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
朱允炆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英雄？朕才是皇帝！朕才是天子！”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身前的龙案，奏折、笔墨散落一地。
“他想当皇帝？他想坐朕的龙椅？”
朱允炆的眼神变得无比疯狂和怨毒。
“朕偏不让他如愿！”
“朕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朕要烧了这里，烧了这一切！”
他一把抓住内侍的衣领，面目狰狞地嘶吼。
“传朕旨意！点火！给朕点火！”
“把这皇宫，全都给朕烧了！烧得干干净净！朕要让他只得到一片废墟！”
内侍吓得魂飞魄散，但面对疯魔的天子，他不敢不从。
很快，熊熊的烈火从后宫开始燃起，迅速蔓延。
火舌贪婪地吞噬着雕梁画栋，滚滚的浓烟直冲云霄，将半个金陵城的天空都染成了不祥的墨色。
皇宫，在燃烧！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朱允炆那张扭曲而疯狂的脸。
金陵城的大街上，百姓的欢呼声如山崩海啸，几乎要将朱棡和他身下的战马淹没。
胜利的滋味，此刻才真正变得具体而滚烫。
他，大明燕王朱棡，赢了。
这场历时四年的靖难之役，终究是以他的胜利画上了句号。
然而，就在这万众瞩目的巅峰时刻，朱棡的目光却骤然一凝，死死地锁向了皇宫的方向。
那里，一股浓密的黑烟正冲天而起，像一条不祥的黑龙，在金陵的天空上张牙舞爪。
“不好！”
朱棡心中咯噔一下，脸上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
他可不希望自己接手的是一座烧成白地的皇宫。
“全军听令！立刻随我入宫救火！”
一声令下，铁甲洪流瞬间转向，簇拥着朱棡朝着那浓烟滚滚的宫城疾驰而去。
皇宫内的火势并不算大，燕军的士卒训练有素，不过半个时辰，便将各处明火尽数扑灭。
损失不大，只是烧毁了几座偏殿。
朱棡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看来朱允炆那小子还没蠢到要跟这紫禁城同归于尽。
很快，负责清查火场的士卒前来禀报。
“殿下，宫中搜出多具烧焦的尸体，似乎是……后宫的嫔妃与太监。”
士卒的语气有些迟疑。
“另外……在坤宁宫的废墟里，发现了一具身穿龙袍的焦尸。”
此言一出，周遭瞬间一静。
朱棡心中一动，快步走向那具被抬出来的焦尸。
尸体已经面目全非，根本无法辨认，但身上那件明黄色的龙袍，却在宣告着主人的身份。
周围的将领们面露喜色，这下好了，建文帝自焚身亡，靖难之役便有了最完美的结局。
然而，朱棡的视线，却落在了那龙袍的纽扣上。
最上面的一颗，扣错了。
扣进了旁边的扣眼里。
一个皇帝，哪怕是仓皇赴死，也绝不可能犯下这种低级的错误。除非，穿上这身龙袍的人，根本就不习惯穿它。
是个替死鬼。
朱棡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我那好侄儿，倒是学聪明了些，还知道用金蝉脱壳之计。
这皇宫之中，必然有他父亲朱标当年留下的密道。
他跑了。
不过，跑了又如何？
一个连皇位都守不住的丧家之犬，天下之大，再无他容身之处。
但这具焦尸，却还有最后的利用价值。
“传令下去，将‘陛下’的遗体，安放于皇宫广场之上。”
朱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本王要亲自为陛下发丧！”
皇宫广场上，那具焦黑的龙袍尸体被郑重地摆放在中央。
朱棡一身素缟，立于尸身之前，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悲痛。
“陛下啊！臣来迟了啊！”
他捶胸顿足，声泪俱下，演技之精湛，足以让天下最好的戏子都自愧不如。
“是臣无能，未能清君侧于陛下生前，致使陛下被奸佞蒙蔽，落得如此下场！臣罪该万死！”
他身后的燕军将士，也纷纷配合地露出了悲戚的神色。
而那些被俘的建文旧臣，则一个个面如死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就在这片虚伪的哀悼中，一个瘦削的身影却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是方孝孺。
这位当世大儒，此刻面色惨白，双目赤红，死死地瞪着正在“表演”的朱棡。
“朱棡！你这乱臣贼子！休要在此假惺惺！”
方孝孺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广场上。
“篡夺皇位，逼死君王，你犯下滔天大罪，必将遗臭万年！”
他挺直了脊梁，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他知道自己必死，但他要死得有价值，要用自己的血，来书写忠臣的最后一笔。
朱棡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看着方孝孺，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方孝孺，你可知《皇明祖训》？”
方孝孺一愣。
朱棡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广场：“祖训有云：‘朝无正臣，内有奸逆，必举兵诛讨，以清君侧’！”
“本王问你，是谁蛊惑陛下，无故削藩，将我等叔王逼上绝路？是谁置祖宗法度于不顾，残害皇室宗亲？”
“是你！方孝孺！是齐泰！是黄子澄！”
朱棡每说一个名字，便向前踏出一步，气势如山，压得方孝孺连连后退。
“本王起兵，乃是奉祖宗遗训，行天命之事，何来篡逆一说？”
“真正该被千刀万剐的乱臣贼子，是你们这些口蜜腹剑、祸乱朝纲的腐儒！”
方孝孺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终只能哆嗦着嘴唇，吐出几个字：“强词夺理……你……”
“够了。”
朱棡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跟一个将死之人，没什么好废话的。
他要的，是杀鸡儆猴，是彻底铲除所有反对自己的声音。
“方孝孺，你不是想留个忠臣的美名吗？”
朱棡的语气里充满了残忍的戏谑。
“本王成全你。”
“来人！”
“将方孝孺，凌迟处死！夷其十族！”
“十族！”
这两个字一出，满场皆惊。
自古以来，最残酷的刑罚不过诛九族。
这“十族”，连同其门生故旧，都要一并算上。
这是要将他存在于世上的一切痕迹，都彻底抹去！
方孝孺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他不怕死，但他怕自己的学问、自己的传承，就此断绝。
然而，朱棡根本不给他任何求饶的机会。
士卒如狼似虎地将他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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