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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8章 民国深宅小妾篇 16(终)
    祠堂的沉香线香燃到第三炷时,顾明璋在满地牌位碎片中找到了沈蘅卿。

    她跪坐在蒲团上,正用刻刀修整一块崭新的紫檀木牌位。

    木屑簌簌落下,渐渐显出"顾门沈氏婉卿之位"几个瘦金体小字。

    "为什么?"

    顾明璋的声音像被火燎过。

    他踩过满地狼藉——那些属于顾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如今都成了她脚边的柴薪。

    沈蘅卿头也不抬,刀尖顺着"婉"字最后一勾轻轻上挑:"老爷不记得了?姐姐咽气那晚,您也是这么问她的。"

    刻刀突然一顿。她放下工具,从供桌下抱出个靛蓝襁褓。

    婴孩睡得正熟,睫毛在火光映照下投出细长的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那弧度与顾明璋年少时的照片如出一辙。

    "姐姐难产那夜,托孤的老嬷嬷被我灌了哑药。"沈蘅卿将孩子递过去,襁褓里滑落半块羊脂玉佩,刻着"长命百岁"四字,"您亲手系在姐姐腰间的压惊玉,还记得吗?"

    顾明璋接孩子的动作僵在半空。

    祠堂窗纸突然被火光映红,远处传来梁柱倒塌的轰响。

    沈蘅卿趁机扯开孩子衣襟,心口处一枚朱砂痣鲜艳欲滴——与亡妻锁骨下的位置分毫不差。

    "不可能……"他踉跄后退,撞翻了长明灯,"那孩子明明……"

    "被您亲手溺死在荷花缸?呵呵……"沈蘅卿轻笑,指尖温柔的抚过牌位上的名字,"您埋的是周家管事的孙子。"

    她突然掀开自己衣领,露出与婴孩如出一辙的红痣,"双生子,老爷。"

    屋外传来汽车鸣笛。

    墨十七的身影映在窗纸上,身后停着的福特汽车引擎未熄。

    沈蘅卿最后看了眼燃烧的顾公馆,火舌已经舔舐到祠堂的飞檐。

    她转身时月白旗袍下摆扫过门槛,衣角绣着的蓝眼睛黑猫在火光中栩栩如生。

    “你去哪里?”顾明璋突然抓住她手腕,却只扯落半截衣袖。

    沈蘅卿没有回答。

    雪白小臂内侧露出排烟疤烫出的字:"癸亥年六月初七"——正是亡妻下葬的日子。

    一切都了解了。她该退场了。

    ———

    终章

    维多利亚港的汽笛声里,半岛酒店水晶吊灯将大理石地面照得晃眼。

    穿小西装的男孩追着黑猫跑过大厅,一头撞进戴面纱的女士怀里。

    "对不起……"男孩仰头,黑葡萄似的眼睛映出来人锁骨下的朱砂痣。

    女士蹲下身,面纱被海风吹起一角。

    她往孩子手心放了颗金箔巧克力,糖纸上印着顾氏商行的旧徽记。

    "告诉爸爸,"她将男孩的领结扶正,"故人送的喜糖要配碧螺春。"

    黑猫突然跃上钢琴,撞翻一叠股票凭证。

    飘落的纸页间,"顾氏航运"的新代码正在交易所亮起。

    穿西装的男人匆匆赶来,却在看到女士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时猛然驻足——那分明是顾家祖传的戒指,内侧还刻着"婉卿"二字。

    海雾漫进大厅时,女士已不见踪影。

    男孩摊开掌心,金箔糖纸里包着的竟是颗当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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