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我还没从高建军最后那个眼神里回过神，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的抖了起来！
那座被堡垒轰出个窟窿的血肉高塔，发出震天的咆哮。
“咔嚓、咔嚓、咔嚓……”
声音很密集，像是有无数玻璃同时碎掉。
高塔上，所有挂在树干上的半透明果实，全部爆开！
粘稠发臭的培养液像瀑布一样倒下来，把整个山谷都变成了紫红色的泥潭。
从那些碎掉的果实里，一个个扭曲的人影带着满身粘液，挣扎嘶吼着，重重的掉在地上。
“不好！”
赵思源看着探测器上刷满的红色警报，尖叫起来。
“它的免疫系统……被激活了！”
“我们攻击了塔，它把我们当成了病毒！现在它正在释放所有的免疫细胞，来干掉我们！”
免疫细胞。
我看着眼前从泥浆里慢慢站起来的黑压压人影，一股寒气从背脊冲上头顶。
真讽刺。
我们是来治病的医生，在病人眼里却成了病毒。
那是一支由亡灵和怪物组成的沉默军队。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十个穿着和高建军同款破旧作战服的身影。
我看到了马卫国，那个为了救老枪牺牲的汉子。
我看到了王兵，那个队里年纪最小、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通讯兵。
我还看到了……很多很多，在二十年前那场灾难里，被记为“失踪”的英雄。
他们都回来了。
用这种屈辱的方式。
他们的眼睛都是灰白色，一片空洞死寂。
在他们身后，是更多奇形怪状的改造生物。
有下半身是蜘蛛、上半身是猴子，嘴里发出“吱吱”怪叫的怪物。
有体型庞大像犀牛，身上却长满了紫色兰花，散发着强制悔恨规则波动的合成兽。
甚至还有几只倒着飞的怪鸟在低空盘旋，它们每次扇动翅膀，都在周围制造出持续一两秒的微型时间紊乱力场。
这才是基地的真面目。
一个能生产、改造和孕育怪物的兵工厂。
“吼——！”
没有战术，没有阵型。
在塔身的咆哮声里，这支上百个怪物组成的免疫大军，带着巨大的恶意，朝着我们五个人的小阵地，发起了混乱的冲锋。
“开火！！”
我怒吼一声，声音已经喊哑了。
“堡垒！用电磁炮轰出隔离带！山猫、老鬼，自由射击！先打那些熟面孔！赵思源，分析弱点！”
“收到！”
回应我的是堡垒闷雷般的咆哮。
他一脚踹开报废的弹药箱，抓出两块篮球大的备用核电池，直接拍进电磁炮的卡槽里。
“给老子去死！！”
“轰！轰！轰！”
这次不再是瞄准点射。
堡垒直接开了过载模式，炮口喷出的蓝光连成一片，像一堵能量墙，狠狠砸进怪物堆里。
最前面的几头改造野猪被瞬间撕碎，化为焦炭。
但更多的怪物，从它们同伴的尸体上踩了过去。
那几十个幽灵战士，速度很快。他们甚至能预判弹道，在炮弹落地前就躲开了。
“不行！火力压不住！它们太多了！”山猫一边扫射一边大吼。
他们不是普通军队，每一个都是一个移动的规则污染源！
一个幽灵战士对着堡垒的方向遥遥一指。
堡垒脚下的岩石，突然变得像黄油一样软，变成了一滩流沙。堡垒半个身子瞬间陷了进去，要不是他下盘稳，死死撑住，整个人都会被吞了。
另一边，一只蜘蛛猴敏捷的窜上一棵大树，对着老鬼吐出一大片白色蛛网。老鬼的子弹打在蛛网上，就像陷进了泥潭，没了威力。
战场成了一片混乱的规则沼泽。重力、摩擦力、时间流速，我们熟悉的一切物理常数全都没用了。
我们正在被分割、包围，然后……被淹没。
“援朝！我发现了！”
我心里一沉，正准备下令撤退，赵思源的声音突然在耳机里响了起来。
“那个节点！你让堡垒轰掉的符文节点是关键！”
“你看！”
赵思源把他探测仪上的数据模型传到了我的战术目镜上。
我看到，那些幽灵战士在使用规则能力时，身上都会浮现出一条很细的能量丝线，连着高塔。
但现在，因为那个核心节点被毁了，这些能量丝线很不稳定，像接触不良的电线一样疯狂闪烁。
“他们失去了中央控制！现在就像一堆没连上网络的电脑，只能各自为战！”赵思源飞快的说。
“而且，为了活下去，他们在疯狂又无序的从高塔抽能量！这种乱抽，导致他们每个人的规则领域都在互相干扰！就像一堆软件起了冲突，系统快崩了！”
我明白了！
机会来了！
他们不是一个整体，就是一盘散沙！
“所有人！放弃正面攻击！找掩护！”
我的大脑飞速转了起来，被规则淬炼过的直觉疯狂分析着战场上每一丝能量的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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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垒！别再轰怪物！听我指挥！”
我死死盯着战场，在我的感知里，混乱的战场上，出现了一道道因为规则冲突产生的、看不见的裂缝！
“左前方三十度，歪脖子树和第二块岩石中间的空地！最大功率，给我轰！”
堡垒愣了一下，不明白我为什么让他打空地。但他还是立刻调转了炮口。
“轰！”
炽热的电磁炮弹，精准的击中了我指定的那片虚无。
下一秒，电磁炮的能量像催化剂，瞬间引爆了那片区域里互相冲突的几十种微型规则！
“轰隆——！！！”
一场只在规则层面发生的无声爆炸，猛的炸开！
正处在那片区域中心的七八个幽灵战士，和十几头怪物，身体在爆炸中猛的一僵。
他们身上扭曲空间的屏障，像气球一样破了！体内的能量供应被切断，一个个像断了电的机器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抽搐，动不了了。
有效！
我找到了他们的死穴！
“干的漂亮！”
山猫和老鬼兴奋的吼道。
“别高兴的太早！”
我不敢放松，立刻报出第二个坐标。
“下一个！七点钟方向，那片发光蘑菇后面！”
“轰！”
又一片区域被清空。
局势好像朝我们这边倒了过来。
就在我准备下达第三个指令，把剩下的怪物也一网打尽时——
“咚——！！！”
一声比之前更沉重、更愤怒的脉动，从我们头顶传来。
我们下意识抬头，然后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那被云雾挡住的塔顶，慢慢的，慢慢的，伸出了一根……不，那不是根须。
那是一条直径超过十米，布满符文和粘液的血色触手，就像巨型章鱼的腕足！
它像一条巨龙撕开云层，带着巨大的阴影，朝着我们的小阵地，重重的砸了下来！
神，亲自下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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