这间属于自己的办公室里,独自承受着所有的痛苦与绝望,在一分一秒的煎熬里,度日如年,直到心力交瘁,直到彻底麻木。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寒意。
苏晚缓缓闭上眼,眼泪再次滑落。
原来最痛的,不是极端的伤害,不是疯狂的追逐,而是被彻底抛弃后,独自留在原地,被无尽的思念与痛苦,慢慢吞噬。
这样的日子,每一刻,都是凌迟。
这样的活着,比死,更难受。
苏晚被椅子砸中的瞬间,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又滑落在地。沉闷的撞击声震得整个客厅都仿佛颤了一颤,她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鲜血立刻从嘴角溢出来,额头上的伤口更是血流如注,瞬间染红了半边脸颊。骨头像是碎了好几处,每一寸都在撕心裂肺地疼,意识在崩溃边缘来回晃荡,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厉沉舟粗重暴戾的喘息声,和自己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心跳。
她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伤口被地面摩擦得更是疼得钻心。视线模糊一片,血糊住了眼睛,世界变成一片暗红,晃动、扭曲,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她想动,想爬,可稍微一用力,肋骨处就传来尖锐的剧痛,让她控制不住地闷哼出声,嘴里不断涌出鲜血。
厉沉舟扔开断了腿的椅子,胸口依旧剧烈起伏,眼神里的疯狂还没有褪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苏晚,没有丝毫心疼,只有被辱骂后的余怒和冷漠。他缓缓蹲下身,捏住她染血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敢骂我?这就是下场。”
苏晚疼得浑身抽搐,却硬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丝破碎的笑,带着血沫,带着绝望,也带着彻底疯癫的倔强。她睁着模糊的眼睛,死死盯着厉沉舟,嘴唇颤抖着,一字一顿,声音微弱却清晰:“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句话再次点燃了厉沉舟的怒火,他猛地松开手,让她的头重重磕在地上,站起身,一脚踹在她身上,力道大得让她整个人都滚了一圈。“嘴还硬。”他冷声嗤笑,“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硬到什么时候。”
苏晚蜷缩在地上,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痛苦的喘息和不断涌出的鲜血。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散架了,每一处伤口都在叫嚣着疼痛,意识越来越沉,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坠入黑暗。可就在这时,一段旋律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芭蕾舞曲,轻盈、优美、干净,像一束光,照进她这满是泥泞和鲜血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