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有喜了！您要做父亲了！”
有喜了？我要做父亲了？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道惊雷，在朱棡的脑海中炸开。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怔怔地看着老医官，又看了看床上的徐妙云。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不敢相信的颤抖。
“再说一遍！”
老医官激动地磕了个头，提高了音量。
“回王爷！千真万确！王妃娘娘这是滑脉，是喜脉！从脉象上看，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娘娘只是因为初有身孕，身子虚弱，加上近日可能有些劳心，这才晕了过去！”
这一次，朱棡听清楚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哈哈……哈哈哈哈！”
朱棡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激动。
我朱棡要当爹了！
这是他第一次要拥有属于自己的血脉，一个和他、和妙云紧密相连的小生命！
这种感觉，远比他得到任何权力、任何财富都要来得震撼，来得幸福！
他冲过去，一把扶起老医官，激动地拍着他的肩膀。
“好！好！赏！重重有赏！府里上下，所有人，全都重重有赏！”
巨大的喜悦过后，是无尽的温柔和疼惜。
朱棡再次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下，轻轻握住徐妙云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朱棡便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看着她苍白却安详的睡颜，朱棡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这里面，正孕育着他的孩子。
从今天起，他不再只是一个王爷，一个儿子，一个兄长。
他还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他要守护好她们。
守护好他的妻子，和他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就在朱棡沉浸在这份初为人父的喜悦中时。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掌心里的那只小手，轻轻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徐妙云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妙云！”
朱棡一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看着徐妙云那双眸子，一颗悬着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回去。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他想去扶她，手伸到一半又怕碰坏了她似的缩了回来。
徐妙云眨了眨眼，视线缓缓聚焦。
她看到了朱棡眼中的血丝，还有那份藏不住的狂喜与紧张。
“王爷……”
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带着沙哑。
“我这是……怎么了？”
她只记得自己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
朱棡深吸一口气，咧开嘴，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他握住她的手，将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手背上。
“你要当娘了！”
“我们有孩子了！”
徐妙云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当娘了？
孩子？
她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向自己的小腹，那里依旧平坦，没有任何异样。
可是朱棡脸上的表情，那种纯粹到不掺任何杂质的喜悦，是骗不了人的。
一股巨大的暖流猛地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
眼眶一热，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哎哎哎，你哭什么！”
朱棡顿时手足无措。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医官！医官死哪去了！”
他刚要扭头喊人，就被徐妙云轻轻拉住了衣袖。
她摇着头，泪水却流得更凶，嘴角却带着一抹灿烂的笑。
“王爷，我……我是高兴。”
原来是喜极而泣。
朱棡松了口气，随即用指腹小心翼翼地为她拭去泪水，动作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傻丫头。”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以后不许哭了，对孩子不好。”
他这副没经验又故作老成的样子，逗笑了徐妙云。
也就在这时，朱棡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
他对着门口呆若木鸡的医官和侍女们大手一挥。
“来人！给老医官赏金百两！府里上上下下，但凡是伺候的，每人多发三个月月钱！”
老医官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连忙跪下磕头。
“谢王爷！谢王爷！”
侍女们也跟着跪了一地，寝殿里顿时响起一片恭贺声。
“恭喜王爷！贺喜王妃！”
朱棡心情大好，摆了摆手。
“都起来吧！好好伺候王妃，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他又转头对自己的亲卫吩咐道。
“立刻备马进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皇和母后！”
“是！”
亲卫领命，飞也似的去了。
……
坤宁宫。
朱元璋正陪着马皇后说话，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陛下！娘娘！大喜啊！”
朱元璋眉头一皱。
“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马皇后倒是温和。
“有什么喜事，让你高兴成这样？”
那太监喘匀了气，满脸放光。
“回陛下，回娘娘！燕王府派人来报，燕王妃……燕王妃有喜了！”
“你说什么？！”
朱元璋“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龙袍下摆都带起了一阵风。
马皇后也是惊喜交加，手里的茶杯都险些没拿稳。
“当真？”
“千真万确！说是刚诊出来的喜脉，已经一个多月了！”
“好！”
“好啊！”
朱元璋一拍大腿，放声大笑。
“咱老朱家又要添丁了！咱的第四个孙儿要来了！”
他高兴得在殿内来回踱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马皇后更是喜不自胜，眼角泛起了泪光。
她关心的却不是皇孙，而是儿媳。
“妙云那孩子身子弱，这刚有孕，可得好好将养着。”
她立刻起身。
“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才放心。”
“备驾！去燕王府！”
朱元璋比她还急。
“对对对！同去，同去！”
皇帝和皇后的仪仗浩浩荡荡地杀向燕王府，那架势，比朱棡出征还大。
等他们赶到时，朱棡正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安胎药，一勺一勺地喂徐妙云。
看到父母联袂而至，夫妻俩都有些惊讶。
“父皇，母后，你们怎么来了？”
“你媳妇有了身孕，这么大的事，我们能不来吗？”
马皇后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到床边，拉起徐妙云的手。
“我的儿，感觉怎么样？”
“谢母后关心，儿臣一切都好。”
徐妙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朱元璋背着手，威严的目光扫向一旁待命的几个御医。
这几位是跟着他一起来的，此刻正战战兢兢地低着头。
“你们几个听着！”
皇帝的声音不怒自威。
“从今天起，你们就给咱住在燕王府，一步也不许离开！”
“燕王妃和咱的皇孙，要是有半点差池，咱唯你们是问！”
“臣等遵旨！”
御医们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