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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3章 公司竞争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斜斜切进客厅,落在苏晚摊开的针织布料上,暖融融的光线下,毛线针在她指尖绕出细密的纹路,空气里飘着刚泡的菊花茶清香,连时光都慢了半拍。她刚给针织衫收了个针,放在鼻尖轻嗅了下羊毛的软腻,手机突然在布艺沙发的扶手上震动起来,屏幕亮着,跳动的名字是厉沉舟。

    苏晚的指尖顿了顿,心里掠过一丝莫名的怔忪。分开快半个月,厉沉舟的电话来得猝不及防,上次最后一通电话还是争执,他摔了句“你爱怎样怎样”就挂了线,之后再无联系。她伸手拿起手机,指尖触到微凉的玻璃屏,犹豫了两秒,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声音带着刚歇下的慵懒,轻轻的:“喂?”

    没有预想中的沉默,电话那头瞬间炸开了厉沉舟的声音,像淬了冰的惊雷,劈头盖脸砸过来,带着滔天的怒意,几乎要震破听筒:“苏晚你是不是有病?!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故意跟我作对?!我让你帮我收的那箱文件,你到底给我弄哪去了?!”

    苏晚整个人都蒙了,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毛线针从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眉头轻轻皱起,语气里带着疑惑:“什么文件箱?我没见过啊,你什么时候让我收了?”

    她这段日子都在整理自己的东西,压根没碰过厉沉舟的物件,更别说什么文件箱,这话听得她云里雾里,完全摸不着头脑。

    可她的疑惑,在厉沉舟听来全是狡辩,电话那头的怒意更甚,声音又拔高了几度,带着咬牙切齿的狠戾,字字句句都像带着刺,往苏晚心上扎:“没见过?苏晚你敢说你没见过?!上周我出门前明明跟你说过,让你把书房书桌第二层的黑色文件箱收起来,别放外面落灰,你当时应得好好的,现在跟我说没见过?!”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把我文件箱藏起来,故意跟我对着干!是不是觉得分开了,你就可以随心所欲了?苏晚你要点脸行不行?当初是谁哭着喊着不肯走,现在又装模作样跟我玩这出?”

    厉沉舟的话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从电话那头射出来,没有一丝停顿,没有一点余地,那些难听的话,那些无端的指责,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苏晚身上,瞬间浇灭了午后的暖意,也浇得她心头一紧。

    她根本就没听过什么文件箱的叮嘱,上周他出门前,两人根本就没见过面,更别说应下他的要求,他这根本就是凭空捏造,无端指责。苏晚的心里涌上一股委屈,还有一丝怒意,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反驳,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厉沉舟更凶狠的骂声打断。

    “你是不是哑巴了?被我说中了?苏晚我告诉你,那文件箱里装的是我谈合作的重要合同,明天就要签,现在找不到了,你知道损失有多大吗?!几百万的单子,就因为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全毁了!”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脾气差,脑子笨,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除了拖我后腿你还会干什么?!你说啊!你到底把文件箱弄哪去了?要是找不回来,我跟你没完!”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凶,那些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苏晚的心上,划开一道道伤口,疼得她心口发闷。她捏着手机的手指越攥越紧,指节泛白,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麻,她想辩解,想喊冤,想告诉他自己根本就没碰过什么文件箱,可电话那头的厉沉舟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依旧在不停的咒骂,不停的指责。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想让我不好过,苏晚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觉得我过得好,你心里不舒服?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就算没有你,我照样过得风生水起,你就是我人生中最大的败笔,最大的笑话!”

    “赶紧把文件箱给我找出来,限你一个小时之内,把东西送到我公司楼下,要是晚了,或者东西少了一点,你就等着瞧!我让你知道,惹火了我厉沉舟,是什么下场!”

    那些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伤人,像潮水一样,一遍遍拍打着苏晚的心脏,让她的胸口越来越闷,越来越疼。她本身就有心脏病,是上次被厉沉舟逼得情绪激动后落下的病根,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保持情绪稳定,不能大喜大悲,更不能被剧烈刺激,可此刻,厉沉舟的咒骂和指责,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脏上,让她的心脏瞬间揪成一团,钻心的疼。

    苏晚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觉得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厉沉舟的咒骂声似乎变得遥远,又似乎在耳边不停回荡,折磨着她的神经。

    她的手开始发抖,捏着的手机差点从指尖滑落,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冰凉的,难受的。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跳得又快又重,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和疼痛感,再次席卷而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她知道,自己的心脏病犯了,而且比上次还要严重。

    “厉沉舟……我……我没有……”苏晚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带着浓浓的颤抖,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我真的没见过……你的文件箱……”

    她想解释,想让他停止咒骂,想让他知道自己真的被冤枉了,可她的声音太小,太微弱,被厉沉舟的咒骂声彻底淹没,电话那头的他,依旧在不停的骂着,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丝毫没有听到她微弱的辩解。

    “你还敢嘴硬?苏晚你是不是找死?!我告诉你,别跟我耍花样,赶紧把东西找出来,不然我饶不了你!”

    厉沉舟的声音依旧凶狠,带着浓浓的警告,苏晚再也撑不住了,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往下滑,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机扔在沙发上,然后踉跄着起身,朝着玄关的柜子扑过去——那里放着她的心脏病药。

    她的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每走一步,都觉得天旋地转,胸口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扶着墙壁,一点点往前挪,手指死死抠着冰冷的墙面,指腹被磨得生疼,可她顾不上,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拿到药,赶紧吃药,否则,她可能真的撑不过去了。

    终于,她扑到了玄关的柜子前,双手撑在柜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疼痛让她几乎窒息,她抬起颤抖的手,拉开柜子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白色的药瓶,那是她的救心丸。

    她的手指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抓住药瓶,药瓶从指尖滑落,掉在地上,滚出了老远。苏晚的心一紧,顾不上胸口的疼痛,弯腰想去捡,可刚弯下腰,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她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她赶紧用手撑着地面,才勉强稳住身体。

    她趴在冰冷的地板上,伸出颤抖的手,一点点朝着药瓶的方向挪过去,指尖终于触到了冰凉的药瓶,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攥着药瓶,用尽全身的力气,拧开瓶盖,倒出几粒红色的药丸,颤抖着送进嘴里,用舌尖抵住舌下——救心丸需要舌下含服,才能最快起效。

    药丸的清凉感在舌下慢慢化开,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一点点缓解着胸口的疼痛。苏晚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下来,疯狂跳动的心脏也慢慢恢复了正常,眼前的黑暗渐渐散去,耳边的嗡嗡声也慢慢消失,只剩下浑身的无力和深深的疲惫。

    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动都不想动,冷汗浸湿了头发,贴在额头上,冰凉的,身上的衣服也被冷汗浸透,黏腻的贴在皮肤上,难受得很。胸口的疼痛虽然缓解了不少,可依旧有一阵阵的钝痛,提醒着她刚才经历的一切,提醒着她厉沉舟那些伤人的话。

    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苏晚的心里,满是委屈,愤怒,还有一丝深深的绝望。她不明白,厉沉舟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要无端指责她,为什么要说出那些那么伤人的话,他明明知道她有心脏病,明明知道她不能受刺激,可他还是这样做了,丝毫没有顾及她的感受,丝毫没有顾及她的身体。

    沙发上的手机还在响着,厉沉舟的咒骂声依旧透过听筒传出来,一遍又一遍,像针一样,扎在苏晚的心上。她看着那部亮着的手机,心里的寒意越来越浓,那部曾经承载着两人无数甜蜜和温馨的手机,此刻却成了折磨她的工具,那些从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曾经是她最贪恋的温柔,此刻却成了最恶毒的诅咒。

    苏晚缓缓抬起手,朝着沙发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挥了一下,像是要挥开那些难听的话,挥开那个让她痛苦的人。她闭上眼,眼泪流得更凶了,心里的那一点点希冀,那一点点对过往的留恋,在这一刻,被厉沉舟的咒骂和指责,彻底碾碎,化作了满地的碎片,再也拼不回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舌下的药丸彻底化开,胸口的疼痛终于缓解了大半,苏晚才慢慢撑着地面,坐起身,靠在玄关的柜子上,依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看着沙发上依旧在震动的手机,看着那个跳动的名字,心里没有了丝毫的波澜,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她缓缓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可她的心里,却再也照不进一丝光亮,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寒冷。

    她拿起身边的药瓶,倒出几粒药丸,再次含在舌下,然后缓缓闭上眼睛,靠在柜子上,任由眼泪滑落。她知道,自己和厉沉舟之间,真的完了,彻底完了,那些曾经的甜蜜和温馨,那些曾经的海誓山盟,都在一次次的争执,一次次的伤害,一次次的无端指责中,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疲惫。

    沙发上的手机,终于停止了震动,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苏晚微弱的呼吸声,和偶尔滑落的眼泪滴在地板上的声响。空气里的菊花茶清香,早已被浓浓的绝望和寒意取代,弥漫在整个客厅里,挥之不去。

    苏晚靠在柜子上,闭着眼睛,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厉沉舟那些伤人的话,那些咒骂和指责,像刻在她的灵魂深处,一遍遍折磨着她。她的心脏,依旧在隐隐作痛,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疼痛,更是心里的疼痛,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疼,一种无法言说的疼。

    她知道,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对厉沉舟抱有任何希望,再也不会为他心动,再也不会为他流泪。这次的心脏病发作,不仅是身体上的一次重创,更是心里的一次觉醒,让她彻底看清了厉沉舟的真面目,看清了这段感情的本质——那不是爱,只是一次次的伤害和折磨,一次次的偏执和控制。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泪水已经干涸,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她撑着柜子,慢慢站起身,走到沙发边,拿起那部手机,看着屏幕上厉沉舟的名字,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然后轻轻按下了删除键,将他的号码,从通讯录里,彻底删除,也将他这个人,从自己的心里,彻底抹去。

    她走到窗边,拉开纱帘,明媚的阳光瞬间涌进客厅,落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她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看着漂浮的白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丝释然,一丝解脱。

    从此,山高水远,各自安好,她的世界,再也不会有厉沉舟,再也不会有那些无尽的伤害和折磨。她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好好生活,好好爱自己,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活成一道明媚的光,再也不会为任何人,黯淡自己的色彩。

    而那个还在公司里暴跳如雷,等着苏晚送文件箱过去的厉沉舟,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一通无端的咒骂,不仅让苏晚的心脏病发作,差点丢了性命,更让他彻底失去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彻底失去了那段本该珍惜的感情。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那只所谓的黑色文件箱,根本就不是被苏晚藏起来了,而是被他自己随手放在了公司的储物柜里,只是他气急败坏,根本就忘了这件事,反而无端指责了苏晚一通,酿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有些人,一旦失去,就再也无法挽回。厉沉舟的偏执和暴躁,他的无端指责和肆意伤害,最终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失去了那个最爱他的人,也失去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而苏晚,在经历了这场生死考验后,终于彻底醒悟,彻底解脱,她将带着满身的伤痕,一步步往前走,走向属于自己的光明,走向属于自己的未来,再也不会回头,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凌晨一点的书房还亮着冷白的顶灯,厉沉舟指尖敲着键盘的动作陡然停住,手机屏幕弹出的系统提示红得刺眼——“拦截一条来自苏晚的垃圾信息,已移入拦截箱”。他盯着那行字,眉骨狠狠跳了下,随手点开黑名单,苏晚的号码静静躺在最顶端,拉黑的日子掐指算来已有二十天,没想到她竟还想着发消息过来,看系统标注的“垃圾信息”,不用想也知道是些骂人的话。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上来,厉沉舟指尖用力,直接点了“解除拉黑”,几乎是瞬间,他的电话就拨了过去,听筒里的忙音刚响两声,就被人接起,那边传来苏晚带着睡意的懵然声音:“喂?”

    没有多余的寒暄,厉沉舟的声音裹着冰碴子砸过去:“苏晚,你可以啊,躲在屏幕后面发短信骂街,能耐了?”

    苏晚那边明显顿了顿,像是没反应过来,语气里满是疑惑:“什么骂街?我没给你发过短信。”

    “没发?”厉沉舟冷笑,笑声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系统都把你那点东西拦截了,还敢狡辩?我倒要说说你,骂人的本事也太拙劣了,翻来覆去估计就那几句干巴巴的话,一点攻击力都没有,亏你还好意思发出来,不嫌丢人?”

    他的话像连珠炮,一句接一句,不给苏晚半点解释的机会,那些刻薄的字眼透过听筒传过去,瞬间浇灭了苏晚的睡意,也点燃了她心底的火气。她坐直身体,靠在床头,声音冷了下来:“厉沉舟,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真没发过,系统拦截说不定是误判,你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算什么?”

    “道理?跟你这种只会背后使阴招的人,用得着讲道理?”厉沉舟嗤声,语气里的不屑更甚,“我还不知道你?当面不敢跟我硬碰硬,就只会躲起来敲几个字,想激怒我?苏晚,你这点小把戏在我眼里就是小儿科,幼稚得可笑。”

    “我激怒你?”苏晚被他噎得胸口发堵,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厉沉舟,你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我闲的没事干去激怒你?你以为你是谁?还有,你说我骂街没攻击力,那你呢?你除了会用嘴伤人,还会干什么?上次你一通电话把我骂到心脏病发作,转头就拉黑我,现在倒有脸来指责我?”

    提到上次的事,厉沉舟的语气稍顿,却半点没有愧疚,反而更加强硬:“那是你自己心理素质差,经不起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你就装病博同情,苏晚,你这招用多了,没人信了。”

    “我装病?”苏晚气得手指发抖,眼眶瞬间泛红,“厉沉舟,你简直不可理喻!跟你这种人说话,简直是浪费口舌,我懒得跟你吵,我要睡觉了。”

    她说完就想挂电话,指尖刚碰到屏幕,就被厉沉舟的声音拦住,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恶意,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过来:“睡觉?行啊,你尽管睡,睡你那野男人身边去,别在我这里装什么清高。”

    “你说什么?”苏晚的声音陡然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些话像针一样,狠狠扎进她的心脏,疼得她喘不过气,“厉沉舟,你混蛋!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什么时候有野男人了?”

    “凭什么?”厉沉舟冷笑,语气里的嘲讽和猜忌交织在一起,“不然你为什么急着挂电话?为什么拉黑了这么久突然发消息过来?不是勾搭上野男人,心里有鬼,是什么?苏晚,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一眼就能看穿。”

    “我心里有鬼?”苏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对着电话嘶吼,“厉沉舟,你血口喷人!我们早就分开了,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你没资格这么污蔑我!”

    “分开?”厉沉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失控,“你说分开就分开?苏晚,你别忘了,当初是谁哭着喊着不肯走,是谁缠着我不放?现在转头就找别人,你翻脸比翻书还快,真是够绝情的。”

    “我绝情?”苏晚笑了,笑得眼泪流得更凶,“厉沉舟,到底是谁绝情?是你一次次的伤害我,一次次的把我推开,是你二话不说就拉黑我,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我缠着你?我早就受够了你的偏执和自私,受够了你的冷言冷语,我巴不得离你远远的!”

    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句句都透着决绝:“我告诉你厉沉舟,我没发过骂你的短信,也没有什么野男人,你别用你那龌龊的心思来揣测我!从你拉黑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结束?”厉沉舟的语气阴鸷,带着浓浓的不甘,“你说了不算!苏晚,我告诉你,只要我不同意,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你发消息骂我,无非就是想让我注意你,想让我找你,别装了,我看透你了。”

    “我看透你了”五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苏晚心里最后一丝隐忍。她累了,真的累了,不想再跟他无休止的争吵,不想再跟他纠缠不清。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只是那平静里,藏着无尽的疲惫和失望:“随便你怎么想,我懒得跟你争。我要睡觉了,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也别再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她不等厉沉舟回应,狠狠按下了挂断键,然后直接将厉沉舟的号码重新拉进了黑名单,将手机扔在一边,蜷缩在床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掉下来,胸口一阵阵的发闷,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袭来,她抬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翻出床头的救心丸,含了几粒在舌下,冰凉的药味慢慢化开,才稍稍缓解了胸口的疼痛。

    而另一边,书房里的厉沉舟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气得一把将手机摔在桌上,手机屏幕瞬间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键盘上的文件被震得散落一地。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桌腿上,实木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夜的冷风灌进来,吹在脸上,却丝毫浇不灭心底的怒火。他死死盯着窗外的夜色,脑海里一遍遍闪过苏晚的声音,她的委屈,她的愤怒,她的决绝,还有那句“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太过分了,不该污蔑她有野男人,不该揪着过去的事不放,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从拉黑她的那天起,他就后悔了,无数次想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却拉不于有了找她的理由,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刻薄的指责和伤人的话语。

    他想解释,想道歉,想告诉她,他只是想她了,可手机屏幕裂了,号码也被重新拉黑,他连一个联系她的机会都没有。书房里的灯光冷白,映着他孤寂的身影,心底的怒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慌乱和懊悔。

    他走到桌边,捡起摔在地上的手机,指尖摩挲着裂开的屏幕,屏幕上还残留着刚才通话的痕迹,只是再也拨不通那个熟悉的号码。他点开拦截箱,想看看苏晚到底发了什么,却发现系统把信息彻底屏蔽了,什么都看不到。或许,她真的没发什么骂人的话,或许,真的是系统误判,可他连一个跟她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窗外的天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可厉沉舟的世界,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他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抱着头,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和苏晚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蜜的,温馨的,幸福的瞬间,和现在的争吵,伤害,决裂交织在一起,让他痛不欲生。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偏执和自私,亲手推开了那个最爱他的人,亲手毁掉了那段最珍贵的感情。那些伤人的话,像一把把刀子,不仅扎伤了苏晚,也扎伤了他自己。他想挽回,想弥补,可一切都晚了,苏晚的心,已经被他伤透了,再也不会回头了。

    而卧室里的苏晚,含着救心丸,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眼泪终于慢慢止住了。胸口的疼痛渐渐缓解,可心里的疼,却丝毫没有减少。她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放下了,放下了那段充满伤害和纠缠的感情,放下了那个让她爱到极致,也痛到极致的人。

    她轻轻擦去脸上的泪痕,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心里一片平静。从此以后,她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生活,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人伤心流泪。那些过往的伤痛,都会成为成长的印记,陪着她,一步步走向属于自己的光明。

    而厉沉舟,只能在无尽的懊悔和思念里,守着那段支离破碎的回忆,度过往后的日子。他终于为自己的偏执和自私,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失去了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也失去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傍晚的公寓里只开了客厅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揉开在沙发周围,苏晚窝在柔软的布艺沙发里,后背垫着抱枕,指尖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嘴里时不时蹦出几句急促的话:“中路支援!打野快反蹲,对面澜要越塔了!”

    手机屏幕上的5V5对战正打到白热化阶段,兵线在中路胶着,双方的技能特效在屏幕上炸开一片光影,苏晚操控的法师刚清完一波兵,正准备配合队友开龙,指尖的操作半点不敢松懈,连放在手边的冰可乐都没顾上喝一口。

    公寓的门是反锁的,她以为不过是寻常的周末宅家打游戏,却没料到,一阵沉重又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楼道传来,紧接着,就是“嘭嘭嘭”的砸门声,力道大得仿佛要把门板撞碎,那熟悉的砸门节奏,让苏晚的指尖猛地一顿,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是厉沉舟。

    她和厉沉舟分开快一个月,上次电话里的争吵还带着未散的火气,他拉黑了她,她也删了他的联系方式,谁都没再主动联系,苏晚怎么也想不到,他会突然找到这里来。

    砸门声越来越急,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狠戾,苏晚的游戏操作瞬间乱了阵脚,操控的法师被对面的刺客抓住空隙,一套技能带走,屏幕上弹出“您已被击杀”的提示,队友的消息瞬间刷满公屏:“法师干嘛呢?怎么突然站着不动?”

    苏晚咬了咬唇,刚想回消息,“哐当”一声巨响,公寓的防盗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门锁彻底变形,挂在门上晃悠。

    厉沉舟站在门口,逆着楼道的灯光,身形挺拔,脸色却阴沉得像结了冰的湖面,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乱,眼底翻涌着怒意,目光直直地锁在沙发上的苏晚身上,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压迫感。

    苏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在地,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她攥着手机,刚想张口骂街,质问他是不是有病,私闯民宅还这么理直气壮,厉沉舟却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沙发前。

    他的动作快得猝不及防,伸手就夺过了苏晚手里的手机,指尖攥着手机的边缘,力道大得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屏幕,连上面还在进行的游戏都没看一眼,只是咬牙切齿地问:“苏晚,这是你骂我的手机吧?”

    游戏里的队友还在不停发消息催她复活,屏幕上的复活倒计时还有十几秒,苏晚急得不行,伸手就想去抢手机,语气里满是焦躁:“给我!厉沉舟你有病吧?我正打游戏呢,马上就要一波了!”

    她的手刚碰到手机,就被厉沉舟狠狠挥开,他的力道极大,苏晚的手背撞在沙发扶手上,传来一阵钝痛,她皱着眉,火气更盛,却被厉沉舟眼里的怒意震慑得微微一怔。

    “我问你,这是不是你用来骂我的手机?”厉沉舟的声音又冷又硬,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游戏,不在乎她的手疼,满脑子都是上次系统拦截的那条短信,拉黑后翻涌的怒意和猜忌,让他近乎失去理智,他定位了她的位置,一路找过来,只为了一个答案。

    苏晚被他问得心头火气,也被他打断游戏的行为惹得恼怒,她抬眼瞪着他,语气带着破罐破摔的倔强:“是又怎样?厉沉舟,你到底想干嘛?不就是一条短信吗?你至于这么兴师动众,踹门闯进来抢我手机?”

    她本就没真的发什么过分的话,不过是那天和他吵完架,气不过编辑了几句抱怨的话,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就被琐事打断,没想到竟被系统误判拦截,还让他揪着这件事不放,闹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是就好。”

    厉沉舟听到她的回答,眼底的怒意瞬间达到顶峰,他根本不听她的解释,也不在乎她那句“不过是一条短信”,在他看来,苏晚的承认,就是对他的挑衅,是明目张胆的忤逆。

    他攥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骨因为用力而凸显出清晰的轮廓,那是一款最新款的智能手机,机身轻薄,材质坚固,可在厉沉舟的蛮力下,却发出了细微的“咔咔”声。

    苏晚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忘了游戏的事,伸手想去抢:“厉沉舟你别乱来!把手机还给我!那是我刚买的!”

    可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厉沉舟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狠戾,下一秒,他双手攥着手机的两端,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公寓里响起,格外刺耳。

    苏晚的手机,在厉沉舟的手中,被硬生生捏成了碎渣。

    屏幕瞬间爆裂,玻璃碎片混着金属零件溅落一地,机身被彻底捏变形,电池和主板暴露在外,还冒着一丝微弱的青烟,原本完好的手机,瞬间变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掉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晚整个人都僵住了,愣在沙发上,看着地毯上的手机碎渣,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那是她刚买没多久的手机,花了她大半个月的工资,她不是心疼钱,而是心疼那局打到一半的游戏,心疼自己窝在沙发里一下午的时光,更心疼厉沉舟这副蛮不讲理、肆意妄为的模样。

    公寓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游戏里传来的微弱音效,还从那堆碎渣里断断续续地飘出来,却很快就彻底消失,归于沉寂。

    厉沉舟松开手,指尖沾了些许玻璃碎片,他看都没看地毯上的碎渣,也没看苏晚僵住的模样,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依旧冰冷:“苏晚,我早就告诉过你,别跟我耍花样,你偏不听。”

    他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苏晚空白的大脑里,让她瞬间回过神来,心底的火气和委屈,像火山一样瞬间爆发出来。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为太过激动,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她瞪着厉沉舟,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带着一丝颤抖:“厉沉舟,你是不是疯了?!”

    “我不过是承认了这是我的手机,你至于把它捏碎吗?!那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说捏碎就捏碎?!”

    “一条短信而已,你至于定位我的位置,踹开我的家门,闯进来抢我的手机,还把它捏成这样吗?!厉沉舟,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她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砸过去,带着无尽的愤怒和委屈,眼睛瞬间红了,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看着地毯上的手机碎渣,那些玻璃碎片反射着暖黄的灯光,刺得她眼睛生疼,那不仅仅是一部手机,更是厉沉舟对她的不尊重,对她的肆意践踏,对她所有情绪的视而不见。

    厉沉舟看着她激动的模样,眼底的怒意丝毫未减,反而多了一丝不屑:“道理?跟你这种背后搞小动作的人,没必要讲道理。”

    苏晚看着地毯上碎成渣的手机,屏幕的玻璃碴子混着变形的金属片,连带着她那局打到决胜团的5V5彻底泡汤,心底的火气像被点燃的火药,“轰”地一下炸开。她猛地转身,伸手就去够沙发旁书架上的书,指尖扫过一排厚书,攥住一本硬壳书就朝着厉沉舟的方向狠狠砸过去,红着眼睛嘶吼:“厉沉舟你混蛋!你凭什么毁我的东西!”

    那本书带着劲风砸向厉沉舟的胸口,他反应极快,侧身猛地躲开,硬壳书“哐当”一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书页震得散开,飘落在地。他稳稳站定,眼底的阴鸷更浓,额角的青筋因为愤怒突突直跳,盯着苏晚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咬着牙说:“苏晚,你还有脸跟我闹?你净在我妈面前骂我,把我妈气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难受了好几天,你当我不知道?”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苏晚耳边,可她愣了一瞬后,嘴角却突然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那笑容里满是豁出去的肆意,她抬着下巴,直视着厉沉舟的眼睛,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挑衅:“哦?原来你知道啊,那我的目的达到了。”

    她早就受够了厉沉舟的偏执和蛮不讲理,受够了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和伤害,上次电话里被他污蔑有野男人,心里的火气就没消,后来得知他母亲总在背后嚼舌根,说她不懂事、配不上厉沉舟,她索性就当着老人的面,把厉沉舟的自私、暴躁、小心眼一一说透,不过是想让他也尝尝被人戳着脊梁骨的滋味,想让他知道,他做的那些事,从来都不是毫无代价的。

    “你说什么?”厉沉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还有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恼羞成怒。他怎么也没想到,苏晚不仅不认错,反而还明目张胆地承认,甚至以此为荣。他母亲本就身体不好,被苏晚的话气的整日唉声叹气,他回家看到母亲憔悴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就攒了满满一腔,如今苏晚的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他心底的怒火,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理智。

    “我说,我就是故意的,就是要在你妈面前骂你,就是要让她难受!”苏晚丝毫不让,迎着他的目光,字字句句都带着锋芒,“厉沉舟,你和你妈不是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吗?不是总觉得我配不上你吗?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敢做那些事,我就敢说,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发火?”

    “好,好得很!”厉沉舟被她的话噎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攥得咯咯作响,他转头看向地上那本被苏晚扔过来的字典,那是一本厚厚的牛津大字典,硬壳封皮,边角坚硬,此刻正摊开躺在地上,像一把随时可以拿起的武器。他弯腰,一把捡起那本字典,手指死死攥着字典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再也没有半点理智可言。

    “苏晚,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敢气我妈,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代价!”厉沉舟的声音沙哑又凶狠,带着浓浓的戾气,他一边恶狠狠地骂着,一边举着那本厚厚的字典,朝着苏晚的方向大步冲过来,“你不是很能说吗?不是很能闹吗?我看你今天还能不能说!”

    苏晚看着他冲过来的模样,看着他手里举着的那本厚厚的字典,心里瞬间掠过一丝恐惧,她下意识地往后退,脚步踉跄着撞在沙发扶手上,后背传来一阵钝痛,可她还是强撑着,瞪着厉沉舟:“厉沉舟,你别过来!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可她的警告,在失去理智的厉沉舟面前,根本毫无作用。他此刻满脑子都是苏晚的挑衅,都是母亲憔悴的模样,都是心底翻涌的怒火,他只想让苏晚付出代价,只想让她闭嘴,只想让她尝尝被狠狠教训的滋味。

    他冲到苏晚面前,抬手就将手里的字典高高举起,然后攥着字典的一角,那坚硬的书角对准苏晚的太阳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那一下,带着厉沉舟所有的愤怒和戾气,速度快,力道大,厚厚的字典带着劲风,狠狠撞在苏晚的太阳穴上。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公寓里响起,格外刺耳。

    苏晚只觉得太阳穴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那股疼痛像潮水一样,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顺着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疼得她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盘旋。她的身体晃了晃,眼前的厉沉舟的身影变得模糊,重影叠在一起,她想抬手捂住太阳穴,可手臂却软得像面条,根本用不上力气。

    她的视线渐渐变得昏暗,胸口闷得发慌,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太阳穴处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疼得她几乎要晕厥过去,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钻心的疼痛。

    厉沉舟看着苏晚的模样,看着她晃了晃就要栽倒,看着她眼角滑落的眼泪,看着她太阳穴处迅速泛红的皮肤,心底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错愕。他刚才太过愤怒,根本没控制住力道,只是想狠狠教训她一下,却没想到会砸得这么重。

    他举着字典的手僵在半空,看着苏晚摇摇欲坠的身体,心里咯噔一下,竟生出一丝后怕。他想伸手去扶她,可手指却微微颤抖,怎么也伸不出去。

    “苏晚?”厉沉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凶狠和戾气,只剩下慌乱,“你怎么样?”

    苏晚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耳边的嗡嗡声越来越响,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她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朝着一侧缓缓倒下去。厉沉舟见状,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触到她身体的那一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颤抖,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感受到她太阳穴处的温热和红肿。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紧闭的眼睛,看着她眼角未干的泪水,心底的后怕越来越浓,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字典,字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用手轻轻抚摸着苏晚的太阳穴,指尖触到那片红肿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的温热,还有她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肌肤。

    “苏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没控制住力道。”厉沉舟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慌乱和愧疚,他轻轻拍着苏晚的后背,试图让她好受一点,“你别吓我,你醒醒,好不好?我带你去医院,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他抱着苏晚,快步朝着门口走去,脚步慌乱,甚至忘了穿鞋,脚底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还有散落的玻璃碴子,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心里只有满满的慌乱和后怕。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对苏晚下这么重的手,从来没想过,会把她伤得这么重。

    走到门口,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还在口袋里,他一手抱着苏晚,一手慌忙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120急救电话,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说着地址和情况:“快来人啊,她被我砸伤了太阳穴,现在晕过去了,快来救救她!”

    挂了电话,他抱着苏晚靠在门口,轻轻拍着她的脸,低声喊着她的名字:“苏晚,醒醒,再撑撑,医生马上就来了,你别吓我,好不好?”

    怀里的苏晚依旧紧闭着眼睛,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得像纸,只有眼角偶尔会因为疼痛而微微颤动一下。厉沉舟看着她的模样,心里的愧疚和自责像潮水一样,一遍遍冲刷着他的心脏,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恨自己的冲动,恨自己的暴躁,恨自己刚才失去理智的所作所为。

    他想起刚才苏晚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捏碎她的手机,想起自己踹开她的家门,想起自己用字典狠狠砸向她的太阳穴,心里的悔恨越来越浓。他知道,自己又一次伤害了她,而且这一次,伤得那么重,重到他都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自己,甚至不知道,她能不能平安无事。

    公寓里一片狼藉,地毯上的手机碎渣,散落的书页,掉在地上的字典,还有被踹坏的防盗门,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激烈的争吵和冲突。厉沉舟抱着苏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着怀里人微弱的呼吸和身体的颤抖,心里一片荒芜。

    他想起和苏晚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她的笑容,想起她的温柔,想起她为他做的那些事,可他却一次次地伤害她,一次次地把她推开,一次次地用自己的偏执和暴躁,将她的心意碾碎。他以为自己是在乎她,是想留住她,却没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只会让她离自己越来越远,只会让她受到越来越多的伤害。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公寓楼下,厉沉舟立刻抱着苏晚冲下楼,医护人员迅速将苏晚抬上担架,进行简单的检查,然后一路疾驰,朝着医院赶去。

    坐在救护车上,厉沉舟紧紧握着苏晚的手,她的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他用自己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她的手,试图给她一点温暖,嘴里一遍遍低声说着:“苏晚,对不起,对不起,你一定要没事,一定要醒过来。”

    他看着苏晚苍白的脸,看着她太阳穴处的红肿,心里暗暗发誓,只要她能平安无事,他愿意做任何事,愿意改掉自己的偏执和暴躁,愿意好好对她,愿意用尽一切办法,弥补自己对她造成的伤害。

    只是他不知道,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有些心意,一旦被碾碎,就再也无法拼凑;有些人,一旦寒了心,就再也不会回头。

    医院的急救室灯亮了很久,厉沉舟一直守在急救室门口,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插在头发里,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刚才的画面,闪过苏晚的笑容,闪过她的愤怒,闪过她倒下的那一刻,心里的愧疚和自责,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这一次,他真的错了,错得离谱,错得无可救药。

    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走了出来,厉沉舟立刻冲上去,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沙哑地问:“医生,她怎么样?有没有事?”

    医生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病人只是轻微脑震荡,加上太阳穴处的软组织挫伤,没有大碍,不过需要好好休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否则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听到医生的话,厉沉舟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心里满满的庆幸,庆幸她没事,庆幸自己没有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苏晚被推到了普通病房,依旧在昏睡,厉沉舟坐在病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太阳穴处贴着的纱布,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浓。他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看着她,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苏晚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视线还有些模糊,太阳穴处依旧隐隐作痛,她转头,看到坐在病床边的厉沉舟,眼底闪过一丝冷漠和厌恶,没有丝毫的温度。

    厉沉舟看到她醒了,立刻激动地站起来,声音带着浓浓的欣喜和愧疚:“苏晚,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医生说你只是轻微脑震荡,好好休养就没事了。”

    苏晚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眼底一片平静,仿佛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那片平静,比任何指责和怒骂,都更让厉沉舟难受,他知道,她的心,已经被他伤透了,再也不会对他有任何期待,再也不会对他有任何感情。

    他想解释,想道歉,想告诉她,自己真的知道错了,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任何解释和道歉,在他对她造成的伤害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鸟鸣声,轻轻传来。

    厉沉舟站在病床边,看着苏晚冷漠的侧脸,心里一片荒芜。他知道,他失去了她,失去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失去了那段本该珍惜的感情。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是他的偏执,他的暴躁,他的冲动,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幸福,亲手推开了那个最爱他的人。

    往后的日子里,厉沉舟一直守在苏晚的身边,细心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尽心尽力,试图弥补自己的过错,可苏晚却始终对他冷漠相待,不跟他说话,不看他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苏晚出院后,搬离了原来的公寓,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彻底从厉沉舟的世界里消失了,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任凭厉沉舟怎么找,都再也找不到她的踪迹。

    厉沉舟就这样,活在了无尽的愧疚和思念里,守着那段支离破碎的回忆,度过往后的每一天。他终于学会了反思,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学会了珍惜,可这一切,都太晚了,因为那个值得他珍惜的人,已经被他伤透了心,再也不会回头了。

    他终于明白,真正的爱,不是偏执的占有,不是暴躁的控制,而是尊重,是理解,是包容,是小心翼翼的呵护,可他明白的太晚,太晚了。

    而苏晚,在经历了这场伤害后,慢慢走出了阴影,开始了新的生活,她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人伤心流泪,她学会了好好爱自己,学会了远离那些消耗自己的人,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明媚而自由。

    只是偶尔,她的太阳穴还会隐隐作痛,那是厉沉舟留给她的印记,也是她成长的代价,提醒着她,往后的日子,要好好爱自己,再也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再也不要轻易交出自己的真心。

    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在步行街的石板路上打着旋,苏晚拎着刚买的奶茶,指尖抵着微凉的杯壁,慢悠悠地往公交站走,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身上,暖融融的,难得有这样清净的时刻,却被身后一道熟悉又令人烦躁的声音打破。

    “苏晚,你不跟我和好了?”

    厉沉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还有惯有的偏执,他就站在离苏晚几步远的地方,身形挺拔,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死死锁在苏晚的背影上,像一道摆脱不掉的阴影。

    苏晚的脚步顿都没顿,指尖依旧捏着奶茶杯,连头都没回,眼底掠过一丝厌烦,径直往前走,装作没听见,装作没看见他。自从上次被他用字典砸伤太阳穴,出院后她就刻意躲着他,换了住处,换了通勤路线,没想到还是被他找到了。她对这个男人,早已没有半分留恋,只剩下满心的疲惫和厌恶,连跟他说一句话都觉得浪费口舌。

    厉沉舟看着她全然无视的模样,眼底的急切瞬间被怒火取代,周身的气压瞬间冷了下来,他快步上前,几步就拦在了苏晚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苏晚抬眼,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依旧没说话,侧着身子想绕开他,却被他再次拦住。

    “苏晚,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厉沉舟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浓浓的怒意,他看着苏晚冷漠的眉眼,心里的火气越来越盛,这段时间他找了她很久,一次次被拒,一次次被无视,早已磨尽了他仅存的耐心。

    苏晚依旧不吭声,只是抬眼看着他,眼神里的冷漠像冰一样,刺得厉沉舟心头一紧。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突然抬手,掀开了自己的连帽卫衣下摆,腰间竟别着一把银色的剑,剑鞘泛着冷光,样式锋利,一看就不是摆设。

    苏晚的瞳孔微微一缩,心里掠过一丝寒意,她怎么也没想到,厉沉舟竟然会带着一把剑来找她,这个男人的偏执,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厉沉舟看着她眼中的慌乱,眼底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他抬手握住剑柄,猛地抽出剑,银色的剑身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光,寒气逼人。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将剑刃架在了苏晚的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触感瞬间贴在肌肤上,带着刺骨的寒意,还有一丝锋利的刺痛,苏晚甚至能感受到剑刃的锋芒,只要厉沉舟稍一用力,她的脖子就会被划破。

    周围的行人察觉到这边的异样,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停下脚步指指点点,有人拿出手机准备拍照,还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生怕惹祸上身。步行街的喧闹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晚和厉沉舟身上。

    苏晚的身体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指尖的奶茶杯差点掉在地上,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脖子上的冰冷和锋利,能感受到厉沉舟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戾气,这个男人,是真的疯了。

    “跟我说说话。”厉沉舟的声音低沉又凶狠,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剑刃又往苏晚的脖子上贴了贴,一丝细微的痛感传来,苏晚甚至能感觉到皮肤被划破的细微凉意,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滑落,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红。

    恐惧瞬间席卷了苏晚的全身,她再也撑不住那份冷漠,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浓浓的颤抖,带着哭腔:“我说我说,厉沉舟,你把剑拿开,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她从来没想过,厉沉舟会做出这样极端的事,竟然会拿着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只为了让她跟他说一句话。这一刻,她心里的厌恶和疲惫,都被深深的恐惧取代,她怕了,真的怕了,怕这个失去理智的男人,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厉沉舟看着她害怕的模样,看着她眼角的泪光,心里的怒火稍稍平息,却依旧没有把剑拿开,剑刃依旧抵在她的脖子上,冰冷而锋利。他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偏执的疯狂,还有一丝扭曲的占有欲,一字一句地命令:“跪下,跪下我就放了你。”

    周围的抽气声此起彼伏,行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喊着“快报警”,有人试图上前阻止,却被厉沉舟凶狠的眼神吓退。厉沉舟的目光死死锁在苏晚身上,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剑刃又微微用力,脖颈处的痛感越来越明显,温热的血珠越渗越多。

    苏晚的脸色瞬间惨白,毫无血色,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她看着厉沉舟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知道他现在已经失去了所有理智,根本不会顾及旁人的目光,更不会顾及她的感受,只要她不照做,他真的可能会动手。

    为了活下去,为了摆脱这个疯子,苏晚别无选择。

    她的膝盖微微发软,在厉沉舟冰冷的目光下,在周围行人异样的注视下,缓缓地弯下了膝盖,双膝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疼得她膝盖发麻,可脖颈处的冰冷和锋利,让她不敢有丝毫反抗。

    她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眼底的屈辱和泪水,脊背微微颤抖,却依旧强撑着,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狼狈的一天,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男人用剑逼着下跪,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屈辱。

    厉沉舟看着她跪在自己面前,眼底闪过一丝满足和得意,还有一丝扭曲的快感,他抬了抬下巴,剑刃依旧抵在她的脖子上,语气依旧凶狠,带着一丝戏谑:“求我。”

    一个字,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苏晚的心上,将她仅存的尊严碾得粉碎。她攥紧了拳头,指尖深深嵌进掌心,疼得钻心,却压不住心底的屈辱和恐惧。脖颈处的血还在流,冰冷的剑刃依旧贴着肌肤,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颤抖和哭腔,带着无尽的屈辱,一字一句地说:“求你,放了晚晚吧。”

    她连自己的名字都喊得卑微,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在厉沉舟的面前,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只为了能活下去。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心疼,有人愤怒,有人拿出手机拨打了110,警察的鸣笛声已经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厉沉舟却仿佛没听见,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晚,听着她卑微的祈求,心里的那股怒火和偏执,仿佛瞬间被浇灭,只剩下一丝莫名的烦躁和厌恶。

    他突然觉得索然无味,这个女人,已经被他逼到了如此狼狈的地步,跪在他面前祈求他的原谅,可他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觉得无比空虚。他看着苏晚垂落的长发,看着她颤抖的脊背,看着她脖颈处的血迹,突然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和不耐烦:“滚。”

    一个“滚”字,像一道赦令,苏晚瞬间如蒙大赦,恐惧依旧笼罩着她,却不敢有丝毫迟疑。她听到这个字的瞬间,立刻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慌乱的急切,连膝盖的疼痛和脖颈的伤口都顾不上,连忙应道:“哎!”

    这一声“哎”,卑微到了骨子里,带着浓浓的求生欲,她撑着地面,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的剧痛让她差点再次摔倒,可她依旧拼尽全力,转身就跑,像一只逃离虎口的兔子,头也不回地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跑,连掉在地上的奶茶杯都顾不上捡。

    她跑得飞快,长发在身后飞扬,脖颈处的血迹顺着脖颈滑落,滴在衣服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红,可她丝毫不敢停下,只想着离厉沉舟越远越好,离这个疯子越远越好。她能感受到身后厉沉舟的目光,能感受到那道冰冷的视线锁在自己的背上,可她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那把冰冷的剑就会再次架在她的脖子上。

    厉沉舟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看着她踉跄的脚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握着剑的手微微松了松,剑刃上还沾着苏晚的血迹,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红。

    周围的行人依旧在指指点点,警察的鸣笛声已经到了跟前,几名警察快步冲过来,厉声喝道:“放下武器!不许动!”

    厉沉舟看着围上来的警察,看着他们手里的警棍和手铐,又看了看苏晚消失在拐角的背影,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颓然。他缓缓地放下了剑,银色的剑身掉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他抬手,任由警察将手铐戴在自己的手腕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贴在肌肤上,像极了刚才架在苏晚脖子上的剑刃。

    他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只是抬眼,朝着苏晚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悔意,却早已无济于事。他的偏执和疯狂,终究让他付出了代价,不仅失去了苏晚,还将自己送进了监狱。

    苏晚一口气跑到了公交站,扶着站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膝盖的剧痛和脖颈处的刺痛交织在一起,疼得她浑身发抖。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沾了温热的血迹,看着指尖的红,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站牌上。

    她蹲在公交站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腿间,放声大哭,哭声压抑而绝望,充满了屈辱和恐惧。刚才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厉沉舟冰冷的眼神,架在脖子上的剑刃,冰冷的石板路,周围行人异样的目光,还有那句卑微的“求你放了晚晚吧”,每一幕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她的心上,将她的尊严和骄傲碾得粉碎。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一辆公交驶来,苏晚才缓缓地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淤青和脖颈处的伤口,眼底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坚定。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必须彻底摆脱厉沉舟,这个男人,已经成为了她生命里最大的噩梦,她再也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

    她上了公交,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看着脖颈处的血迹在衣服上晕开的红,心里暗暗发誓,从此以后,她要好好生活,好好保护自己,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自己,再也不会让厉沉舟有机会伤害自己。

    而厉沉舟,被警察带回了派出所,因涉嫌故意伤害和寻衅滋事,被依法刑事拘留。他坐在冰冷的审讯室里,双手被铐在桌子上,看着墙壁上的白漆,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苏晚跪在地上的模样,回放着她那句卑微的祈求,回放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心里的悔意和痛苦像潮水一样,一遍遍冲刷着他的心脏。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偏执和疯狂,不仅伤害了苏晚,也毁了自己。他以为自己是爱她,是想留住她,却没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只会让她离自己越来越远,只会让她陷入无尽的恐惧和屈辱之中。他亲手推开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幸福,也亲手将自己送进了无尽的黑暗。

    在监狱里的日子,漫长而枯燥,厉沉舟每天都在反思,反思自己的偏执,反思自己的暴躁,反思自己对苏晚造成的伤害。他知道,自己欠苏晚一句对不起,欠她一个道歉,可他再也没有机会了,苏晚再也不会原谅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而苏晚,在经历了这场噩梦后,搬离了这座城市,去了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开始了新的生活。她去医院处理了脖颈处的伤口,膝盖上的淤青也慢慢消散,可那段屈辱的记忆,却永远刻在了她的心底,成为了她这辈子无法抹去的阴影。

    只是她学会了坚强,学会了勇敢,学会了好好爱自己。她不再害怕,不再退缩,努力工作,努力生活,身边也渐渐有了新的朋友,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偶尔想起厉沉舟,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她的心里依旧会掠过一丝寒意,却再也不会有半分留恋。

    她知道,那些伤痛都会成为过去,那些阴影都会被阳光驱散,往后的日子,她会迎着阳光,大步往前走,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明媚而自由,再也不会被任何人左右,再也不会被任何人伤害。

    而厉沉舟,只能在冰冷的监狱里,守着无尽的悔意和思念,度过往后的日子,为自己的偏执和疯狂,付出一辈子的代价。他终于明白,真正的爱,不是偏执的占有,不是疯狂的控制,而是尊重,是放手,是看着她幸福,哪怕这份幸福里,没有自己。

    可这份明白,来得太晚,太晚了。

    厉沉舟被拘留的七天,成了苏晚彻底撕开过往阴霾、执掌商业棋局的黄金时间。这七天里,苏晚彻底摒弃了儿女情长的牵绊,将所有精力砸在苏氏集团的布局上,办公室的灯从早到晚亮着,面前摊着的是厉氏集团多年来的商业漏洞、苏氏的扩张蓝图,指尖划过的每一个字,都藏着破局的狠劲。

    她太了解厉沉舟了,也太了解厉氏集团——厉沉舟偏执冲动,执掌厉氏时全凭意气用事,看似规模庞大,实则内部管理混乱,上下游供应链早已暗藏危机,只是靠着多年的家底硬撑,再加上厉沉舟此前将大部分精力放在纠缠她身上,公司的核心业务早已出现断层。而苏氏集团本就有扎实的实业根基,只是此前苏晚无心打理,如今她亲自坐镇,雷厉风行的手段瞬间让公司焕发生机。

    第一天,苏晚召开全员股东大会,直接罢免了三名不作为的元老,提拔了三名年轻有为的业务骨干,打破了公司多年的沉疴;第二天,她带着核心团队奔赴各地,谈下了厉氏集团原本握在手里的三个重要合作项目,用更优厚的条件、更靠谱的履约承诺,让合作方毫不犹豫地倒向苏氏;第三天,她梳理苏氏的资金链,将闲置资金全部投入到新兴产业,同时针对厉氏的薄弱环节,展开精准的市场狙击,截胡厉氏的客户,抢占厉氏的市场份额;第四天到第六天,她接连推出三项行业内的创新举措,让苏氏的品牌知名度一夜暴涨,股价接连攀升;第七天,苏晚借着苏氏的强势势头,联合多家厉氏的债权方,以合理的价格收购了厉氏集团的核心资产,同时提出了附属合作方案——厉氏集团若想存续,必须成为苏氏的附属公司,接受苏氏的全面管理,否则只能宣告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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