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空间没有昼夜，只有一团柔和的混沌光
秦昭雪不知自己沉睡了多久，或许数日，或许仅几个时辰。
醒来时，首先感觉到的是体内那种陌生而充盈的力量。
经脉不只是修复如初，竟然被混沌之力拓宽凝实了好几倍。
丹田里，混沌灵根不再稚嫩，散出深紫的光，根须像触须一样深入虚空，缓慢而有力地转动，每一次脉动都吞吐着浓郁的混沌灵气。
修为……竟然一跃突破到了筑基后期巅峰，甚至距离那层金丹壁垒，也只差一次水到渠成的明悟。
是因祸得福吗？
那十枚人生果狂暴的生机灵力，在几乎撑爆她之后，终究被混沌灵根和本源空间合力吞噬转化，成了她破而后立最雄厚的资粮。
她心念微动，身形便在本源空间内轻盈站定，活动了一下手脚，旧伤处只余下些许隐痛，行动已无大碍。
只是身上法衣破碎染血，颇为狼狈。
她从随身的芥子袋中取出一套备用的青色劲装换上，长发随意束起。
该离开了。
意念触及手腕，那里原本应该散发着微光，用于同门感应和秘境传送的符钥印记，此刻竟黯淡无光，如同最普通的纹身。
感应不到丝毫空间坐标的波动，也捕捉不到任何其他弟子的气息。
“符钥失效了。”她蹙眉，尝试注入灵力，印记毫无反应。
“应是传送时受你体内暴走灵力的冲击，印记中的阵法核心损毁了。”
野鹤的声音在她心间响起，依旧清冽，
“也可能与此地上古剑冢的特殊环境有关，此地剑气冲霄，自成领域，隔绝了外界的某些规则。”
秦昭雪了然。
这意味着她无法通过符钥主动传送出秘境，也无法被秘境十日后的规则自动传送。
同门找不到她，她也找不到同门。
被困住了。
“先走出这片剑冢再说。”她定下心神。
无论如何，待在原地不是办法。
意识脱离本源空间，一股铁锈的气味和森然剑气瞬间包裹而来。
她现身之处，是一片乱石嶙峋的荒地，脚下是暗沉如血渍的土地，插着无数残破断裂的古剑，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
苍穹低垂，灰蒙蒙的，唯有无数剑器自身散发的，或明或暗的锋锐之气，构成了这片天地唯一的光源与杀机。
她收敛气息，选定一个方向，开始谨慎往前走。
剑冢之中，不仅剑气纵横，极易伤人，还要提防可能孕育出的凶厉剑煞或者残存剑意。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秦昭雪忽然停下脚步。
不对。
有一种极其隐晦的“注视感”，如附骨之疽，一直若有若无地缀在她身后。
感觉不像是活物的气息。
她不动声色，脚下步伐未变，却偷偷改了行进的节奏和路线。
时而快速掠过一片剑林，时而绕着一处巨大的断剑残骸缓慢兜圈，混沌灵力被她运用到极致，将自身气息与周围斑驳的剑气尽可能同化。
终于，在一处三面环绕着高大剑碑附近，她捕捉到那一丝追踪气息出现了刹那的迟疑。
似乎不确定该跟着她进入石坳，还是在外围徘徊。
就是现在！
秦昭雪身形陡然加速，冲入石坳，却在入口处瞬间折返，手中乌黑小锤灌注灵力，猛地敲击在石坳入口一侧的剑碑底座！
“铛——！”
奇异的震颤嗡鸣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频率，瞬间扰动了石坳入口处本就紊乱的剑气流！
一道灰扑扑的影子，原本近乎隐形地贴在另一侧剑碑阴影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律动”一震，竟控制不住地显出了些许形迹。
那是一柄长约三尺，造型古朴甚至有些简陋的长剑，剑身布满暗沉锈迹，多处缺损，看起来比周围那些残剑好不了多少。
但它剑柄处，却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却灵动的幽光。
“找到你了。”秦昭雪转身，堵住出口，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把破剑。
破剑静止了一瞬，随即，剑身微颤，一个嘶哑混乱，充满贪婪的意念直接撞入秦昭雪脑海：
“肉身……完美的肉身……混沌气息……给我！”
话音未落，破剑化作一道灰光，竟直刺秦昭雪眉心！
速度奇快，更带着一股直击神魂的阴冷邪意！
夺舍！
这剑中竟藏着一个想要夺取肉身的剑灵！
秦昭雪早有防备，却不闪不避，只是再次抬起了手中的小锤。
这一次，她没有灌注太多灵力，而是将全部心神，对着那疾刺而来的灰光剑尖，轻轻一敲。
动作轻描淡写，甚至有些缓慢。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又仿佛响彻灵魂深处的清音。
灰光戛然而止。
破剑“哐当”一声掉落在秦昭雪脚前的地上，剑身剧烈颤抖，那嘶哑的意念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啸：
“律？！你……你触及了律？！不……不可能！你才筑基……这是什么……铸器的律？不对……是更本源的……”
那声音变得凌乱，恐惧复杂到失语。
对器灵来说，律是天生的克制。
秦昭雪弯腰，捡起这柄不住颤抖的破剑，指尖拂过冰凉的剑身。
那剑灵吓得幽光都缩成了一团。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她语气平淡。
剑灵的幽光像被压缩成一团小小的灯火，颤抖着，声音软了：
“别……别敲了。我记不得了，睡太久了。外面……有光……可以带我出去吗？”
它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斥着记忆破碎的混乱感。
“想出去？”秦昭雪掂了掂手中的破剑，“可以。”
剑灵幽光一亮。
“认我为主，缔结契约。”
秦昭雪干脆利落，“否则，我现在不介意把你变成一堆废铁。”
剑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