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不是他们士大夫的天下！”
“只要军队在您手中，只要百姓能吃饱饭，他们的唾沫星子，淹不死人。”
“更何况，我们不是要废除农业，而是要让工商反哺农业。”
“让大明拥有两条腿走路，走得更快，更稳！”
“父皇，想想蒙元吧。”
“他们为何百年而亡？不就是因为固步自封，不思进取吗？”
“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为了大明的千秋万代，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这一步，我们必须迈出去！”
“砰！”
朱元璋一掌拍在龙案上，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光芒。
许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
“咱就陪你疯一把！”
“你需要什么，人、财、物，咱都给你！”
“咱倒要看看，你说的那个新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谢父皇！”
朱棡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知道，历史的齿轮，从这一刻起，将朝着一个全新的方向，轰然转动。
有了朱元璋的全力支持，事情变得异常顺利。
一道圣旨，在京城最好的地段，划出了一大片土地，专门用于建造一座“皇家格物院”。
无数顶级的工匠，珍贵的材料，流水般地送了进去。
朝堂之上，虽然有御史言官旁敲侧击，说晋王不务正业，劳民伤财。
但在朱元璋那“谁再多嘴就给咱去守皇陵”的眼神下，所有的非议都烟消云散。
士族们私下里议论纷纷，却也只敢在背后嘀咕几句，没人敢站出来触霉头。
数月时间，悄然而逝。
这一天，皇家格物院那紧闭了数月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朱元璋带着一群开国勋贵，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魏国公徐达，信国公汤和，还有刚从北疆回京述职的开平王常遇春。
胡惟庸作为中书省的代表，也跟在后面，脸上带着好奇。
院子中央，一个巨大的钢铁怪物，静静地矗立着。
“老三，这就是你几个月捣鼓出来的东西？”
朱元璋围着这个大家伙转了一圈，用手敲了敲那冰冷的钢铁外壳，发出“闷响。
“是的，父皇。”
朱棡的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
“儿臣称它为，蒸汽机。”
“蒸汽机？”
徐达、汤和等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
“此物何用？”
常遇春瓮声瓮气地问道，他只关心这玩意儿能不能用在战场上。
朱棡笑了笑，指着蒸汽机的一侧。
“各位请看，这里是一个锅炉，里面装满了水。”
“我们在这里点燃煤炭，将水烧开，产生大量的水蒸气。”
他又指向另一边的活塞与连杆。
“水蒸气会推动这个活塞运动，活塞再通过连杆，带动这个巨大的飞轮旋转。”
“只要煤炭和水足够，它就能不知疲倦地一直转下去，提供的力量，远超百牛之力！”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朱棡深吸一口气。
“点火！”
一名工匠立刻将手中的火把，伸进了下方的炉膛。
熊熊的火焰燃起，炉膛内发出噼啪的爆响。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煤炭燃烧的声音。
胡惟庸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撇起。
就在他以为这场闹剧即将收场时。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从机器内部传出。
紧接着，整个钢铁怪物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
管道连接处，丝丝白色的蒸汽溢出。
“哐当！”
连接着活塞的巨大铁臂，猛地动了一下。
“哐当……哐当……”
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那个直径超过一丈的巨大飞轮，开始缓缓转动。
一圈，两圈。
速度越来越快！
“呼——呼——呼——”
飞轮带着呼啸的风声急速旋转，整个大地都在随之震动。
徐达、汤和、常遇春这些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将，此刻也看得目瞪口呆。
“神……神迹啊！”
汤和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
朱元璋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那个疯狂旋转的飞轮，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他一把抓住朱棡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老三！这东西……这东西能让车跑起来吗？”
“不用马拉，自己跑的那种！”
朱棡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心中豪情万丈。
他迎着父亲那灼热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
“能！”
“父皇，给儿臣一个月。”
“一个月后，儿臣让您见到大明第一辆，不用马拉的汽车！”
一个月之期，转瞬即至。
还是那个熟悉的皇家别院，但场地已经扩大了数倍，足以让一队骑兵纵马驰骋。
场地的中央，停放着一个比上次的蒸汽机更加庞大的钢铁造物。
它有着四只巨大的，用钢铁包边的木轮。
车身主体像是一个去掉了车辕的豪华马车。
但车头的位置，却被一个缩小版的蒸汽机所取代。
朱元璋带着徐达、汤和、常遇春等人再次到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老三，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汽车？”
朱元璋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这东西和他想象中，在马车前面绑个蒸汽机的样子，完全不同。
“是的，父皇。”
朱棡站在车旁，脸上是藏不住的自信。
“儿臣，称之为‘蒸汽汽车’。”
徐达绕着车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钢铁车身，又敲了敲那坚实的轮子。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军人特有的审视。
汤和则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打量着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管道和阀门。
常遇春则是简单直接。
“这玩意儿真能自己跑？”
“比马还快？”
胡惟庸站在人群后方不说话，上次的震撼还未完全消散，这次他决定先不发表任何看法。
朱棡没有过多解释。
他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父皇，此物无需多言，体验一番便知。”
“儿臣斗胆，请父皇上车，由儿臣亲自为您驾驶。”
“咱信你！”
朱元璋没有丝毫犹豫，大马金刀地坐上了那个被称为“副驾驶”的位置。
柔软的真皮座椅让他舒服地“唔”了一声。
“老常，老徐，你们也上来！”
汤和兴奋地招呼着。
徐达与常遇春对视一眼，也跟着钻进了后排宽敞的车厢。
三个身经百战的开国元勋挤在后座，像三个好奇的孩子，东摸摸，西看看。
朱棡关上车门，坐上了驾驶位。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操作。
拉动一个手边的拉杆，打开一个阀门。
“嘶——”
熟悉的蒸汽嘶鸣声响起，但比上次更加沉闷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