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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4章 风雪围困,绝地反击
    王北川带着王福来的供词和炸药样品赶回县城的当天下午,天气骤然恶化。原本晴朗的天空被铅灰色的云层覆盖,狂风卷着雪沫,在山林间呼啸肆虐。靠山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进了冰窖里,气温骤降,门窗被吹得哐哐作响。

    王西川站在合作社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风雪,眉头紧锁。这样的天气,王北川能不能顺利到达县城都是问题。就算到了,李国良和公安局能不能及时行动,也是个未知数。

    更让他担心的是,这样的暴风雪天气,正是偷袭的好时机——能见度低,声音被风声掩盖,足迹很快会被大雪掩埋。

    “西川,巡逻队报告,屯子西边的雪地里发现了一串脚印,方向是从东山那边过来的。”黄大山裹着一身风雪推门进来,脸色凝重,“脚印很新,应该是刚留下的。但雪太大,追踪了一段就跟丢了。”

    王西川心中一凛:“多少人?”

    “从脚印看,至少七八个,都是成年男子的脚印,踩得很深,应该背着不轻的东西。”

    七八个人,背着东西,从东山方向来……王西川立刻想到了刀疤强。李老歪和刘老歪就藏在东山,他们肯定知道进山的秘密小路。刀疤强带着人,由他们带路,趁暴风雪摸过来,完全有可能。

    “大山哥,让巡逻队收缩防线,重点防守合作社、鹿场和屯子中心区域。外围的暗哨撤回来,太危险了。”王西川果断下令,“另外,把屯里的老人、妇女和孩子集中到合作社和几户房子结实的人家。青壮年男子全部武装起来,分发武器。”

    “武器?咱们哪有那么多枪?”黄大山问。

    “枪不够就用猎叉、柴刀、棍棒。”王西川说,“把合作社仓库里那些准备卖的铁锹、镐头也拿出来。告诉大伙,这不是演习,是真有可能要拼命了。”

    黄大山重重点头,转身去安排。

    王西川又找来马强:“你带几个身手好的,去把屯子里所有能用的鞭炮、铁桶、铜锣都收集起来。再找几桶煤油,准备一些火把。如果真打起来,用声音和火光干扰他们。”

    “明白!”

    安排完这些,王西川回家了一趟。黄丽霞正带着女儿们收拾东西,准备按通知去合作社集中。

    “当家的,情况真的很严重吗?”黄丽霞满脸担忧。

    “以防万一。”王西川尽量让语气平静,“你们去合作社待着,那里人多,房子结实,有护林队保护。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王昭阳紧紧牵着几个妹妹的手,虽然脸色发白,但还算镇定:“爹,您要小心。”

    王望舒却不肯走:“爹,我要留下来帮忙!我会包扎伤口,也能……”

    “听话!”王西川难得地对二女儿板起脸,“照顾好你娘和妹妹们,就是最大的帮忙。锦秋,你看好望舒,别让她乱跑。”

    王锦秋认真点头,紧紧拉住王望舒的手。

    最小的几个女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被紧张的气氛感染,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

    看着家人被护林队员护送着往合作社走去,王西川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了防御指挥中心——合作社办公室。

    外面的风雪更大了,能见度不足二十米。屯子里一片死寂,只有狂风呼啸的声音。所有的门窗都紧闭着,偶尔有狗叫声传来,也很快被风声吞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下午三点左右,风雪稍小了一些。就在这时,屯子西边忽然传来“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连续的爆炸声!

    “是地雷!他们踩中地雷了!”马强激动地说。

    王西川抓起步枪:“走!去看看!”

    一行人冒着风雪赶到屯子西边。只见雪地里一片狼藉,几个炸出来的坑还在冒着黑烟。雪地上有血迹,还有散落的物品——几个背包,一些工具,甚至还有……一支猎枪!

    “他们果然有枪!”黄大山捡起那支猎枪,是一支老式的双管猎枪,枪托上还刻着字,“这……这是刘老歪的枪!我认识!”

    王西川检查了一下现场:“地雷炸伤了至少两个人,看血迹的量,伤得不轻。他们应该退回去了。”

    “追不追?”马强问。

    “不追。”王西川摇头,“风雪太大,追出去容易中埋伏。而且他们受了伤,跑不远,肯定会找地方躲起来。咱们先守住屯子。”

    正说着,屯子东边忽然传来喊杀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不好!声东击西!”王西川脸色一变,“快!回东边!”

    众人急忙往回赶。还没到东边,就看见雪地里已经打成了一团。七八个穿着深色棉袄的汉子,手持砍刀、铁棍,正跟护林队和屯里的青壮年搏斗。地上已经躺倒了两个人,不知死活。

    “刀疤强!”王西川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脸上有疤的壮汉。他正挥舞着一把开山刀,逼得两个护林队员节节后退。

    王西川二话不说,端起步枪,“砰”地朝天开了一枪!

    枪声在风雪中格外震耳。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刀疤强!住手!”王西川大喝一声,枪口对准了刀疤强。

    刀疤强转过身,看见王西川,眼中闪过凶光:“王西川!你终于出来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就凭你们这几个人?”王西川冷笑,“你看看四周。”

    刀疤强环顾四周,脸色变了。只见合作社方向,几十个屯民举着火把、猎叉、铁锹,正围拢过来。火光在风雪中跳动,照亮了一张张愤怒的脸。

    “刀疤强!滚出靠山屯!”

    “打死这些王八蛋!”

    “为李老歪报仇!”——这是刀疤强带来的一个手下在喊,但立刻被屯民的怒吼淹没了。

    刀疤强带来的人本来就只有十来个,刚才踩地雷伤了两个,现在又被包围,顿时慌了神。

    “强哥,怎么办?”一个手下颤声问。

    刀疤强咬牙切齿:“怕什么!他们人多又怎样?一群泥腿子!跟我冲出去!”

    他挥舞着开山刀,就想突围。但王西川怎么可能让他走?

    “拦住他们!”王西川下令。

    护林队和屯民们一拥而上。虽然武器简陋,但人多势众,又是在自家地盘上,士气高昂。刀疤强的手下虽然凶狠,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分割包围。

    王西川没有参与混战,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刀疤强。这个混混头子确实有两下子,一把开山刀舞得呼呼生风,已经砍伤了两个屯民。但王西川注意到,刀疤强的左腿似乎不太灵便——可能是刚才踩地雷时受了伤。

    就是现在!王西川瞅准一个空档,一个箭步冲上去,手里的步枪当棍子使,狠狠砸向刀疤强的手腕。

    刀疤强猝不及防,“啊”地一声,开山刀脱手飞出。他反应也快,立刻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反手刺向王西川。

    王西川侧身躲过,顺势抓住刀疤强的手腕,一个过肩摔,把他重重摔在雪地里。刀疤强还想挣扎,王西川已经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步枪枪口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别动!”

    刀疤强不动了,但嘴里还在骂:“王西川,你他妈的……”

    “闭嘴!”王西川用力一顶枪口,“让你的人都住手!”

    刀疤强不吭声。

    王西川也不废话,朝天又开了一枪:“都住手!否则我毙了他!”

    混战的人群渐渐停了下来。刀疤强的手下见老大被擒,都傻眼了。几个机灵的想跑,但已经被屯民团团围住,无路可逃。

    “把武器放下!”王西川喝道。

    “当啷”、“哐当”……砍刀、铁棍、匕首,一件件武器被扔在雪地里。

    “绑起来!”黄大山带人上前,用早就准备好的麻绳,把刀疤强和他的手下一个个捆得结结实实。

    战斗结束了。屯民们爆发出欢呼声。但王西川没有放松警惕,他让人清点人数。

    屯民这边,五个人受伤,都是轻伤,已经有人去包扎了。刀疤强那边,除了两个踩地雷的重伤,还有三个在混战中受伤,加上被擒的刀疤强和其他六人,一共十二个——比预计的还多两个。

    “李老歪和刘老歪呢?”王西川问刀疤强。

    刀疤强梗着脖子不说话。

    王西川也不急,让人把刀疤强的手下分开审问。很快就有结果了:李老歪和刘老歪确实带路了,但在踩中地雷后,两人趁乱跑了,不知去向。

    “这两个老狐狸!”黄大山恨恨地说。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王西川说,“先把这些人关起来,等风雪停了,送公安局。”

    他把刀疤强单独关在一间屋子里,亲自审问。

    “刀疤强,吴文斌在哪儿?”王西川开门见山。

    刀疤强冷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宏发贸易公司,吴文斌,走私枪支,指使你炸合作社……这些,够你吃枪子了。”王西川平静地说,“但如果你配合,把吴文斌供出来,也许还能留条命。”

    刀疤强脸色变了变,但还嘴硬:“你有什么证据?”

    “王福来的供词,你给他的炸药,还有你们踩中的地雷——那地雷是老孙头做的,公安局一查就知道来源。再加上今晚的持械袭击,人赃并获,你觉得还需要什么证据?”

    刀疤强沉默了。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栽了。

    王西川也不逼他,站起身:“你慢慢想。不过我提醒你,吴文斌那种人,为了自保,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以为他会救你?说不定他已经在想办法灭口了。”

    说完,王西川转身要走。

    “等等!”刀疤强忽然开口,声音干涩,“我……我说了,你真能保我不死?”

    “我不能保证,但可以替你向公安局求情。”王西川说,“而且,你配合的话,算立功表现,量刑时会考虑。”

    刀疤强挣扎了许久,终于颓然低头:“吴文斌……在县城东边的‘和平旅社’有个长期包房,204号。他平时很少去公司,都在那里遥控指挥。”

    “他手里有多少枪?”

    “猎枪十几支,手枪……大概四五把,还有子弹。”刀疤强说,“都是走私来的,藏在旅社地下室。”

    “还有什么?”

    “他……他跟县里有些人有关系,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但每次有事,都能摆平。”刀疤强说,“这次来靠山屯,也是他下的命令。他说……说一定要除掉你,控制合作社,打通去边境的路线。”

    王西川把口供详细记录下来,让刀疤强按了手印。

    从关押室出来,外面的风雪已经小了很多。屯民们还在兴奋地议论着今晚的胜利,受伤的人已经被妥善安置,缴获的武器堆在合作社院子里,像一座小山。

    黄大山走过来,满脸喜色:“西川,咱们赢了!”

    “暂时赢了。”王西川说,“吴文斌还没抓到,李老歪和刘老歪跑了,事情还没完。”

    “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风雪一停,立刻派人去县城,把刀疤强的口供和今晚的情况报告给李国良和公安局。”王西川说,“请求他们立即抓捕吴文斌。”

    “那李老歪和刘老歪呢?”

    “他们跑不远。”王西川望着东山方向,“这么大的风雪,两个老头子,身上还有伤(踩地雷时很可能也受伤了),能跑哪儿去?等天亮了,我带人进山搜。”

    正说着,合作社那边传来喧哗声。原来屯民们自发组织起来,要给王西川和护林队庆功。有人拿出了珍藏的白酒,有人端来了热腾腾的饭菜,妇女们忙着给受伤的人换药包扎。

    王西川本想拒绝,但看着屯民们热情洋溢的脸,又改变了主意。这时候,确实需要一场胜利来鼓舞士气,凝聚人心。

    他走到人群中央,举起一碗酒:“乡亲们!今晚咱们打赢了!靠的是大家的团结,靠的是咱们保护家园的决心!这碗酒,敬所有参加战斗的爷们!也敬咱们靠山屯!”

    “敬靠山屯!”

    欢呼声震天响。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朴实而兴奋的脸。这一刻,靠山屯真正拧成了一股绳。

    王西川喝完酒,悄悄退到一边。黄丽霞带着女儿们走了过来。

    “当家的,你没受伤吧?”黄丽霞上下打量着丈夫。

    “没事。”王西川笑笑,看着女儿们,“你们怕不怕?”

    王昭阳摇头:“不怕。爹在,就不怕。”

    王望舒眼睛亮晶晶的:“爹,你真厉害!一个人就把刀疤强抓住了!”

    王锦秋小声说:“爹,我……我把今晚的事画下来了。”

    王西川摸摸女儿们的头:“好了,都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事要忙。”

    送走家人,王西川独自站在合作社门口,望着渐渐停歇的风雪。远处,东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李老歪,刘老歪,你们能跑到哪里去呢?

    还有吴文斌,此刻在县城,是已经得到消息准备逃跑,还是在酝酿更狠毒的报复?

    王西川不知道。但他知道,这场仗,必须打到底。为了家人,为了合作社,为了靠山屯,也为了这片生他养他的山林。

    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清冷的月光洒在雪地上,一片皎洁。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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