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
岛上起了雾。
很浓的雾,从海面上漫过来,把整个岛都罩住了。木屋、树、礁石,什么都看不清。
吴限站在海边,看着那片白茫茫的雾。
他站了很久。
楚子航走过来。
“有问题?”
吴限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这个雾气……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楚子航的手按在刀柄上。
“末日派?”
“不像。”吴限说,“他们的风格不是这样。”
他顿了顿。
“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楚子航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和吴限一起盯着那片雾。
木屋里,所有人都醒了。
夏弥凑到窗边看了一眼。
“什么鬼天气。”
诺顿没有说话,但他站了起来。康斯坦丁跟在他身后。
凯撒把短刃插回腰间。
“要出去看看吗?”
“等。”楚天骄说,“吴限在外面。”
路明非握着绘梨衣的手。
她也在看窗外。
那双眼睛亮亮的,没有害怕。
但她的手握得很紧。
雾里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都站起来。
门被推开。
吴限和楚子航走进来。
“有人来了。”吴限说。
“谁?”
吴限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他说,“但快了。”
雾越来越浓。
浓到面对面都看不清脸。
然后,雾里出现了一个影子。
不是船。
是人。
穿着黑色的袍子。
守门人。
他站在雾里,看着木屋的方向。
吴限走出去。
两个人隔着雾对视。
守门人开口。
“他们来了。”
吴限没问“谁”。
他心中早有猜想。
“多久?”
“一天。”守门人说,“最多一天。”
吴限看着他。
“为什么来告诉我们?”
守门人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们让我想起一个人。”
他转身,走进雾里。
“一天。”他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做好准备。”
木屋里。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夏弥不想管,全身心都在楚子航身上。
诺顿也完全没有在意末日派来临,只顾着和康斯坦丁玩。
至于芬里厄就更别说了,跟大傻春一样在木屋外撒泼呢。
只有路明非在思索着什么。
良久,他忽地站起来。
“不等了。”他说,“就现在。”
他看向吴限。
“你说的对,太容易了。那颗卵,那个声音,都太容易了。”
他顿了顿。
“他们一直在等。等我们放松,等我们以为结束了。”
吴限看着他。
“你想怎么做?”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去找他们。”他说,“不等他们来。”
船开出港口的时候,雾散了。
阳光洒下来,海面一片金色。
路明非站在船头。
绘梨衣站在他身边。
楚子航和夏弥站在船舷边。
诺顿和康斯坦丁靠在一起。
凯撒掌舵。
楚天骄站在他旁边。
源稚女望着北方。
芬里厄趴在甲板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
吴限走过来,站在路明非旁边。
“怕吗?”
路明非想了想。
“有点。”他说,“但这次不想跑了。”
吴限点了点头。
“那就去。”
远处,海平线上出现了黑点。
不是一艘。
是很多艘。
末日派的船。
它们正在靠近。
路明非看着那些黑点。
然后他笑了。
“来吧。”他说。
路明非站在船头。
海平线上那些黑点越来越近。一艘、两艘、三艘……十二艘。
末日派的舰队。
全来了。
凯撒从驾驶舱探出头。
“十二艘。每艘至少三十人。”
楚天骄站在他旁边,脸色有点凝重。
“有点多。”
路明非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船。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夏弥。
她靠在船舷上,抱着手臂,看着那十二艘船,脸上挂着一种懒洋洋的、像是看一群蚂蚁爬过来的表情。
“十二艘?”她说,“就这?”
诺顿站在她旁边,刀都没拔。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收回目光,继续靠着船舷。
“不够打。”他说。
康斯坦丁站在他身边,点了点头。
芬里厄趴在甲板上,巨大的脑袋枕在前爪上。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些船,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然后把头埋回去,继续睡。
夏弥拍了拍他的脑袋。
“睡你的。”她说,“醒了就没了。”
楚子航站在船舷边,村雨归鞘。他看了一眼那些船,又看了一眼夏弥,没说话。
但他的手,没有按在刀柄上。
凯撒从驾驶舱走出来,看着这一幕。
“…你们能不能有点紧张感?”
夏弥转头看他。
“紧张什么?”
她指了指那些越来越近的船。
“那些东西,杀过龙王吗?”
凯撒没说话。
夏弥笑了笑。
“那我们怕什么。”
诺顿开口,声音很平。
“末日派在外面跑的那些人,都是炮灰。”他说,“真正的底牌——那些能对付龙王的炼金装置——他们不敢用。”
“为什么?”路明非问。
诺顿看了他一眼。
“因为用了,世界就真的末日了。”
他顿了顿。
“那些东西,是用来对付毁灭之卵的。不是用来对付我们的。”
夏弥接过话。
“所以他们只能派这些。”她指了指那些船,“人多,武器多,看起来吓人。但也就那样。”
她伸了个懒腰。
“打完了,他们还得回去写报告。”
路明非愣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所以……我们一直在跑的东西,就这?”
夏弥耸了耸肩。
“你问你弟。”
路明非转头看向路鸣泽站着的地方。
路鸣泽也在笑。
“哥,”他说,“他们说得对。”
他看向那些船。
“那些人,连我都看不见。”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头,看向绘梨衣。
她站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也在看那些船。
眼睛亮亮的。
没有害怕。
“想打吗?”他问。
绘梨衣想了想。
然后她点了点头。
很轻,但很认真。
路明非笑了。
“行。”
他转身,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船。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第一艘船开始减速。甲板上站满了人,黑色的制服,炼金武器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一个人站在船头,拿着扩音器。
“路明非!奉末日派最高议会之命——”
他没说完。
因为芬里厄打了个哈欠。
那声哈欠很低,很沉,像闷雷滚过海面。
对面船上的人动作顿了一瞬。
夏弥笑了。
“就这?”
她往前走了一步。
“让那些能打的出来。”她说,“这些,不够。”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人又开口。
“你们以为我们只有这些?”
他抬起手。
身后的船舱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启动。
一股压迫感从那里传来。
不是人的气息。
是炼金装置。
诺顿的眼神变了一点。
“那个……”
夏弥也感觉到了。
“有点意思。”
吴限从船头走过来。
他看着那艘船,看着那股正在凝聚的力量。
“末日派的底牌。”他说,“终于舍得拿出来了?”
对面那个人笑了。
“不是对付你们的。”他说,“是对付那个东西的。”
他指向北方。
那颗卵的方向。
“但它已经沉睡了。”他说,“留着也没用。”
他抬起手。
“不如用在你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