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
慕笙歌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陶阡墨的床上。
枕头上有淡淡的雪柳香气，和被子上干净洗衣液的味道混在一起，成了某种专属的标记。
陶阡墨睡在他那张靠门的床上，侧躺着，背对着这边，呼吸平稳绵长。
……怎么不在一张床上？
他静静躺了几秒，然后调出之前乱码卡死的系统面板。
进度条已经恢复正常，但数字变成了三个问号：？？？
慕笙歌看完，关掉面板，把自己更深地埋进陶阡墨的枕头里。
雪柳香温柔地包裹着他，像无声的安抚。
陶阡墨以为小粉丝会继续做点什么。
比如再蹭蹭他，或者半夜爬回自己床上，或者至少……会有一些试探性的肢体接触。
奇怪的是，之后几天慕笙歌很安分。
与其说安分，倒不如说“规矩”。
他好像突然解读到了某种信号，从而划清界限，退回了安全线内。
慕笙歌不再主动靠近，不再有越界的举动，连眼神都收敛了些。
和陶阡墨相处时礼貌而克制，像对待一个真正初次认识的，需要保持分寸的室友。
陶阡墨想，这样也挺好。
至少不用担心失控，不用担心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会酿成什么后果。
精心布置的礼物，在拆开的前一秒被原样封好退回。
拍摄到第七天，节目组安排了中途休息。
这是行业惯例，连续录制会让嘉宾状态疲惫，也方便剧组调整节奏、补充素材。
休息一天，各自回家。
综艺已经播出一期，总体反响不错。
弹幕上除了正常讨论，还夹杂着大量陶父安排的水军：
“薇薇是个娇气又大方的好宝宝，爱了爱了！”
“雨薇和陶老师兄妹情太好嗑了！”
“只有我觉得慕今夕有点装吗？明明在模仿我们薇薇……”
陶阡墨关掉弹幕，眼不见为净。
回到自己公寓，陶阡墨洗了个澡，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
手机震动，是echoes终于回复了消息：
“什么合作？”
陶阡墨想起秦导那部电影，主题曲还没定，秦导抱怨过“这年头口水歌都能火，找个合心意的不容易”。
他给秦导发了条消息：
“秦导，电影主题曲有人选了吗？”
秦导很快回复：“还没呢，愁死我了。你有推荐？”
陶阡墨把《逐光》和《裂隙》两首歌发过去，附言：
“echoes还没签约任何公司，如果能合作，条件可以谈得灵活些。”
几分钟后，秦导回了个大拇指：
“这声音质感不错，歌词也很有味道。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我让音乐总监联系。”
陶阡墨切回和echoes的聊天框：
“秦导对你的歌很感兴趣，想约时间详谈。方便的话，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发送。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不用。如果确定合作，通过平台官方渠道联系就行。”
过了一会，对方又补充一句：
“谢谢推荐。”
“不客气。”
一次很简短的协商。
傍晚时分，陶阡墨出门闲逛。
秋意渐浓，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开始泛黄。
他走进常去的那家花店，想买几支雪柳花枝条插瓶，虽然这个季节雪柳不开花，但光看枝条也雅致。
推门进去时，风铃叮当作响。
陶阡墨看见了慕笙歌。
小粉丝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卫衣，蓝紫狼尾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揪，露出白皙的后颈。
耳朵上还是那副雪柳耳钉，银色的细小花瓣随着他低头的动作一闪一闪。
慕笙歌正蹲在一排多肉植物前，指尖很轻地碰了碰某盆玉露的透明叶片。
陶阡墨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好巧。”他说。
慕笙歌抬起头，眼睛眨了眨，看样子有点意外，很快又笑起来：“嗯，好巧。”
两人蹲在那里，像两个误入植物王国的小朋友。
陶阡墨看着慕笙歌专注观察多肉的样子，忽然小声问：
“你以前种过花吗？”
“种过。”慕笙歌低着头接话，“雪柳。”
“喜欢雪柳？”
“嗯。”慕笙歌说，然后抬起头直视陶阡墨的眼睛，“喜欢。”
那双眼睛很干净，像秋日澄澈的天空，里面倒映着陶阡墨的轮廓。
一瞬间，陶阡墨觉得那条被自己亲手划出的安全线，又开始模糊了。
离开花店前，慕笙歌主动掏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吧。”
陶阡墨扫了他的二维码。
添加成功。
“明天见。”慕笙歌说，眼睛弯起来。
“明天见。”陶阡墨回。
第二天回到“云栖小筑”，慕笙歌带了那台尼康d850。
房间里，陶阡墨看着他调试相机，忽然起了心思，问：
“要给我拍一张吗？”
“嗯。”慕笙歌点点头，举起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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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阡墨在窗边坐下，托着腮，手肘撑在小木桌上。
金丝眼镜滑落到鼻梁中段，镜片后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慕笙歌身上。
假的。
慕笙歌透过取景器看得清清楚楚。
陶阡墨在逗他。
那种温柔是精心设计过的表演，像橱窗里最完美的模特，每个角度都无可挑剔，可内里空空如也。
这个男人表面温和有礼，内里却藏着不动声色的算计和试探。
他允许你靠近，允许你拍照，允许你某些越界的举动，但每一步都在他的默许范围内。
一旦超出那个范围，他就会用最温和的方式，让你退回安全线内。
慕笙歌按下快门。
与其等他来划界限，不如自己先退回安全距离，让他自己靠近。
他低头查看刚拍的照片。
完美无瑕。
节目录制正常进行。
导演急吼吼地播出两期正片，讨论度居高不下。
最后一期的特殊安排也提上日程，提前收集粉丝问题，进行集中问答。
问题收集完毕后，节目组把打印出来的问卷发给每位嘉宾，让他们提前准备答案，避免现场尴尬。
慕笙歌拿到自己的那份，扫了一眼。
大多数问题都很常规：
“为什么陪妹妹上综艺？”
“未来有什么规划？”
“喜欢什么样的音乐？”
最后一个问题是：
“耳朵上的耳钉是谁送的？”
字迹娟秀，像是某个细心粉丝的手笔。
陶阡墨在房间另一头回答自己的问题，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慕笙歌低下头在那个问题旁边，认真地写下五个字：
很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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