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完了，我照样打。”
凌易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韦斯特坐在办公桌后面，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本来准备了一整套说辞——怎么应对联盟的压力，怎么在公开场合控制言论，怎么通过球员工会去游说反对提案。
结果凌易一句话就给总结了。
让他们改，改完了照样打。
韦斯特揉了揉太阳穴，自言自语了一句：“这小子，胆子比我见过的所有球员加起来都大。”
桌上的文件还摊着。
韦斯特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七支球队的联合提案。马刺、爵士、开拓者、太阳、尼克斯、热火、步行者。
这份名单不是巧合。
马刺是西部最大的竞争对手，邓肯和波波维奇被湖人压了一整个赛季，他们最有动力搞事。
爵士的斯隆一直看不惯湖人的打法，认为三分球和挡拆配合破坏了篮球的纯粹性。
开拓者去年季后赛被湖人横扫，老板保罗·艾伦输球之后在更衣室里砸了电视。
太阳的老板杰里·科兰杰洛是个精明的生意人，湖人太强了，太阳的门票和收视率直线下滑，他比谁都急。
东部那三支球队——尼克斯、热火、步行者——则是另一拨。他们担心的是全明星赛和总决赛的收视率问题。湖人太强了，总决赛打成横扫，广告商不满意，联盟的转播合同谈判就被动。
所以这七支球队，表面上是为了“竞争平衡”，实际上全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韦斯特把文件锁进了抽屉，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是我。帮我约菲尔·杰克逊和哈里斯，明天上午十点，我的办公室。”
第二天。
湖人训练馆。
凌易到得很早，七点钟就进了场馆。
训练场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站在三分线外，一个一个地投篮。
每一球的轨迹都几乎一模一样。高弧度，旋转干净，落点精准。
“唰。”
“唰。”
“唰。”
连续投了五十个球，全进了。
训练师拿着计数器站在旁边，看数字看得脸都僵了。
“凌，你已经投了五十个了，一个没丢。要不要换个项目？”
“再投五十个。”
训练师没再说话。
八点半，科比到了。
看到凌易在投篮，科比也没招呼，默默走到另一个半场开始自己的训练。
两个人谁也不搭理谁，各练各的。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训练的时候，废话是多余的。
九点，奥尼尔晃悠着大身板走了进来。
“早啊各位！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勤快？”
没人理他。
“行，装酷是吧？我也装。”
奥尼尔拿了个篮球，走到罚球线前站定。
投了一个。
“咣。”砸在篮筐前沿弹飞了。
“今天手感不太好。”
又投了一个。
“哐。”砸在篮板上弹回来了。
“嗯……热身阶段。”
科比在另一边终于忍不住了：“你罚球命中率四成，跟热不热身没关系。”
“你闭嘴。”
九点半，其他球员陆续到了。诺维茨基、霍里、费舍尔、福克斯……湖人的常规轮换阵容全部到齐。
十点整，韦斯特的办公室。
菲尔·杰克逊坐在沙发左侧，哈里斯坐在右侧。
韦斯特把那份提案文件和裁判委员会的会议纪要，分别递给了两个人。
菲尔·杰克逊看完，没说话，把文件放在了茶几上。
哈里斯看完，脸色变了。
“这帮混蛋！”
哈里斯拍了一下扶手：“防守三秒？非法用手？他们这是要把联盟的规则改成适合他们赢球的版本！”
韦斯特点头：“你说得没错。但这就是他们正在做的事。”
“那我们怎么办？”哈里斯看向韦斯特。
韦斯特还没回答，菲尔·杰克逊开口了。
“先别急。”
杰克逊翘着二郎腿，手里摆弄着一支笔。
“提案是提案，通过是通过。两码事。联盟有三十支球队，通过规则修改需要三分之二的票数。现在才七支球队，差得远。”
“但他们在拉更多的票。”韦斯特说。
“拉得动吗？”杰克逊反问，“你觉得公牛会投赞成票？你觉得凯尔特人会跟马刺站在一起？”
韦斯特想了想：“公牛不好说。克劳斯那个人……”
“克劳斯恨乔丹，但不恨凌易。”杰克逊很直接，“而且公牛现在正在重建，他们巴不得联盟乱一点，好在选秀里捡漏。”
哈里斯插了一句：“就算提案通不过，裁判那边呢？吹罚尺度这种事，联盟办公室打个招呼就行了，根本不需要投票。”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这才是最棘手的问题。
规则修改需要投票，但吹罚尺度的调整，只需要裁判委员会内部的一个通知。
韦斯特靠在椅背上：“所以我找你们来，就是商量这个。下半程的比赛，尤其是季后赛，裁判可能会对我们采取不同的标准。我们得有准备。”
“什么准备？”哈里斯问。
“赢得更多。”杰克逊放下笔，站了起来，“赢到他们不好意思吹。赢到就算黑哨也改变不了结果。赢到让所有人闭嘴。”
韦斯特看着杰克逊，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点了一下头。
“行。那训练计划和战术安排，你们俩去调整。我负责在联盟那边周旋。”
杰克逊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对了，凌易知道这事了？”
“昨天就告诉他了。”
“他怎么说？”
韦斯特苦笑了一声。
“他说——让他们改，改完了照样打。”
杰克逊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哈里斯跟在后面，临走前嘟囔了一句：“这小子，真是什么都不怕。”
韦斯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洛杉矶。
天很蓝，阳光很好。
但他总觉得，暴风雨快来了。
……
当天下午，训练结束后。
奥尼尔在更衣室里刷手机，突然叫了一声。
“卧槽！你们快来看！”
科比凑过去看了一眼。
ESPN的滚动新闻——《消息人士透露：多支球队正在推动联盟修改防守规则，核心目标直指湖人》。
奥尼尔把手机举起来给所有人看。
“他们想用规则搞我们？”
更衣室里安静了两秒。
费舍尔第一个开口：“让他们搞。搞完了我们还是第一。”
霍里笑了：“这帮人打不过我们，就去联盟办公室告状？什么小学生行为？”
诺维茨基在旁边听了半天，认真地问了一句：“这种事在NBA经常发生吗？”
科比看了他一眼：“不经常。但只要有人强到让别人害怕，就会发生。”
“那凌怎么说？”
所有人看向凌易。
凌易正在系鞋带，头都没抬。
“没什么好说的。打球就行了。”
奥尼尔拍了一下更衣柜：“对！打球就完事了！他们爱改什么改什么！老子三百斤往篮下一站，改什么规则都挡不住！”
“你确定？防守三秒就是冲着你来的。”科比在旁边提了一句。
奥尼尔的笑容僵了一瞬间。
“……那也挡不住！”
更衣室里笑成一片。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事没那么简单。
明天，湖人队有一场赛后新闻发布会。
到时候，记者们的问题肯定会围绕这个话题展开。
凌易会怎么回答？
所有人都在等。